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旖旎，令人心神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那次在危家寨的大婚历历在目，一转，竟然从假变真。岑雪心里良多，想着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心如鹿撞，久久不能平静。

今日在闺房里梳妆时，寇氏来问过避火图的事，她扯谎说那次在郢州城里看过了，避开了寇氏的教导，可是说到底，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学问，她委实没有研究过。

危怀风“玩心”重，前几次痴缠她时，没来真的，但是半真半假里，已把闺房那些事情得差不多。她犹记得他埋在她怀里的模样，恶狼见兔儿似的，衔住便不放，又是吃又是，一回时，可真是吓坏了她。

玩闹都能如此，真来会是怎样的情形？

岑雪蓦然有些后怕，膛里“突突”的，掺杂着意味不明的悸动，肤莫名燥起来，人像被炭火烤。

原以为要多等些时候，这次不等岑雪把内心里的想法厘清楚，房门“咯吱”一声，竟被人推开了。

来那人一袭红袍，正是危怀风。

候在槅扇外的喜婆笑脸相迎，恭请危怀风来完礼。草、夏捧着托盘来，呈送合卺酒。

危怀风尖，瞄着岑雪羞低眉的模样。

“喝过了？”

“没有。”

“那脸怎么红成这样？”危怀风俯，在那铺霞似的人面上一摸，指腹厚厚的，粝的茧在细腻肌肤上，岑雪心尖发颤。

危怀风角笑意更，接过合卺酒杯，与岑雪手对饮。礼毕，喜婆、草、夏一行恭祝两人鸾凤和鸣，离开新房。

岑雪一颗心得更快，“噗通噗通”的，像要从耳底下震来。她屏住呼，偷偷长一气，想要尽量镇定一些。危怀风尽收底，勾笑着，抬手解开衣襟。

岑雪看见他单刀直，衣衫就那样敞开来，杏眸圆瞋。

危怀风外袍敞开，雪白的里衣晃岑雪里，领是一片的肤，锁骨匀称，脖颈有些脉的痕迹，结突起。他的脸廓很分明，从下往上看，能看见清晰的下颌角，他垂着眉睫看下来时，眸光微闪，像极琥珀。

“怀……”

岑雪话没说完，被他俯下/来堵住嘴，他亲得不霸，吻一下后便挪开，但是说来的话不容置喙。

“这次是来真的了。”

完婚（三）

岑雪小时候想要养猫儿， 杜氏不让，说是那猫爪锋利得很，脾气也乖戾， 不像狗儿， 瞧着吓人， 但是赤诚情， 养熟以后是会认主的。

岑雪与危怀风在一块后， 慢慢发现他很黏人， 像是母亲嘴里认主的狗儿， 每次两人挨一块，他都要来抱她。他低埋在她颈窝里，不一定是亲吻，但是会贴着她， 嗅她上的馨香。也她的手指，勾着那葱似的指尖来回挲，厚茧着柔肤， 激开一层层抵心底的酥麻。

当然，他有时候也会用别的方式来表达情，譬如小狗儿见着久违的主人， 定是要扑上前来，吐着一顿猛的。他平日里很讲究， 两厢见面，看一看、抱一抱便行，可若是私下厮磨，便会缠着她不放， 得人呼急促，腔都快要被他侵占。

岑雪原以为那时候的危怀风算是很情了， 后来陪他眠，被他怂恿着胡闹了几回，才知小狗儿本不足以括他的本，在不加遮掩的念里，他可以变为一恶狼。

那时候，岑雪便觉自己像是被他从木丛里掳走的一只小兔儿。恶狼顽劣，手里心攥着小兔儿，也不急着吃，就那么磋磨着，要欣赏它泫然泣的表情，听它不成声调的呜咽，诓它说一些羞于启齿的话语。

上一次，恶狼埋在小兔儿怀里，齿尖抵着小兔儿的心，吓得那兔儿不迭求饶。恶狼便满足地笑起来，贴着小兔儿的长耳朵，诓：“你也来。”

小兔儿无奈，便也埋它怀里，有样学样，尖稚地动着，长耳朵被得耷拉在脑袋上。

这一次，似是耐十足，恶狼的手法更多起来。小兔儿蜷缩在它怀里，嘤咛有声，也不知恶狼究竟是在什么，后来发觉疼时，已是为时晚矣。

草、夏两人候在房外，因知晓今夜里会发生什么，各自观鼻、鼻观心。秋夜岑寂，前厅的闹声被夜风得七零八落。

约莫亥时一刻，外面的声响消停，房屋里的动静则大起来，两人依稀听见隐忍的哭声。

待床前的铃声传来时，已快时，草已然睡下，夏负责值夜，提起神，从外准备走屋里。灯架上的红烛已燃烧殆尽，光影绰绰，旖旎气息弥漫屋舍，衣散落在步床的脚踏上。纱幔落着，夏看不见里的情形，也不敢细看，在屏风后放满沐浴用的后，匆匆离开。

