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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6/10)

黑白分明的大睛看她。

琦夜看他不信,哼的一笑:“怎的?郎君还不信?要骗你,婢学小黑汪汪叫!”



居云岫这一觉一直睡到快到中午时才醒。

醒来时,屋里已亮堂堂的,日光郁得床幔也遮不住,她伸手挡了下前的光,想到昨夜的情形,眉尖微微一蹙。

脑袋还有些昏沉,是那壶瓮后的余威,居云岫伸左手,检查手腕上的玉镯,玉镯不在了。

那不是梦。

守在床外的璨月听到动静,上前来伺候,居云岫下意识把左手藏回锦被底下。

“郡主昨夜睡眠可好?”

璨月挽起床幔,眉梢有笑。

居云岫淡声:“尚可。”

璨月笑意更,弯腰掀锦被。

居云岫:“有些疼,先送碗解酒汤来吧。”

璨月一怔后,“诶”一声,笑着走了。



晌午,日明晃晃地晒着院里的古槐树,扶风踏过树荫,走屋里,颔首向居云岫行礼。

居云岫面前的案几上铺着纸笔。

“赵霁那名姬妾是何人送给他的?”

扶风似没想到居云岫是为这件事传召自己,愣了愣才:“据说是一年前秘书丞彭显请他宴饮,在筵席上,当场将这名姬妾送给他的。”

居云岫:“这名姬妾原本是彭显府上的人?”

扶风:“不是,是洛青楼里的一名舞姬,当初彭显有意与赵霁攀,命人四搜罗与郡主……相类之人,听闻此人与您神似,便立刻派人前往洛,以重金将人买回长安了。”

赵霁对居云岫求而不得,以至于对天下所有神似居云岫之人产生了一偏执的癖好,这在朝堂上早已不算是秘密。

扶风说罢,当着居云岫本尊的面,多少有些赧然,倒是居云岫眉目不动,:“所以说,此女是洛人?”

扶风:“是。”

居云岫恍然,倒是有明白赵霁为何会对这位姬妾另相待了。

扶持晋王上位后,赵霁一直待在长安,三年来没有一日回乡过,如果这时有一位来自故乡、且还与她神似的佳人相伴,不难想象,赵霁心里会产生多少复杂而新奇的亲切

“去查一下她的死因吧。”

基本情况问清楚后,居云岫开门见山。

扶风不解:“乔瀛不是在信中说,是游湖时意外堕而亡?”

居云岫反问:“若不是意外呢?”

扶风一愣。

居云岫目光炯炯,言外之意已很明显,扶风震惊:“郡主的意思是,此女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居云岫纠正:“不是可能是,是必须是。”

会让赵霁如此失态的姬妾,是一颗不能废置的棋,居云岫的首要目的是动摇赵霁对晋王的忠心,而动摇这份忠心的第一步,就是让赵霁因晋王而失去。

比如,失去一位与众不同的姬妾,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

居云岫把写完的密信给扶风:“晋王膝下成人的皇除太以外,还有老三、老四,太,老三、老四好勇斗狠,此外,朝堂上还有一个把赵霁连起的王尚书,哪一个适合这个幕后凶手,叫乔瀛自己看着办吧。”

扶风心震动不已,上前收下密信,颔首:“郡主英明,卑职这就去办!”

听及“英明”二字,居云岫睫微垂,脑海里闪过战长林那张得逞的笑脸,眉不由一蹙。

“等等。”

走至门边,扶风被居云岫叫住,回:“郡主还有何吩咐?”

居云岫目光垂落在地板上,:“那个人呢?”

扶风:“郡主问的可是长林公?”

居云岫沉默。

扶风心知多此一问,忙回:“大概半个时辰前府了,程大夫想拦,可惜拦不住,反被讨了些许银。”

听到银,居云岫掀

扶风甫一对上那凛凛目光,心

居云岫无意难为他,错开:“没事了,你走吧。”

“是。”扶风松一气,颔首走了。

不多时,璨月从屋外回来伺候,居云岫起从案几前走来,吩咐:“备车,我去一趟。”



午后的烈日晒着湖边垂柳,浪一波跟一波,拍打在青石砌成的码上,草屋前,船家盯着战长林掌心里的五块铜板,差没把睛搓瞎。

战长林看他半晌不发话,掂了掂手心里的家当,提醒他回神。

船家提着一神,问:“这是……‘重金’啊?”

战长林笑:“家人不打诳语,船家这船走一趟是十块铜板,昨夜我只是租船,一来一回都是自己划的,没消耗船家力,想来应该折一半的价。”

船家也笑,冷冷:“小师父这样抠门,家里的老婆会跑掉的。”

战长林无辜:“船家这话从何说起,我一家人,哪里来的老婆?”

船家:“……”

昨夜情形再次浮现于脑海里,船家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听错,咬牙:“‘小僧带娘前来游湖,不问自取,船家莫怪’,这话不是你讲的?”

战长林认真:“没有‘’。”

船家:“?”

战长林:“小僧带娘前来游湖,不问自取,船家莫怪。”

船家目定呆。

战长林主动把五个铜板放船家手里,:“小僧自幼失怙,母亲迫于无奈把我送到白泉寺家,后来改嫁他人,虽然衣无忧,但一直郁郁寡,如今风烛残年,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跟我再聚一次……”

船家打断:“那要半夜三更的跑到我船里去聚?”

战长林解释:“我娘平生最在船上游湖赏景,且只三更时的夜景。”

船家破:“老信你个鬼!”

战长林偏开脸,还是没能躲开所有的唾沫星,伸手抹了,忍耐:“船家,咱讲讲理,半夜三更的,你那些船放着也是放着,我不过是租一趟,你还真想漫天要价不成?”

船家心果然是来压价的,冷哂:“租船的话,的确是不值几个钱,可是你自个先拿玉镯来抵押,也是你自个说要以重金赎回玉镯,咱现在谈的不是租船的事,是赎玉镯的事,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只玉镯,只值五块臭铜板吗?”

船家一边举着那只通透的玉镯,一边抖着手心里可怜的五块铜钱。

战长林咬牙。

上不时有船只泊岸,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战长林不想给人当猴儿一样的看着,忍痛从怀里再掏五块铜板。

船家直呼“老天爷”。

战长林诚恳:“就这个数,再多,我也没有了。”

船家岂甘心这样罢休,收了玉镯:“那就叫你那小娘自己来赎!”

行人听闻“小娘”一词,发起哄声。

战长林心里微恼,忍着:“说几次了,是我娘。”

船家哼:“你娘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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