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是我从未验过的奢侈。

她不再着我喝那些黑乎乎、气味苦涩的汤药。

药罐在炉上冷了又，了又冷，最后被丫鬟们悄悄地倒掉，而母亲只是漠然地看着，一言不发。

书房里的功课，更是变得形同虚设。

她每日依旧会时坐在那里，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怔怔地神。

有时，她会翻开一本书，目光却停留在一页上许久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挲着书页的边缘，直到将其捻得起了边。

有时，她会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两个字，然后便对着那墨迹发呆，任由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开一团又一团丑陋的污渍。

她不再检查我的功课，不再考校我背诵的篇章，更不再用那把檀木戒尺来惩罚我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我彻底自由了。

我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儿，贪婪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放纵。

我将那些被母亲藏起来的话本小说全都翻了来，在书房里看得津津有味。

《西厢记》里的红娘，《牡丹亭》里的杜丽娘，那些才佳人的故事，让我痴迷。

我甚至偷偷让小厮从外面给我买来了糖人儿和风车，藏在我的床底下，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拿来把玩。

我很快乐，真的。

只是，每当夜人静，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闻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的那若有若无的甜香，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夜晚的零星片段。

母亲压抑的哭声，床幔上晃动的黑影，还有那奇怪的、“啪啪”作响的声音。

这些记忆像一细小的刺，扎在我的心。它不会让我到疼痛，却总是在提醒我，我的快乐，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我偶尔也会到一丝愧疚。

我看到母亲日渐消瘦的脸颊，看到她空无神的双，心里会泛起一阵酸楚。

但这觉很快就会被自由的喜悦所冲淡。

“是母亲自己想念父亲，才会这样的。”我用兰香的话来安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这与我无关。

我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自由，一边又隐秘地、病态地期待着。

期待着那个能让母亲哭泣的夜晚，再次降临。

捌

这份扭曲的期待，并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大约又过了五六天，那个熟悉的、带着呼啸风声的夜晚，再一次到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沉沉睡去。

我早早地便躺在了床上，却毫无睡意。

我将自己整个儿蒙在被里，竖起耳朵，像一只警惕的兔，捕捉着房间里的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一滴地逝。

窗外，风刮过竹林，发的“沙沙”声，像无数条细蛇在爬行。

屋内，只有母亲床上偶尔传来的、轻微的翻声，以及她那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声。

也许，今晚那个坏人不会来了。

这个念让我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真正睡去的时候，一熟悉的、甜腻的香味，再次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是它！

我的神猛地一振，睡意全无。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起来。

果然，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