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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5/10)

几次想提起徐家旧案,顾虑于措辞,再三搁置,最后实在忍不住,脆敞开来问:“爹爹,徐家因您而被灭门一事,是真的吗?”

岑元柏面沉静,良久:“是。”

岑雪心收缩,痛意刺骨:“那师兄恨你、怨你,很早便开始在暗中谋划要报复你的事,你知吗?”

“知。”

岑雪震惊。

“那次赶往明州城接你,他手臂有伤,被我所觉。你后来告诉我,率领那一批饕餮暗卫的领被箭中左臂,我想了想,便猜是他了。”

岑雪恍然,难怪后来北伐,岑元柏不让徐正则跟着赶往前线,后来他被王懋算计,派人理,考虑的人选也不是徐正则,而是岑旭。

可是,既然那时候便已知晓徐正则有问题,他为何不拆穿呢?

“爹爹若是早些揭开他的真面目,我们也不至于被杀得措手不及,让你在江州大牢里受尽折磨。”岑雪回想他从大牢里来的惨状,心有余悸,难以平复,“您为何要瞒着呀?”

“因为他最恨的人不是我,是庆王。”

岑雪颦眉。

岑元柏:“当年他游学回来,便开始埋伏在岑家,为梁王事。他若是想杀我,有的是机会下手,蛰伏多年,不过是因为庆王仍在。他与怀风一样,肩负家仇,与庆王不共天,我若是拆穿他,他便没有机会再向庆王动手了。”

两人愕然。

“所以,爹情愿以作饵,养虎杀贼?”危怀风沉声。

若非是岑元柏放任徐正则,他决然没有机会联合云桑给庆王下蛊,接着搅得庆王府里飞狗窜,最终覆亡。

“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力”,这是明的手段,与诱杀王懋那一计不分伯仲。可是,这一次他所冒的风险也太大了。

“日后若有类似情况,还望爹能如实相告,莫要只赴险。也莫要忘了……”危怀风微微一顿,看向旁人,“您说过,在这世上,您才是第一小雪团之人。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承受?”

岑元柏略窘,本来是打压他的一句话,竟被他掂来岑雪面前讲,也不给他这老脸几分薄面。

错开岑雪讶然的视线,岑元柏闷声:“不是有你?这衔,你当初不是要与我争来着?”

那时候,危怀风向他承诺必会对岑雪尽心呵护,世上第一她之人。他那时候想是看不惯他,仍然不愿意接受他要娶岑雪的事实,一开便怼——我没死,你成不了世上第一她之人。

他自然不敢再多言,哪里有争过?那不是盼着他早走?

“爹说笑了,女婿岂敢?”危怀风笑

岑元柏见他笑,眉轩目朗的,一派坦意气,也豁然开朗,像是云翳被疾风一卷,漏了天日。

难怪岑雪这丫能看上这厮啊。

岑元柏想着,微动,也跟着笑了。



从丹城赶往雍州最快也要半个月的行程,岑元柏有伤在,不宜劳累,为免耽误雍州战事,次日一早,危怀风便开始吩咐金鳞安排车

岑家人前来相送,岑旭领着一众弟妹,杵在寒风里泪送别。岑昊不舍危怀风,听说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见,摒丢腼腆,壮着胆拉住危怀风的衣袖,话没说成,眶被豆大的泪珠吞没。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危怀风提醒。

岑昊咬,猛气,憋回泪

危怀风被他逗笑,伸手他脑袋:“多吃饭,等长了,教你练剑。”

“嗯!”岑昊用力答应。

“下次再有人说你夫又黑又凶,上去便先揍一拳,不用讲理。”

“嗯!”岑昊更用力,不迭

车前,岑雪、岑茵两妹执手话别。岑雪替岑茵拭走泪,安:“莫哭了,我走以后,你便是家里的长,若是发生什么事,你要能与大哥一起担下来,不能因为自己是女儿家,便只想着等人来救助。你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知吗?”

岑茵噙泪:“嗯,阿放心,你走以后,我会孝敬祖母,帮衬母亲、叔母,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若是有大事发生,我也会全力以赴,不胆小鬼。”

岑雪失笑,又与她说了会儿话,看危怀风已走来,便拍拍她的手:“我走了。”

“嗯!”

