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没有回答。

李夫人睁开，看见他将沾了泪的指尖送到自己边，伸尖，轻轻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床上的人开始有了动静。

不是歹人的凶狠，也不是急之徒的贪婪。那双静静地俯视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的瓷，既欣赏，又怜惜。

李夫人猛地气。

他随携带的那奇香，名曰“醉红”——是他这些年来心调的独门迷香。此香燃后无无味，嗅者初时只觉微微倦意，并无异常；待一刻钟后，香腠理，便会手足酸，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分毫；待到半个时辰，药力骨髓，届时虽然肢依然无力，但肌肤的会变得比平时锐数倍——每一寸肤都像被燃，轻微的碰都会引发剧烈而愉悦的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指尖碰之，竟窜起一酥麻的电，顺着蔓延到后颈，再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冲尾骨。她的腰竟不受控地了一下，若非已经靠坐在床，这一下就会倒。

李夫人迷迷糊糊地想，秋了，怎么反倒觉得燥。她试着抬手，却觉得胳膊像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她费力地撑起上半，靠坐在床，伸手去摸小几上的茶盏。

醉红已经浸透了她的血。肤之下，每一神经都变成了被拨动的琴弦，最轻微的碰都能引发烈的共鸣。这正是醉红最霸之——它不是药，不发情；它只是将的受力放大了数十倍，让碰变得无法抗拒。

她死死咬住下，不让自己发声音。

袜，赤足踩在床前的脚踏上，脚趾修长，趾甲染着与手指相同的淡珊瑚凤仙，在昏暗中依然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比任何药都更可怕。药惑神志，事后尚可自欺欺人地说是“着了”；而此刻的李夫人，神志无比清醒，她清清楚楚地知正在发生什么，甚至能分析自己的境——然却不受控制地回应着每一次碰。

最关键的是：香会随着人的呼自发调整。人醒时呼快，香便烧得快；人睡着了，呼变缓，香便烧得慢，药效可持续整个长夜。待到天光微亮，药自然散去，不留痕迹，醒来只当是了个荒唐的梦。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今夜不知为何，总也睡不安稳。

不。不。不

她想叫，想喊人，想伸手去够床的细瓷瓶——那里面着几枝枯荷，瓶沉重，足够砸破一个人的颅。她脑中已经预演完了整动作：喊声，让楼下的仆妇听见；同时把瓶摔在地上，用碎片作防武；撑过这几息，永宁伯府的护院会赶来——

窗闭。

她在黑暗中睁着，不知又在想什么。良久，才听见她轻轻叹了气。

不是风。不是烛火的晃动。那是一个人形的廓，正从碧纱橱与墙之间的影中缓缓直起来。

李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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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仰看着他，脖后仰的姿势让她纤细的颈项暴无遗，咽的肤薄得几乎能看见脉搏的动。她的嘴在发抖，里终于浮起了泪光。

她以为那只是传说。

夜行者伸手。那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洁，不像习武之人那般糙，反倒像书生或琴师的手。他先用指尖了李夫人的鬓发——只是极轻的碰，几缕碎发从指腹过。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几乎被淹没。掌心贴手背，每一手指都贴合着她的指骨——起茧的指腹扣在她小巧的指节上，糙而温。这太过鲜明，鲜明到她能隔着肤受到他脉搏的动。那温从手背扩散，顺着手臂蜿蜒而上，淌过肘弯，注膛。她能到自己的心骤然加快，房在肚兜下胀大了一分，尖过丝质兜布，泛起一片细密的。

然而她的没有听从任何一条指令。

此刻，他已经将那支极细的线香从碧纱橱的隙中探室内，香正对着床方向，缓缓燃烧。

她忽然警觉起来。多年独自居住养成了她锐的直觉——这房间里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她猛地转，目光扫向房门方向。

烛火还在，一明一暗的，晃得她。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那被注视着的不安，那空气中隐约存在的压迫——即使在黑暗中，她也受到了。

角的。她的泪已经无声地淌了下来。

一切如常。

又一步。他已在床前。

门栓完好。

不对。

又过了片刻，她嘤咛一声，微微睁开了。

李夫人翻了个。

她不想看那张蒙着面巾的脸，不想看那双古井般幽的。闭着，隔绝了视觉，觉反而更加锐。她能觉到那手指沿着她的眉骨缓缓过，指腹带着薄茧，刮过肤时有沙沙的。然后手指到她角，停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

他在计算时间。

指尖到冰冷的瓷面，竟是微微一颤。那从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窜上手臂，在肌肤下炸开一小簇愉悦的酥麻。她被这异样的吓住了，手一抖，茶盏没拿稳，在托盘上磕轻微的一声响。

李夫人浑剧颤。

“……放肆！”她终于从咙里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语调。

烛火在她枕边摇曳。她侧向里，背对着碧纱橱的方向，一长发散在素的枕上，如同泼洒的墨。锦被掩住了她的躯，只余一段雪白的后颈和一弯削瘦的肩在被外。

咙像被堵住，发的只是一声极微弱的“唔”；胳膊完全不听使唤，手指勉攥被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更像是化的蜡，在被褥中毫无知觉。

那黑影已经走碧纱橱的影，立在床前几步的位置。烛光从侧后方照来，勾勒一个修长的男廓。他一黑衣，量颀长，肩背。面巾遮住了半张面孔，只一双睛——形狭长，眸光幽，在昏暗中竟显得意外的平静。

碧纱橱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夜行者收回了手。

她脑中“嗡”地一声炸开。羞耻像一样淹没了她，脸上火烧一般。可她无力抬手遮面，无力扭躲避，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泪被他品尝。

他耐心等待。

李夫人死死瞪着他，嘴翕动，却发不完整的声音：“……谁……你……”

然后，她掀开锦被，躺了下去。

她似乎觉得，伸双臂将锦被推到下。藕荷肚兜下，脯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她在睡梦中蹙着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指腹在锁骨上方游移，仿佛想要驱散什么，又像是在抚什么。

“夫人的泪，”夜行者终于开了。他的声音乎意料地好听——低沉而清晰，带一暧昧的沙哑，说话时咬字极准，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什么，又像在叹什么。“竟也是甜的。”

这才是真正的折辱。

夜行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鬓发向上动，指尖轻轻挲过她的太，停留在额角。极缓极轻，像在描摹一幅工笔画——每一寸肤的纹理，每一眉的走向，都被他细细受。

是香。她闻到了——不，她没闻到任何异常的气味。但那昏沉的倦意、那四肢麻痹的无力，她早年在闺中听母亲讲过后宅私时曾听说过：世间有一迷香，无无味，能使人神志清明而。

这觉不对。

李夫人闭上了。

夜行者没有回应这两个字。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床榻在他下微微凹陷。这个距离近得过分——他能闻到她颈间的沉香，她能到他上夜风的凉意。他伸手，这次是整只手掌，轻轻覆在她在锦被外的手背上。

夜行者一动不动。

恐惧如冰从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