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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8/10)

人能分开我们。我们去看海,去登山, 去逛大漠, 去这世上所有广阔的的地方。去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夫妻,好吗?”

齐岷膛擂鼓, 压在心底的滔天浪濒临决堤:“他今晚……”

“他要我离开你,否则, 便要虞家四十三人、要你为我陪葬。”虞, “哦, 他还提了我的母亲袁氏, 他大概也知,母亲是我在这世上最眷恋的人吧。”

齐岷圈发红, 悲愤织。虞冰冷的泪又一次落下来:“齐岷,我想杀了他。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夜似墨凝结,良久, 齐岷哑声开:“愿。”

声音里藏着的是悲痛,是愤怒;也是释怀,是决。

其实, 今早上撞见那人企图在金玉堂里欺辱她时,杀心便已从他心底迸生, 就算今晚虞没有产生这样的念, 那一份杀意也会在他心里不断滋长, 直至破笼挣

齐岷太清楚这觉,当年他决定从冯敬忠的掌心里挣脱时,膛里就蓄压着这样一份隐忍的杀意。他说他绝非善类,并不是恐吓虞的说辞,至少在他看来,在遇见她以前的那十多年人生里,他从来不是光明磊落、赤胆忠心的君

放的那六年,他为存活下来杀过人;投靠冯敬忠后,他为摆脱走狗的命运反戈上位;如今,他不顾君臣之义跟皇帝争夺女人,内情败,事态恶化,那人以包括他在内的数十条人命威胁迫,他原本的谋划已然失败,除了弑君,又还能有怎样的抉择?

齐岷底的低沉一消退,目光在黑暗里焕发锐利光芒,他搂着虞:“他为何会知你我的关系?”

的不安因他的承诺、抚得以平复,回忆:“今天早上你走后,他突然扒开我的衣服,看见了我后肩的伤,称那伤是你我苟合的证据。”

齐岷神一凛:“你可有跟他提过这伤?”

:“没有。”

那天在船舱里,她仅仅是说自己被东厂刺杀袭击,差一死在箭下,并没有提及自己中箭。今早皇帝在盛怒中呵斥时,也确实是不知她中箭这一细节的。

齐岷拢在虞的大手收,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破天荒的猜测。

后肩的箭伤是在观海园树林里为救他而受的,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除虞、他、辛益、白、辛、程义正外,便是以田兴壬为首的那一批东厂刺客,以及一些负重伤的程家护卫。

辛益等人应该不会主动向皇帝上报,程家护卫更不可能多事至此,那,皇帝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呢?

并且,他今早才拿这一细节来质问虞,说明此前并不知晓,如今安东卫内,会有谁能向他揭发这件秘事?

齐岷不由想起从观海园里消失的一人,心剧震。

“除此以外,他可还说过别的?”齐岷极力冷静,用温和的语气问

再次回想今早被皇帝欺凌的过程,低声:“他看见这伤疤后,便信我与你有私情,不给我分辨的余地,想要行……后来你来了。”

齐岷缄默,忆起早上那一幕,周戾气难敛。

“对了,”虞抬起来,“他今晚说,明日一早要带我去平山岛游玩,要我那时给他答复。”

齐岷:“我会随行。”

雨声不歇,虞凝视着齐岷被夜掩映的定的睛,齐岷回看她,认真:“弑君一事非同小可,我会安排,你莫冒险。”

静了静,却:“你可以教我一些杀人的手段吗?”

齐岷微讶,盯着她睛,良久:“你当真不怕?”

注视着这双被世人称为“阎王”的,不语。

齐岷便知她是真不怕了,念及她一贯乖戾的情,蓦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

难怪兜兜转转,他们最终仍是会被命运绑在一块,原来打骨里,他们就是同一类人啊。

“侍奉君王,上不宜藏掖凶,否则一旦被查,功亏一篑。他对你若无多少防备,你便可在发钗或指甲里藏丨毒,趁他意情迷时放手一击。”

“指甲藏丨毒怎么击?”

齐岷不语,抓起虞的手,微启,把那纤白如葱似的指嘴里。

一下领会,指尖剧颤。

齐岷放开,眸底蒙上一层暗:“明白了?”

极快。

“杀他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齐岷调整心绪,严肃,“如今他人在外,边虽然没有禁军护驾,却可以调遣安东卫所有兵力。崔吉业也并非省油的灯,一旦被扣上弑君的罪名,你我逃不安东卫。”

耐心地听他讲解,并适时提问:“那我们该如何善后?”

齐岷想起先前的一份猜测,低在她耳边轻语。

挑眉。

齐岷:“不过在那之前,只能先假意答应,与他虚与委蛇。”

现在一定不是和皇帝的时候,要先假意逢迎,演一场戏,便乖乖

齐岷看着她,忽然:“他今夜威胁你后,你便生了杀心吗?”

“嗯。”

“你没想过如他所言,放弃我?”

微怔,对上齐岷锐亮的

其实,皇帝今晚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她愿意和齐岷一刀两断,他可以既往不咎。

那样,虞家上下可以保全,齐岷可以继续他的指挥使,母亲袁氏也不用遭受灾殃,不过是她牺牲一段情,放弃齐岷这个良人。

摸着齐岷的脸,回:“你想得。”

齐岷笑起来,因黑夜映衬,眸底格外明亮:“一刻都没有犹豫过?”

