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儿一。

恪儿跑回屋里，把玩匣抱来, 拿以前小黑喜的玩，一样一样地摆在它面前，开始逗它, 哄它。

居云岫站在一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琦夜走过来，悄声：“乔瀛说，是训练了一些时日才送来的，知自己叫‘小黑’，模样也像，但就是不大亲人。”

居云岫：“脾气如何？”

琦夜：“乖顺，不咬人的。”

居云岫放心下来，退回廊里的人靠坐下，看着恪儿在树荫里跟小黑狗玩耍。说是玩耍，实际更像恪儿在献殷勤。

待把匣里每一样玩都摆过去，小黑狗还是兴致寥寥后，恪儿睛里的神采终于被沮丧替代，他伸手，试探着在小黑狗的脑袋上摸了摸，后者倒没拒绝，只是仍旧趴在树角，尾也只敷衍般地一摇。

恪儿抿嘴，把地上的玩一样样地收回匣里，走到居云岫前。

居云岫主动问他：“怎么了？”

恪儿耷着，声音里明显透着伤心：“我觉得小黑不认得我了。”

居云岫摸他的，安抚：“小黑先前生病，忘记了一些事，你愿意重新和它认识一次吗？”

恪儿一怔，抬后，认真：“我愿意。”

居云岫微笑，向树角示意：“去吧。”

恪儿走前，又收住脚，回：“小黑是因为那件事情生病的吗？”

他没提是哪件事情，但是居云岫听明白了，他指的是小黑被居胤踩踏、待一事。

这个问题，居云岫没有回避。

“是。”

恪儿圈微红，随后，一向澄澈的睛第一次现毅的光芒。

“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它了。”

恪儿郑重其事，说完后，抱着木匣跑回树角。

居云岫望着他小小的背影，蓦然一酸，酸完又蔓延开一。

三岁半的居闻雁不再是那个只知哭鼻、喊阿娘的居闻雁，他开始明白，这世间有些东西是需要靠自己去保护的了。

夏日昼长，午后的时光烈而缓慢，秋苑里逐渐传开嬉笑声，璨月从月门那走来，正巧碰上恪儿遛着狗跑到门。

璨月忙护他一下，定睛看小黑狗时，恍了下神。

恪儿向她炫耀：“小黑回来啦！”

璨月一怔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恭喜小黑，恭喜郎君。”

恪儿喜笑颜开，被小黑一带，朝着边上跑开了。

璨月走到抄手游廊里，向居云岫：“郡主，相爷外了。”

居云岫把目光从恪儿上收回，想到一会儿要的事，敛神：“走吧。”

赵霁这三日没有一日来过秋苑，自从那日从皇回来后，他便一直早晚归，今日算是例外，是到这个才走。

大理寺已联合刑、御史台对王琰行了三司会审，会审结果可想而知，碍于那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以及太居桁的颜面，皇帝并没有给王琰定罪。

贵妃大闹，在永寿殿外哭整整三回，皇帝于是当夜下旨，先决了居胤边所有的侍从。

包括他城狩猎失踪那日随行的侍卫。

案还在查，半期内很难有什么确切的结果，乔瀛那边肯定也不能再手，这件事，最佳的结果便是无疾而终。

至于赵霁——

自从三日前他当面怀疑战长林后，齐福斋立刻就被查了，所幸战长林溜得快，齐福斋也足够争气，诚如战长林所言，这个崭新的据的确是很难查什么痕迹的。

赵霁无功而返，三殿下居胤一案陷胶着状态，他们目前的境况算是有惊无险，可并不等同于这一关顺利过关了。

赵霁既已开始怀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在赵霁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前，找到能够掣肘他的东西。

赵霁的书房叫“修玉斋”，是一座单檐歇山正房，就建在秋苑隔，房屋前后都着绿影蓊蓊的幽篁，一院，便是满耳泠泠风声。

赵霁平日里有许多朝堂政务都是在这里面理的，守在门外的小厮自然机灵，看居云岫领着侍女来，立刻拦：“夫人来得不巧，大人前脚刚离府了。”

居云岫向书房里展一，故作愠恼：“是真走了，还是跟哪位姨娘躲在里面红袖添香，所以要叫你守着，不准我去？”

小厮讪笑：“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书斋是府中重地，相爷怎可能跟姨娘在里面红袖添香？”

这三日来，赵霁对居云岫的冷落多少在府里传开了，小厮又是看守书斋的，夜夜看着赵霁留宿于此，自然明白新婚的夫人有多“备受冷落”，这番怀疑，倒也在情理之中。

本着尽量不得罪的前提，小厮赔完笑后，便再就着“相爷不跟姨娘红袖添香”展开来宽一下，冷不丁居云岫冷然：“既然不可能，那你便不用拦我。”

说着，璨月上前开路，小厮猝不及防，回神时，居云岫已走屋里。

书房开阔，两侧墙都是书柜，正中摆放着一张黑漆彭牙四方桌，后面摆着紫檀镶理石靠背椅，书案上摆放着一文房四宝，一摞奏折，一本放于正中的书。

居云岫走上前，目光在桌案上巡过，最后定格于笔架旁。

青玉三鹅笔架旁，赫然放着一只格格不的金镶琥珀耳环。

“夫人，您看，小的没骗您吧？”

小厮从后追来，居云岫视线从耳环上撤离，在屋里巡视一边后，：“这里是没有人，那里面呢？”

“里面？”小厮下意识朝后罩房的方向转，那是赵霁夜里住宿之地。

居云岫伸手到桌案上。

“唉，夫人您要实在不信，那小的就带您去看看吧。”小厮回，要领居云岫到里面去查到底，却见她捧着一本书站在桌案前，并没有动的意思。

那本书，是先前相爷在翻看的一本词集，里面收录的，大多是些缠绵悱恻的词令。

小厮心忽然一凛。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扇底风……”

居云岫翻开压痕明显的一页，上面的词句，哂笑：“原来相爷不是在红袖添香，而是在怀念故人啊。”

小厮埋低，不敢再吱声。

居云岫放下那本词集，也不再后罩房，径自往外而去。

小厮忙跟上，目送居云岫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大气。

※

回到秋苑，居云岫把袖里的那只金镶琥珀耳环给璨月，：“叫扶风拿这只耳环去对，天黑前要还回来，由你偷偷送回书房。”

先前居云岫偷耳环的一幕璨月尽收底，自然知要赶在赵霁发现前归原主，接下耳环后，立刻要走。

居云岫又：“等会儿。”

璨月回。

居云岫：“提醒他，谨慎一些，给乔瀛的人去办，不要自己动手。”

赵霁会派人查战长林，自然也会派人查她，扶风是她手下最得力的人，难保不会被赵霁的线盯上。

璨月了然，颔首后，离开秋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