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小的影跑过来，是住在同屋的19岁女孩小鱼。

小鱼是今年新来的，成绩更惨，E 级，连D-都算不上。

她白天在洗脚城「前台」（实际上是给客人端茶递），晚上回来睡姜梨

的上铺。

小鱼气吁吁：「隔巷的『黑市』今晚有A 级伴勤男开放，100 块一次，

随便里面！咱们去不去？」

姜梨掐了烟，苦笑：「100 块？我修一整天电动车才挣97，拿什么去？」

小鱼睛立刻暗了。

她咬着嘴，突然跪在姜梨面前，掀起自己的羽绒服，里面单薄的衣

和已经冻得发紫的肚：「梨……你今天状态不好，我知你下午修车的时候

把螺丝拧反了三次……要不……我帮你？」

她说完，颤抖着去解姜梨的工装拉链。

姜梨一把住她手，声音哑得厉害：「别他妈这样。」

她把小鱼拉起来，抱怀里，像抱一个妹妹。

「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饭吃，你就饿不着。别把自己当垃圾。」

20：30，巷，一间用彩钢板搭的违章小屋。

屋里住着铁巷最「成功」的女人——徐倩倩。

她29岁，C 级，勉够到分门槛，但因为长得漂亮，被国家图书馆破译组

副组长沈砚挑中，成为他边两名「专属侍奉女」之一。

今晚她回家探亲，带了超市里最贵的和一瓶红酒。

她一巷，所有人都自动让路。

她穿的是优衣库羽绒服，可在铁巷这就是奢侈品。

徐倩倩在姜梨门停下，居临下地笑：「梨，听说你又拒绝去黑市？我

那儿还缺一个打扫卫生的，月薪6000，包吃住，沈老师偶尔心情好，也会赏你一

。怎么样？」

姜梨没抬，只顾低修一辆破电动车的电机。

「谢谢，不去。我宁愿饿死，也不给人脚。」

徐倩倩笑得更开心了，蹲下来，声音压低：「梨，别撑了。你知沈老

师那东西有多大吗？上周他终于开恩，了我一次，我现在走路还打颤呢。那

觉……你一辈都尝不到。」

她说完，站起，扭着腰走了。

留下姜梨一个人，在寒风里攥了扳手，指节发白。

23：45，巷另一，传来哭声。

是住在3 号屋的林婉，33岁，曾经是超市收银员，生了两个孩后被丈夫

（一个C 级伴勤男）抛弃，带着孩回到铁巷。

她今天被房东赶来了，因为不起300 块房租。

姜梨过去时，林婉正抱着两个孩蹲在雪地里，5 岁的女儿冻得小脸通红，

还在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姜梨把自己的工装外脱下来裹住她们，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今晚睡我

那儿，挤一挤。」

她背起林婉的大儿，一手牵着小女儿，往自己那间8 平米的租屋走。

路上，小鱼默默跟在后面，帮她拿工包。

00：30，四个人挤在一张1.2 米的床上。

姜梨把唯一的被给了林婉母女，自己只披了一件破棉袄。

她靠着墙坐了一夜，没合。

她想了很多。

想19岁那年自己拿着职毕业证，信誓旦旦要成为全A 市最的重卡女技师；

想22岁那年为了省钱买工，把肾都卖了（黑市价，8 万）；

想25岁那年，亲看着同宿舍的闺因为买不起黑市激素药，活活抑郁到自

杀。

她突然很想哭，但是没哭来。

她怕一哭，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05：20，天快亮时，姜梨悄悄起。

她在墙角翻一个铁盒，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钱——一共1 万8 千块，

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

她把钱林婉枕底下，又留下了一张纸条：

【婉，钱你拿着，带孩走。去南方，听说那边私营汽修厂不看天赋等级，

只看手艺。

别回，这鬼地方不值得。【

她没签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扳手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