瀰漫，气氛静默。

上过药后，他才将人搂怀里，吻了吻她额间。

——桂香。

「发间用的是桂油？」

宋楚楚怔了一下：「……嗯。」

湘王边的笑意似有若无：

「昨夜也是这香气，撩得人心……」

她整张脸顿时红透，羞恼加，缩在他怀中不作声。

他指腹轻勾过她耳后肌肤，语气似不经意：「昨夜已过宵禁，怎么一个人在外？」

她咬着，过了半晌才低声：「……妾饿了，去膳房偷了些桂糕……」

他眉微蹙，似要说什么，最终只：

「夜间独自到走动，连阿兰都寻不着你，若遇上歹人，怎么办？」

她垂首不语，像只错事的小猫。

心中又有些许不甘。

——王爷不就是最危险的歹人嘛！

他语气放缓：「下次不许了。让杏儿多存些心在怡然轩，饿了就吃，莫再胡闹。」

宋楚楚乖巧：「知了。」

湘王静了几分，又问：

「膳房离假山甚远，你为何走到那了？」

她一怔，微张，神闪了闪。

她靠在他怀里，衣角，嗫嚅半晌，才低低开：「……妾原是想回怡然轩……但见王爷……王爷往侍女厢房那边走了……」

「妾怕……怕……」

忽地说不下去。

湘王眉宇泛起一丝无奈。

「怕本王去别人？」

她不语，睫轻颤，却没否认。

「在你心里，本王见个裙摆一动，就要压上去不成？」

她心中一，立即摇：「不是……妾不敢……」

他轻轻住她下颔：「本王看你，什么都敢。无视宵禁，跟踪主。若本王真要幸侍女，清风堂就有几个标致的，哪需去侍女厢房？」

宋楚楚小嘴一撅：「妾不敢了。」

又将脸埋他膛。

湘王低在她发上重重吻了一记，语气似似罚：

「再有下次，罚你褪了首饰，当侍女三日，一桂糕都不许吃。」

语带威胁，手上却像捧着什么宝贝，搂得了些。

第四十九章 缠

自牡丹宴后，宋楚楚常跟随江若宁于贵女圈，已成寻常。

有一日，竟被礼尚书冯夫人名邀去同席品茶。

宋楚楚对茶可是兴趣全无。可她曾被湘王着于书房中日日烹煮、奉茶，前后足足半年——即便无兴趣，也略记得，竟也答得上话，未至失礼。

连江若宁也不禁笑问：「那你平日在府中装傻，一问三不知，是为何？」

宋楚楚眨了眨：「能者多劳呀。我才不想那么多活呢。」

这日，宋楚楚又随江若宁一同赴国监祭酒夫人所设的雅集。

江若宁贵为太后儿媳，又是公认才女，甫一席，便被主位上的李夫人请至内厅，观赏一卷即将献中的仕女图。画作自江南名手，设清雅，意态蓄。李夫人苦于不知太后喜好，便请江若宁以女眷之细观一二、从旁指。

宋楚楚却不这般正经规矩的话题，见她们谈兴渐，便自觉退下，信步走向后园透气。途经一座碧瓦朱栏的小亭，忽听得亭中传来女细语。

「你说我那表兄，到底喜她什么？不过是宋府一个庶女，竟还要将她生生扶上位去。」

宋楚楚眉心一，当即轻巧闪，躲在长廊石后，悄然偏望去。

说话的，是侍郎的小女儿蒋如莹。其父官位不算，但其母乃太后胞妹，论起来，她正是湘王的表妹。

她侧坐着的，是薛家嫡女薛怡。她面一变，忙低声：「小声些，别叫人听见。」

蒋如莹却摇着团扇，毫不在意：「怕什么？就是王妃也不会拿我怎样。」

薛怡轻叹一声：「我看那宋娘倒也不差。能让王妃带在侧，总不会太失礼。」

蒋如莹啐了一声，语带讥诮：「你有所不知，我可是亲耳听见王妃说过——」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不避旁人，「说那宋氏腹无墨、举止俗，实叫她厌烦。」

「是我那表兄一意孤行，非要她跟着。王妃也只得忍着，无可奈何罢了。」

宋楚楚怔在后，顿时心一阵怒火。

那贱人在撒谎！江才不会——

「那宋氏在表兄面前装得柔弱，连挑簪都让王妃作主，背后却从不向王妃请安，一副得势的模样！」

薛怡悄声：「你又如何知晓得这般细？」

蒋如莹眉梢轻挑，语气颇带得意：「王妃跟我说的呀。」

宋楚楚的脸颊一阵发，心却一阵发冷，象是羞耻，又似是失血；

像被石压住，闷得她不过气。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丢人过。

若不是江自己诉苦，旁人怎会晓得这么清楚？

她只觉有针，札得她心生疼，教她底也泛起光。

回到王府后，宋楚楚便将自己关在怡然轩中，一连数日都未门。

江若宁听闻她情绪低落，特地遣人来问，说南苑芙蓉正盛，若她愿意，可一同前去赏。

宋楚楚只是派人回话——不适。

翌日，雅竹居的侍女送来梅糕与最新的香料，笑说王妃在设计香，邀她来试一个，宋楚楚仍淡淡回：「近来疼，不得这些细巧。」

接连两日，江若宁又派人传话，要请她一同为湘王挑选新制的冬衣，宋楚楚却只是摇，说什么都不想看。

怡然轩内终日静悄悄的，连鸟雀也识趣般不来枝吵闹。杏儿劝不动她，只得整日陪着。

宋楚楚便窝在窗边，望着帘影发呆，整张脸象是失了光彩。

她从未有过闺中挚友。

她与那同父异母的妹宋清芷，自幼便不亲近。

后来，她随永宁侯远赴边关。帐营场间，与男儿为伍，直来直往。

女之间的言笑晏晏，竟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虚虚实实。

她以为江若宁是喜她的。

难怪人家总说——画虎画难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