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当真联络了府里的护卫，以齐大人的名义去阻拦那叫林十二的小旗，昨天也收到了府里的信，说是一切都没问题，小的真不知林十二为何会突然赶来登州啊！”

程义正似笑非笑：“用府里的护卫去拦锦衣卫，你可真是我程家的好家。”

庆安忙解释：“少爷放心，小的代过要乔装打扮，那帮锦衣卫不会查到府里来的！”

“呵，人家能查燕王在封地谋反，却查不你派人乔装打扮，你可真是……”

程义正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一盅茶摔在地上，庆安吓得哆嗦，便喊着“少爷息怒”，一仆从忽然从外来，禀报：“少爷，齐大人他们回来了！”

“不回来难泡在海里喂鱼吗？！”

齐岷、辛益、张峰三人本就是护送虞离开，送完人后，自然会回来，程义正想都不想，张便呵斥。

来人却：“不止齐大人，燕王妃也回来了！”

程义正一愣。

阁里众人皆意外，庆安惊喜地抬起，哑叔看过来。

“所有人都回来了？”程义正犹自不信。

来人摇：“不，有一名锦衣卫没回来，齐大人、辛大人、燕王妃及其侍女都回来了！”

阁里一时安静，程义正惊疑不定，沉少顷后，说：“哑叔，随我去看看。”

哑叔眉睫一垂，压住眸底神，颔首跟上。

*

天幕乌黑，夜的海岛刮着凉飕飕的风，程义正领着哑叔、庆安等仆从赶至海岸时，辛也已闻讯而来。

程义正见她如此急切，多少有郁闷：“你是属猫鹰的，大晚上不睡觉？”

“差不多，比你这只臭蝙蝠好。”

“你！”

辛不同他再怼，加快脚步朝前方跑去。

齐岷一行已下得船来，正在礁石前等候，两厢见面后，程义正：“齐大人不是要护送燕王妃回登州，怎么又一起回来了？”

齐岷：“林小旗在路上了些状况，未能如期抵达登州，王妃不便久候，是以去而复返。”

程义正耸眉，庆安听得林十二果然在路上受阻，没有赶来登州府，底不由焕发光彩。

程义正横他一，示意他切莫相，又看向四周，：“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位锦衣卫随行，怎么不见回来？”

齐岷淡淡：“留在登州等人，以免错过。”

程义正了然，不再多说什么，笑请虞、白回聆涛苑住下，又说些大可再多留数日，看一看岛上风光之类的话。

齐岷回以“叨扰”，作势要往园里走，躲在后方多时的船家搓着手冒来，喊：“程少爷留步！”

程义正转，见得夜里一张瘦削的脸，微微蹙眉。

船家赔笑：“是这样的，小人今日奉命来观海园接人时，还帮贵府运了一批货，说是到了登州码，自会有人来接货清账。可是今日小人在登州码泊岸后，始终不见人来，因着齐大人要回岛，便只好又把这批货原封不动地运了回来，您看这……”

程义正莫名其妙，看向侧的佝偻老者：“哑叔，这是你让运的货？”

哑叔一脸茫然，摇了摇。

船家补充：“委托小人运货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着装，像是府上的小厮。”

“小厮？”

“是。”船家环视周围，“这会儿像是没来……”

程义正一向不园内事务，这厢又已夜阑更，更没有闲心同船家分辨，大手一挥：“既然是我程家的货，那你直接送去程府，再找门房领钱便是！”

说着便要走，船家忙：“下夜黑风急，可否容小人在贵岛停泊一宿，明日天明，立刻离开！”

程义正走得都不回：“请便！”

船家松一气，说完“多谢”后，偷偷看一齐岷。

齐岷不回应，护在虞侧，并肩离开。辛益则低咳一声表示认可后，提醒：“夜里风大，船家注意则个！”

“诶！”

船家答应，目送众人离开后，招呼船工回船。

海风不歇，卷起的浪一波波拍打着礁石，漫天星辰逐渐被聚拢的云层吞没，夜空似黑幕倾轧下来，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跟着凝固成一团黑。

礁石后，有人潜伏在暗，盯着停泊在海岸前的那一艘福船，压低声：“接，还是不接？”

这人后，竟有数双睛藏在夜里，同样一错不错地盯着那艘福船，宛如坟茔上的幽幽鬼火。

“掌班说了，齐岷那厮一贯狡猾，这次去而复返，难保不是设了圈。”

