儿，忽然指着其中一页，“大少夫人，这里。这庄的项比往年多了一百两，这庄少了四百两。若小人猜得不错，是这两个庄的事串通，假账私吞了。一一，正好平账。”

她接过账本一看，果然如此。

“你怎么看来的？”

“小人以前在市井混的时候，常跟一些账的师爷打。他们了假账，便就是这样平。”他一笑，“大少夫人莫要嫌小人多嘴。”

“你小时候念过书？”她问。

“念过几年私塾。”他有些讪讪，“后来家里败落了，便不念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不学无术。

他若有个好的，或许……

她没往下想。

那夜他送药来的时候，她叫住了他。

“今晚别走了。”

他一怔。

“外面雨大，不好走。”她说着，有些不自然。

他笑了。那笑容，得很。

他将她揽在怀里，从她的眉一路亲到她的肚。她怀后肚上生了几淡淡的纹路，她有些在意，用手去遮。他移开她的手，低在那纹路上虔诚地印下一吻。

“大少夫人，这是咱们的孩儿。”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角有些涩。

那天他没有真正她。他只是拥着她，用手和取悦她。当她在他指间攀上的那一刻，她平生一回，主动吻了他。

这一吻，着一缕不明的意思。

来。

沈令仪生了个儿，母平安。

孩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听到稳婆声报：“恭喜大少夫人，是个公！”她虚脱地躺在床上，浑是汗，却笑了。

这孩的眉，像她。

但鼻和嘴，像他。

稳婆将孩洗净，裹在襁褓里，抱到她枕边。她侧过，看着那张皱的小脸，心里涌上一从未有过的。

这是我的孩。

什么安国公府，什么齐家香火，都不重要。这是我上掉下来的。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边夺走。

她伸手，轻轻碰孩的脸颊。

孩闭着，嘴里吐了个小泡泡。

她笑了，泪也跟着了下来。

“大少夫人，别哭。月里哭不得。”稳婆赶劝。

她泪，将孩搂怀里。

“叫什么名字？”

“大公临走前给孩起过名字，叫齐瑜。”稳婆说。

她怔了一下。那个一去两年杳无音信的人，还给孩起了名字？

她将这念甩开。

“就叫阿瑜。”她低看着襁褓中的孩，“阿瑜，我是你娘。”

一个月后，顾清漪也生产了。

是个女儿。

她看着怀中粉的女婴，心中百集。生为女儿，这世，终究要苦一些。

但这是她的女儿。她要让这孩活得比谁都好。

“二少夫人，给孩起个名吧。”嬷嬷说。

“叫念慈。”她低看着女婴，“顾念慈。”

“这名字好。”嬷嬷笑，“二少夫人就是有学问。”

她没说话，只是将女儿搂得更了些。

又过了一个月。沈令仪了月，顾清漪也差不多了。

孩的满月宴办得极其低调。毕竟安国公府的两位公未归，不好太过铺张。但府里上下都知，大少夫人生了位小公，二少夫人生了位小小，都是天大的喜事。

那日夜里，两个孩的满月礼，是由张三送的。

他提着一个木匣，先去了正院。

沈令仪正在揽镜绾发，丫鬟通报说他来了。她顿了顿说：“让他来。”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长命锁，成一般，但打锁的匠人手艺很好，锁面上刻着细腻的如意云纹。

“这是小人用攒了大半年的月钱，找城南的老银匠打的。”他将锁放在桌上，挠了挠，“小人知，这锁不了大少夫人的。但小人总想着，孩满月，总得送什么。”

沈令仪拿起那只锁，细细端详。

她掌国公府库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只银锁的成确实不算好，但手艺湛，看得用心。

“你自己打的图样？”

“嗯。”他有些讪讪，“小人画了好几稿，都不满意。最后想着，阿瑜将来是要在这京城里长大，小人便画了这如意云纹。小人也说不什么门，反正就是盼他平安如意吧。”

她将锁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从床的暗格里拿一个锦盒。盒里是一纯金的长命锁，是前几日她娘家送来的贺礼。那金锁足有银锁的好几倍重，上面镶着珍珠宝石，富贵人。

她将银锁与金锁并排放在桌上，对比鲜明。

张三有些尴尬：“小人这个太寒酸了，大少夫人收着吧，小人再另备……”

“不必。”

她打断他。她拿起那金锁，重新放回盒中，盖上盖。

然后将那银锁，亲手系在了阿瑜的脖上。

阿瑜咿咿呀呀地，小手抓着银锁往嘴里。她轻轻住他的小手，低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阿瑜，这是你张叔送你的。”

张三愣在原地。

“张叔？”

“怎么，你不乐意？”

“不不，乐意，太乐意了。”他反应过来，笑得像个傻。

她又将顾念慈的满月礼给他。那是一只碧玉镯，成极好，很足。

“这是给清漪女儿的，你顺路给她送过去。”

他接过镯，临走时忽然回。

“沈。”

她抬。

他轻声说：“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低继续哄着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