原以为这一趟便算是忙完了，谁知快要天亮时，房里的铃声又响起，外间守夜的夏一激灵，匆忙又往外提来。

辰时，天光大亮，草来与夏换班，见她哈欠连天，不由关心：“昨晚没睡着，困成这样？”

夏撇嘴，往屋里示意：“先别关心我，关心一下姑娘吧。”

新婚次日要给公婆敬茶，这是大邺的规矩，也与夜郎国的习俗不谋而合。草知这件事耽误不得的，来为岑雪梳妆，见人已坐在镜台前，旁侧站着一人，手里拿着胭脂盒，竟是危怀风在为岑雪描眉。

草讶异，赶退回槅扇后。

“你……行不行呀？”

槅扇那，传来岑雪的质疑声，旋即便是危怀风笃定的回应：“别动。”

草想了想，脆先离开，关上房门后，一转便又与夏相见。夏反应很是震惊：“又来了？！”

草示意噤声，拉她走去檐下，：“姑爷在为姑娘画眉呢。”

夏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草顺便代：“以后主屋里的事不要多嘴，姑娘、姑爷新婚燕尔，私下自然会恩一些。”

夏委屈，回顾先前听见的那些动静，担忧：“可姑娘哭成那样，真没事吗？”

草结，也不知那样算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不及琢磨结果，屋里传来喊人的动静。草：“你先回屋歇着，我去伺候姑娘了。”

夏撇眉走了。

草甫一走回新房里，便听得岑雪在嗔怪：“你看你，画成什么样了！”

危怀风笑得前仰后合，大喇喇喊：“草，你来。”

草迎上前，看见菱镜里映的妆容，差失笑，抿着嘴忍住，接过胭脂盒，重新为岑雪梳妆。

“外面等你。”

危怀风留下一声笑，先行离开。

草先掉被危怀风画歪的眉，接着重新上妆，细辨岑雪脸，见得其面颊有光，嘴红，整个人神采奕奕，并不憔悴，不过睑底下有些青影，说话时，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简单化一化就行，面那一。”岑雪开，指着镜台上挑选来的一金镶玉面，是成婚前危夫人送来的。

草应下。

新房外，鸟语啁啾，秋风卷着枝枯败的树叶，飘旋而下。危怀风一袭黑蓝相间的领锦袍，手束护臂，脚踏云靴，气宇轩昂地站在院一角，漫天秋皆被衬得黯淡。

角天前来夸赞：“少爷，龙虎猛，英姿发啊！”

危怀风眸微眯：“让你来人的？”

“没有，夫人说不急，她还能等两个时辰。”

“……”危怀风语，往主屋里看一。

“平日少爷一般卯时便起，雷打不动，风不倒。今日辰时二刻方才来，看来昨儿睡得真是香甜。‘宵一刻值千金’，这话果然不假啊！”角天接着捧场。

危怀风看回他，笑问：“不要了？”

角天一梗，默默捂嘴，退至一旁。

危怀风知木莎在等，但没屋人，等岑雪来后，牵着人往外走。

危家长辈就木莎一人，两人敬完茶，岑雪改唤“娘”。那一声来，危怀风腔里一震，竟比木莎还激动，想着过两日回岑家省亲，也要改唤岑元柏“爹”，心汹涌，更有难以言说的动，像是在无形中与岑雪更密了，两人切实地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家。

原来，这便是成亲的觉？

“昨日有人来府上送礼，说是从雍州来的，奉的是九殿下的命令。角天已替你收下贺礼，放在库房，一会儿你带阿雪去看看。”

“嗯。”

“还有，你二叔、三叔他们也来了信，说是恭贺你们修成正果。西陵城那边一切无恙，你们不必担心，全心辅佐九殿下登基便是。”

“嗯。”

木莎言又止，看这两人眉来去的，心思本不在正事上，懒得再费，摆手：“走吧。”

两人一怔，齐刷刷看过来。危怀风从善如：“行，娘先忙。听说城里有家银楼很不错，娘若有兴致，可以前去逛一逛。”

木莎呵笑两声：“行啊。”

离开上房，岑雪心虚，指责：“哪有你这样跟娘说话的？”

“怎么了？”危怀风浑然不觉。

岑雪：“就算是要逛银楼，也该是我俩陪着她一起去，你叫她一人前去，是要把人支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