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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8/10)

这,仍然是她不能自主的命运。

离开的念,是那日从灵山寺回城时产生的。或许是寺里求来的签太令人丧气,又或许是三殿下的那一顿羞辱太令人醒悟,回到赵府后,她第一次产生了想逃走的念

她知这个念实在是有些矫情,有些太没有自知,太把自己当回事,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再以替份去面对日后的生活。

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面对赵霁和居云岫的婚礼。

赵府夜游南湖那晚,府里的女眷在席间言笑晏晏,有两位侍妾特意挑着最近的喜事聊,说长乐郡主跟相爷以往的轶事,说郡主如何,说她到底是哪里跟郡主最像,因而最得相爷心。

她知她们的意图,也的确无法再听下去,起离开船舱,来到甲板。云从远山一层层地压下来,烟波沉沉,像极她当时的心境。

也像极她这灰暗的、望不到前路的人生。

她想,她是真的该走了,可是要怎么走,要走到哪里?走掉以后,赵霁又会如何?是会无所谓地,还是也会焦急,也会愤怒,也会难过?

便在这时,一双手推向她背后。

那双手的主人,是她的贴丫鬟云雀。

雷电劈裂夜空,船舱里的笑声似浪拍打船,云雀的声音比天地间任何的声音都小,却比任何的声音都要清晰、锋利。

“姨娘,对不住,这是相爷代的。”

暴雨如注,画舫在浪里摇晃,她抓住云雀衣襟,侥幸逃过一劫,云雀来掰她的手,冷喝:“姨娘放手,这一切都是相爷的意思,姨娘莫要让婢难!”

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撒手,须臾间,又是一雷霆劈落。

里的那一刻,寒意蚀骨,彻心冰冷,大的恐惧和悲恸化成旋涡,将她湖底。

她想挣扎,可是云雀的那一句“相爷的意思”犹如无形枷锁禁锢着她。

她想放弃,可是腹里传来的胎动又令她不甘心就此束手。

醒来的时候,烛光朦胧,一鱼腥气飘在鼻端,她睁开,看到破旧的船舱,舱里,坐着一个陌生而沉默的男人。

男人叫秦岳,是冒雨把她从湖里救上来的渔夫。

船仍然飘行在南湖上,舱外暴雨不停,轰隆隆的雷声间或砸在耳畔,她问:“是你救了我?”

秦岳说:“是。”

她说:“多谢。”

秦岳不声,专注地烘烤着手里的衣服。

她于是只能敛回,聆听舱外的暴雨,再次被绝望占据。

“我能否求你……带我离开洛?”

秦岳放下手里的衣服,一双黑沉沉地望向她。

“那人已死了。”

他以为她恐惧的仅仅是推她湖的云雀。

她想笑,可是泪却落下来,顺着尾浸鬓角。

秦岳忽然站起来,走到她畔。

形竟是这样的大,站起来后,一大团影笼罩着她,可是这影并不使人压抑,反倒使人心安。

因为他说:

“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

渔船顺着南湖的一条支离开洛,两日后,抵达四十里外的平峪乡。秦岳每日捕鱼,卖鱼,烹鱼,烹得最多的是滋补的鲫鱼汤。

心月心里惭愧,喝到第三日时,没脸再叨扰下去,对他说:“多谢,我走了。”

他没多说,只问一句:“去哪里?”

去哪里?

心月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问完以后,空茫茫一片,没有答案。

秦岳明白了,坐在船剃鱼鳞,:“想到再去吧。”

心月望向他,他屈膝坐着,夕镀在他上,肩膀宽阔,背脊笔,令他看起来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这次的不再是鲫鱼,是洛名菜葱扒虎鲤。

心月知他有厨艺,可吃到今日的这餐佳肴,才知他在烹鱼一事上有多厉害。

“你厨艺真好。”

晚霞缀着天幕,倒映在船外的碧波里,二人坐在船用膳,心月吃着碗里的鱼,忍不住夸赞。

秦岳回:“我还会酿酒,我酿的酒更好。”

他一向寡言,却突然说这样自夸的话,心月不由一笑:“可惜我不能喝。”

秦岳看向她肚,不以为然:“生完就能喝了。”

68. 信 “我去一趟洛。”

脉脉余晖漫在酒香四溢的店铺里, 微尘浮游,似那日船畔的粼粼波光。心月想到后来的情形,眉梢温柔, 再一想前的境况, 蛾眉又颦蹙。

战长林:“后来你二人日久生情, 便了夫妇, 跑到长安城里来卖酒了?”

心月嫣微动,似想再解释什么, 可最后又没有,只:“该说的我都说了,军爷要没有别的事,便请回吧。”

战长林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刚刚说,云雀是奉赵霁之命推你下船的?”

思绪再次被带回那个暴雨夜, 心月底明显一黯,哀声:“是。”

战长林:“你自己信吗?”

店里蓦然一静, 心月沉良久, :“信不信, 都不重要了。”

战长林左边眉一挑。

店铺外传来争执声,是副将在喝令秦岳,心月从圈椅上站起来,担忧地望向窗外,战长林:“稍安勿躁, 最后一件事,办完就走。”

心月不解:“还有何事?”

战长林:“夫人上可有什么信是能证明自己份的?”

心月一凛。

战长林目光锐亮,不给人拒绝、质疑的余地, 心月咬住下,知自己或已成为武安侯用以对付赵霁的一枚棋漫开寒意。

“堕船后,我上仅有一只金镶琥珀耳环,一支金果如意簪,后来为盘这店铺,全都当了。”

“当到哪儿了?”

战长林步步,心月退无可退,蹙眉:“城西拱辰街,恒成典铺。”

战长林,终于从椅上起来,临走前,又驻足:“赵霁应该认得夫人的字迹吧?”

心月原本放下的心再次一悬。

战长林站在柜台前,翻开柜面上的一本账簿,簿上的一行行簪小楷柔而清丽,一看就是自女之手。

战长林撕下一页,翻开背面,递给心月。

“劳驾,给赵霁写一句话吧。”

心月心如麻,目光幽怨纠结,不肯动。

战长林:“秦夫人,人在屋檐下,是要低的。”



秦家酒铺外,薄暮冥冥,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在街,盯着门一幕窃窃私语。

良久后,店门打开,一个形颀长、奇装异服的男人打帘而,面底下的一双黑似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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