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须也要天下人离失所吗？”

战长林断然：“让天下人离失所的不是你我，是他晋王！”

居云岫反问：“可你我今日所为，又与昔日晋王有何分别？”

战长林目光森冷，腮帮咬。

居云岫：“上兵伐谋，其次伐，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与哥哥用兵至此，虽然屡战屡胜，成功主长安，却也无力再军洛。赵霁为晋王拟定北伐大计，与叛军正式宣战，届时两军倾其所有，天下必然动不休。此一战，无论胜败，伤亡皆大齐士卒，受苦皆天下百姓，纵然你我报成大仇，苍龙军也未必会笑九泉。”

战长林闭双。

“从弃都那日起，晋王便已元气大伤，我洛后，会借赵霁之力再给他最后一击。若今日赵霁死，他日自会有下一个替晋王鞍前后的赵霁，兵贵神速，更贵在知己知彼，这个理，你懂的。”

战长林站在风中，痛声：“你这是与虎谋。”

居云岫承认：“不虎，焉得虎。除此以外，你我别无他路。”

战长林回。

居云岫跪在神龛前，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万山无阻的定，战长林问：“此决定的，究竟是他，还是你？”

居云岫：“没有分别。”

战长林寒心：“我不信他会同意。”

风声肃肃，居云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他：“‘将错就错’，这句话，是你告诉他的。”

疾风卷涌，战长林仿佛置惊涛骇浪，他转开，望着漫天飘舞的落叶，眶瞬间涨红。

居云岫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

大抵是因城门兵变，今日一直没有百姓来庙中祭拜。

王府众人在林里驻扎下来后，日慢慢爬上树梢，恪儿把小黑狗绑在庙外的一棵樟树下，坐在树荫里喂小黑狗吃早饭，一边喂，一边朝树林里看。

林，战长林屈膝而坐，侧靠着树，目光垂在草地上，似在发呆。

恪儿摸了摸小黑狗的，想了想后，走到庙里找居云岫。

“我可以去找战长林玩吗？”

上回居云岫调过，在王府以外的地方不能擅自跑，恪儿一直记得的。

琦夜跟在恪儿后，没想到他是特意来问这个，眉一蹙。

居云岫仍跪在蒲团上祈福，闻言，想起战长林走前的反应，：“他现在应该不想跟你玩。”

恪儿不解：“为什么？”

战长林明明一直很喜跟他玩的。

居云岫：“他心情不太好。”

恪儿快：“那我去哄他呀。”

居云岫眸微动。

恪儿站在神龛前，脑袋微歪，睛黑亮亮的，像个玉雪可的小仙童。

居云岫沉片刻，：“去吧。”

恪儿展颜，得这应允后，便笑嘻嘻地走了。

琦夜脸上郁更明显，转跟上，居云岫忽然叫住她，叮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琦夜一怔，知居云岫这是要特意给他父二人制造单独相的机会，心中不忿，却也只能着应下来。

“是。”

※

恪儿把小黑狗从樟树下解绑，牵到战长林跟前。

战长林盯着脚边的那堆草，没动。

恪儿眨眨大睛，学着小黑狗喊：“汪！”

战长林微微一震，终于抬起了。

恪儿抿嘴笑。

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着他有腼腆、又有灿烂的笑脸，战长林心一动，下意识朝他后看，只看到了守在林外的琦夜，没看到居云岫。

想到刚才的不而散，战长林底的光又黯淡下来。

“我们玩一玩。”

恪儿拉着小黑狗，召回他的注意力。

小黑狗嗅到熟悉的气味，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战长林屈起的，战长林摸着它的，问恪儿：“你来找我，你娘可知？”

恪儿乖乖：“知的，阿娘叫我来哄你的。”

战长林摸狗的手一滞。

恪儿蹲下来，也开始摸狗。

战长林目光怔忪，想明白居云岫的意图后，心中更添一分悲凉。

她是叫恪儿来提醒他，他已没有在她面前说不的资格的吗？

“战长林，你看。”恪儿着小黑狗的两只耳朵提起来，耙耳朵成了竖耳朵，一条狗顿时神得像匹狼一样。

战长林用力挤一笑，问他：“想玩什么？”

恪儿想到上回骑在他脖上逗狗的情形，凑到他耳边，满怀期待地说了。

战长林：“好。”

※

日上三竿，笑声似盘旋林间的喜鹊，喳喳不休，居云岫跪在庙堂里，眉目垂。

扶风想着战长林今日的状况，忧心：“郡主，这时候让长林公去救赵霁，会不会太……”

他想说太狠心，却还是没敢直接说。

战长林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固然可憎，但这三年，他真的是为肃王府付了所有。

两年前，他们收到居松关写来的密信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联络战长林，可是居云岫决不愿。

他们瞒了他足足两年，这两年里，他数次九死一生，能撑到现在，无外乎就是想着真相大白后能重回王府，一家三团圆，他哪里会想到，两年后，等着他的真相会是这样的？

倾尽所有，换来一场骗局，这打击要是落在寻常人上，只怕早已崩溃，他下虽然瞧着尚可，但又怎知内心没有千疮百孔，再要他孤犯险，城去救一个恨了三年的仇人，这……不是雪上加霜，伤上撒盐么？

扶风黯然一叹。

居云岫：“你叹什么？”

扶风一怔，忙：“没有，卑职只是……”

“只是心疼？”

居云岫一语破他内心所思。

扶风哑然。

居云岫闭着，：“赵霁必须救，苍龙军、太岁阁必不可暴一丝行踪，能到此事的人，只有他。”

扶风羞愧，颔首：“是卑职愚钝了。”

居云岫睫微动，凝视着地砖上的光箔，不再言语。

青烟袅袅，三炷香在香炉里燃烧殆尽，最后一撮烟灰落下时，庙外忽然传来嘶声。

扶风蹙眉，走到门一看，只见一熟悉的人影策离去。

“郡主。”扶风回，“长林公走了。”

36. 认清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