“可那帮崽都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有一个的伤都没愈，再耽误下去，迟早要事。”

风声呼啸，礁石后陷沉默。

良久，有人步伐悄无声息，从观海园里行至礁石后，悄声：“掌班有令，接货。”

*

夜半三更，黑漆漆、静悄悄的观海园里，一行小厮前后抬着十二箱箧，行走在树影葱茏的石径上。

及至古槐拂墙的垂门前，打那名小厮眉微蹙：“今夜禁地没人值守？”

同伴大概瞄一，：“掌班既已下令，想必早便把这边打好了，抓时间，赶把这些臭崽运回去。”

前那小厮便不再多说，卯着力气抬箱园，秋夜黢黑，荒园里布满森森的树影，长在走廊里的蔓草犹如井底爬上来的鬼魅，风一，簌簌抖动，森可怖，小厮们视若无睹，轻车熟路走廊里，推开内侧的房门。

待得把十二箱箧贴着墙放下，一人从怀里摸火折，燃灯盏，促：“赶开箱，扛了一路半动静都没有，别真是没气儿了。”

众人应声而从，其中一个开锁时，悚然变：“不对，这锁不对！”

其余人跟着发现异样，这些箱箧外挂着的广锁虽然看着跟原本别无二致，然而本无法用他们的钥匙打开。

领那人面一凛，劈手斩断广锁，掀开箱盖一看，惊见里面装着数块木，本不是被捆绑的男童！

“不好，咱们上当了！撤！”

领招呼同伴撤离，不想刚一逃房外，黑黢黢的夜里突然涌来一大片火光，伴随嘈杂脚步声，禁园被一大群手持佩刀的护卫包围。

齐岷形巍然，气质冷肃地站在中央，脸庞被火光映漠然神，在他侧，程义正一脸震愕，瞪大的瞳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扈从庆安也是怛然失，看向旁边老者:“哑叔，这……”

哑叔目视前方，抿不语。

程义正冷森森开：“你们在什么？！”

走廊上的一众小厮跪下来，当首那人昂然：“少爷息怒，小的们并非有意擅闯禁地，而是……奉老爷之命，把船上的货归原！”

“奉老爷之命？”程义正气极反笑，如果不是亲目睹，安能相信齐岷先前的一面之词，“是不是非要我把船家请来对质，把那十二个孩请来对质，你们才肯说实话？”

众小厮神一震，噤声不言。

程义正义愤填膺，全然不能接受自家私园竟会发生这恶事，怒喝：“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的？！”

众小厮伏跪在地，双拳攥，始终不肯吭声。

“行，不说是吧？”程义正极冷一笑，眸底戾气大盛，“来人，给我拿下！”

围拢在四周的护卫应声而动，气势汹汹上前拿人，孰料动手之际，那些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厮突然发难，袖内翻利刃，似天幕紫电疾闪，其中有一名护卫猝不及防，当即被划破咽，血溅三尺。

众人悚然大惊，不及反应，小厮们掀着森森冷，鬼影一般朝着这边杀来。

“拿下，快把他们拿下！”庆安魂飞魄散，一边护着程义正往后退，一边号令周围护卫上前拿人。

禁园并不大，院后方正是那片坍塌的废墟，虞后退时，不慎踩中一块碎砖，差跌倒，齐岷疾手快，长臂一探，立刻把人后腰拦住。

气森然的禁园里爆发激烈杀伐声，程义正率领来的护卫有三十人之多，乃是举全园人力，然而在那十多名小厮的攻势下，本没有占取上风，如果不是有齐岷带来的数名锦衣卫协助，怕是早成溃败之势。

程义正心知肚明，看着前的战局，不由心生惧意：“他……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辛手里握佩剑，心也突突直：“你自己家里的小厮，你不清楚，我们上哪儿知？”

说话间，突然有飞矢划破虚空，疾掠而来，程义正厉喝一声“当心”，拽着辛朝后一躲。

废墟里的破瓦碎砖被众人踩在脚下，嚓嚓作响，便在这时，有人影偷偷闪离，齐岷余光瞥见，便把虞暂时给辛益，上前缉拿，杀声不断的禁园里突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轰响。

下一刻，众人脚下一空！

作者有话说：

剧情很快的，用一个通俗的比喻，大概就是“黎明前的黑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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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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