“没有。”

齐岷心里动容,大拇指抚过她颊上的泪痕,调侃:“那哭什么?”

:“他如此欺我,还不准我哭一哭?”

齐岷心起一阵疼,倾吻上她脸颊泪痕,极尽温柔。

环住他脖颈,二人,先是轻碾慢啄,你来我往;后是尖相缠,难舍难分……及至动情,齐岷撑着床面来。

“今晚有事,你睡吧,不必再等我。”

齐岷炙气息洒在彼此鼻尖,声音很哑,听得在极力克制。

“嗯”一声,念念不舍放开他。

齐岷替她拢被褥,放下床幔,拿起外袍穿上后,悄声离开。

*

檐外大雨如注,雨帘遮蔽着夜幕,两人肩并肩挨着廊里墙席地而坐,低玩着一个八卦锁。

辛益手指翻飞,“唰唰”地转着木条,白忽然打了个哈欠。

辛益手指停住:“困了?”

白掩着嘴,摇

辛益略一沉,收起八卦锁放回怀里,往墙上一靠。“困了就睡会儿。”说着,指一指自己肩膀,,“给你靠。”

白脸颊一,忙摆手:“不用,一会儿还要给王妃备。”

辛益瞄一走廊斜对面的那间屋舍,脸上也起来,瓮声:“早着呢,这才多久。”

齐岷以往那架势,一回都还没够。

何况哪次是只有一回的?

白本来是好端端的,闻言一愣,便又想起以往守夜的经验来。在燕王府时,燕王虽然也折腾,可时间从来不超过一个时辰,现在换成齐岷,则动辄大半夜,看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辛益见她半晌不声,不由看过来,越看越觉不太对劲,皱眉:“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我没有脸红呀。”白伸手摸脸。

“还骗人,你当我看不见不成?”辛益凑近,扒开白的手,势要分辨她脸颊究竟有无发红。白下意识往后躲,可惜背后已是墙,僵住时,明显觉鼻尖拂过了微的气息。

辛益凝视着咫尺间麋鹿受惊一样的杏,也一愣。

便在这时,耳后传来脚步声,辛益凛然掉,惊见来人竟是齐岷。

儿?”

二人忙站起来,齐岷神古怪,不及开,辛益意外:“今天这么快?”

“……”齐岷言又止,耷下来,示意白回屋,举步往前走。

“下次屋里守吧。”齐岷淡淡

辛益不解:“为何?”

齐岷:“给你行个方便。”

辛益想起先前和白挨近的那一幕,臊得不行,尴尬得半晌不知如何开

,又兼大雨瓢泼,客院里并没有外人没,二人顺着游廊走回住,乃是一回这样光明正大。

及至屋内,辛益不及灯,便听得齐岷:“加个班,再去一趟。”

辛益一听便知是有任务,肃然:“查什么?”

齐岷:“金玉堂。”

辛益悚然一惊,压低声:“查……查万岁爷?!”

屋里仍是一团漆黑,齐岷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目光在黑暗里藏着锋芒。

“查田兴壬。”

辛益更是一震。

齐岷饮尽杯里冷茶,放下杯盏,锋凛冽。

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今日以前向皇帝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从观海园里消失之后,一直下落不明的田兴壬。

如此一来,许多困积在他心里的疑惑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态度大改,对从来置之不理的皇后偏私袒护,面对诸多证据视若无睹;又为什么不准锦衣卫彻查观海园,不准揭发程家勾结东厂余孽一案;乃至于当初冯敬忠伏诛时,田兴壬为什么可以提前获悉消息,率领近百人以迅雷一样的速度逃京城。

因为打一开始,田兴壬就是皇帝有意放走的一条走狗;

打一开始,程家就是皇帝用来给田兴壬韬光养晦的窠巢;

打一开始,皇帝就没有想过要真相大白,要给所有被残害、被杀的人一个代。

齐岷心中一阵恶寒,眉目覆霜,辛益亦震惊:“儿的意思是……田兴壬就在万岁爷那儿?”

齐岷面沉如:“查一查就知了。”

*

次日,威家人,打从天熹微起,便在忙着护送圣驾前往平山岛游玩一事。

威少平遵照圣诏,调来行都司里的一百名锐前来护驾,又派人来跟齐岷确认,今日随行的一共有多少锦衣卫。

齐岷在屋里用早膳,如实回答“十八人”,那人笑着回去复命。前来汇报公务的张峰恰巧听得这一茬,纳罕:“不过是去一趟平山岛,万岁爷调这么多兵力什么?”

合这一趟所谓的微服私访,他们这一行锦衣卫都换了寻常装束,可万岁爷那动辄便派一百名锐护驾,这架势,还算什么“微服私访”?

齐岷不说什么,举匙喝粥,张峰往屋外一看,:“儿,千来了。”

辛益差不多一夜没眠,眉间笼着黑影,来后,示意张峰离开。

儿,查到了。”辛益声音冷肃,捺着心里的震动,“金玉堂的确有田兴壬来过的迹象,而且就是昨天半夜来的,我亲所见,丑时三刻才走。我刚刚已查到他藏匿的地方,就在威家附近,何时抓捕,还请儿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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