岑茵泪又差洒下。

金鳞默默站在一旁,待危怀风扶着岑雪登车后,走上前来,把一岑茵手里。

岑茵正缓着想哭的情绪,冷不丁手里多了一把沉甸甸、冷冰冰的匕首,吓一大

“若有意外,可凭此防。”

金鳞开,这还是岑茵第一次听他对自己说话,声线一如平日,毫无起伏,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更瘆人了。

“你……”

金鳞掉,走向前方,翻

岑茵捧着那一把匕首呆在原地。

瘟疫(一)

腊月, 雍州。

北地天寒,城里已落过一次雪,屋檐墙皆是白皑皑的, 枝杪被风一, 积雪簌簌落下。

王玠坐在书房里理政务, 顾文安搓手哈气走来, 看见他一墨绿领夹袄, 急得跺脚:“哎唷, 殿下, 外面都冷成什么样了,您还穿成这样,狐裘不披一件,炭火也不放一盆!啧, 底下人是怎么伺候您的?”

侯立在房里的一名小厮缩起脖颈,王玠的从堆积如山的公牍里抬起来,:“我不冷。”

顾文安不, 三两下脱掉自己的对襟大袖氅衣,披在王玠肩上,退至一旁, 接着搓手。

王玠往氅衣布料上摸了摸:“你这也不和啊。”

“……”顾文安叹气,“是啊, 可城里张,这已是我最能御寒的一件衣了。殿下分明有件价格不菲的狐裘,若是不用上,岂不是暴殄天吗?”

王玠想想也是, 便叫小厮去取那件狐裘来。少顷,小厮取来裘衣, 乃是一件用白狐成的大氅,领一圈漂亮的白绒

王玠吩咐小厮:“给顾大人披上。”

顾文安一愣,摆手后退:“使不得使不得,殿下莫要折煞我。”

王玠无奈,脱下他那件氅衣扔回去,让小厮把狐裘拿来,自行披上。

顾文安“劝谏”成功,穿回氅衣,心满意足:“殿下,是成事的本钱,不能大意。近来风寒盛行,军营里染病的将士一个接一个,今日一早,严将军也开始疼发了。您如今是大家的主心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严峪也病了?”王玠蹙眉。

“是啊。”顾文安一脸愁苦,说起今日一早去找严峪商量军务,结果被告知人已病倒,正躺在床上发着

说来也是怪,严峪一介武将,平日里那么壮的人,病起来竟像山塌似的,“轰”一下便倒了。

“可请过大夫了?”王玠问。

“请了,今日我去时,大夫正在诊脉。我没敢多叨扰,便先来了。”

“军所里的那些将士,也都有大夫诊治吗?”

“有的,都有军医在照看,殿下不必心。”

王玠,可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大安稳。岐州一战碰后,严峪退回雍州,士气一直不振,下受寒染病,估计更郁结于。如今,岐州、荆州由那名叫徐正则的谋士坐镇,听说那人惯会,趁人以危,但愿在这个节骨上不要发生什么变故,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念及此,王玠问:“怀风何日能到?”

“昨日刚有信来,说是再有两天便能赶到了,一块赶来的还有他的母亲危夫人,以及岑家父女,也就是他的岳父与新婚夫人。”顾文安答完,脸上焕发笑意。危、岑两家联姻,相当于为王玠多增加一份获胜的筹码。

王玠自然也欣,当初若是没有岑元柏提前倒戈,苦心筹谋,以布局,他也断然没有办法收下江州。

再说危夫人,那样传奇的一位人,他早便想一瞻风采,这次能够相见,委实三生有幸。

“准备筵席,待他们来后,务必盛情款待。”

“是。”

顾文安应下,接着汇报公务,待得答复后,领命离开。

王玠放下手里的笔,憧憬几日后重聚的情形,会心一笑。

却不想,次日晌午,官署里忽然人心惶惶,众人接耳,也不知是在窃窃私语什么。王玠唤来小厮询问,小厮惶恐答:“殿下,听说昨日军所里又病倒了一大批人,今日该来给严将军复诊的那名大夫也告了假,好像是也染了风寒,发起了。”

王玠皱眉,若有所思,倏地从书案后起,招呼小厮:“取我的药箱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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