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都督，爹爹在庆王府的同僚之一。”

“他与伯父有私？”

“扶持庆王的那些官员，爹爹私下都有所来往，但是到为止，并不特别与谁亲厚。不过，顾伯伯为人正义，行事一贯公私分明，这次应是不忍看爹爹蒙冤，所以手相救。”岑雪说着，满心激。

危怀风若有所思，把令牌给她，说：“徐正则派人来劫车，应是贼心不死。王瞿已勘破他与庆王妃的计谋，如今必定在城里搜捕他，他差不多也应该城了，为防万一，我们得先离开这儿。”

岑雪。

危怀风吩咐众人准备启程，先赶往丹城与岑家人会合。走前，危怀风扶岑雪登上另一辆车，隔窗与她分别，：“娘仍在城里，我在这儿等等她。”

岑雪一怔，心有不舍，但也放不下木莎，危怀风等在这儿是对的。

危怀风她的，笑笑：“不必担心我，照顾好伯父，等他醒来，便是我们完婚的时候了。”

岑雪赧然，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记得这些。

“你当心些，不许再一次受伤了。”岑雪殷殷叮嘱，想起上一次他在飞泉峡失踪一事，后怕得很。

“嗯。”

危怀风应下，后退一步，示意金鳞赶车，目送众人下山。

秋日白昼渐短，日已落下西坡，漫天昏灰余霞。危怀风看回江州城门方向，静默一会儿后，翻上，赶在关城门前奔回城里。

※

庆王府，漱玉轩。

王瞿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听见扈从汇报完昌平街上发生的变故，心神不安。

下午他在恭云堂借以保护父王的机会“失手”杀掉庆王妃后，庆王想是震怒难当，呕了好些淤血，接着再次厥了过去。

王瞿返回住，不及厘清后面的事务，甫一坐下来，便听得扈从来报，说是转运岑元柏那件事发生了状况，事发地在昌平街，相关涉案人员皆已扣押，但是暂时问不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王瞿心烦，不解为何突然又冒一拨人来援救岑元柏，思及那些与饕餮相关的暗卫，问起另一茬：“那徐正则呢？人在何？”

“属下昨日派人赶往藏香阁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今日在聚茗轩外，属下本打算等王妃走后便抓人，谁知要动手时，突然有一拨暗卫从四方赶来，手人数，皆在我等之上，不过一刻钟，便把徐正则和那名外族妖女救走了……属下无能，没能把人捉回来。”

王瞿气得扶额，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代你们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能办成的，本世要你们来有何用？！”

扈从跪地请罪，恳请王瞿息怒。王瞿用力吐一浊气，他与长兄王懋不同，在脾方面，向来平和许多，不会动辄火冒三丈，暴如雷，这也是这些年来他多次被庆王称赞的地方。

极力平复下来后，王瞿：“那个夜郎女人呢？”

扈从微怔，反应过来问的是被留在王府里的木莎，赶答：“仍在会客厅里，世要去见见吗？”

“嗯。”

发生这样大的变故，那一肯定是要对接的，王瞿提起神，前往会客厅。

厅堂外有扈从看守，木莎果然坐在里面，案几旁放着侍女刚沏来的茶，旁侧摆着两碟糕，她手里拈着一块桂糕，正吃得兴起，看起来怡然自得，全无被外面那些风波影响的痕迹。

王瞿一时有些心梗，走上前，在她对面坐下，：“今日城里有些变故，我派人送岑大人城时，有两拨人前后来劫他，也不知最后劫走他的是不是你们的人。”

木莎神微动，吞下嘴里的桂糕，：“世没有派人去查吗？”

王瞿从她吻里听一些诘问之意，大概是心虚，竟没发作，抿：“派了，若有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来告知你。”

木莎，接着又拈一块蹄糕来吃，浑然看不半分心焦。

王瞿皱眉，忍了忍，：“今日我父王醒来以后，因王妃一事气得呕血，如今又在昏迷当中。为周全起见，还请你继续留下，待我父王彻底康复后，再离开江州。”

“可以。”木莎应下，更无犹豫。

王瞿不由看她一，猜测：“你是危怀风派来的人吧？”

木莎吃糕的动作微顿，梢上扬：“是。”

“你是他什么人？”王瞿越发好奇，从一开始，他就觉前这人的气度非同一般，不像是普通人，此刻见其老神在在，泰然自若，更蹊跷。

“您看我像他什么人？”木莎反问。

王瞿蓦地想起不久前的一些传闻，说是危怀风的母亲当年并没有自焚殉情，而是逃回夜郎，成为了夜郎国的国主。这次羌人攻袭西陵城，危怀风能全而退，就是因为有夜郎国襄助……难不成，前这个神秘又危险的女人便是危夫人？

不，不会。王瞿被这个大胆的猜想吓到。堂堂一国之主，怎么可能假扮成巫医混王府里来？她不要命了？

“恕我拙，看不来。”王瞿起，忽然不想再细究她的份了，反正人在王府里，是生是死，全都由他说了算。

若她是个普通的巫医，留下来，以后应能派上用场；若不是普通人，而是危怀风那边的重要人，那么扣押在府里人质，就更有价值了。

次日，庆王从昏迷里悠悠醒转，想起昏前发生的事，眉锁，脑袋又开始像被锯一样，痛得他冷汗涔涔。赵有福以为又是蛊虫发作，慌忙要喊人来看，被庆王不耐烦地喝止：“孤清醒着，没被蛊！”

想是有失颜面，庆王每次提及中蛊一事，心情都格外糟糕。

“瞿儿呢？”他耐着脾气，问起王瞿。昨天因为庆王妃的事，他醒来没多久就又给气了，关于公务，本都没来得及关心多少。

赵有福心领神会，也知这两日城里不太平，很快请来王瞿。王瞿一袭锦袍，步履飞快，来后，先向庆王行礼。

庆王已拾掇妥当，肩披一件宽大的氅衣，气宇威严地坐在书案后，看见王瞿一脸倦容，想起昏睡的这段时间，都是由他在代理政务，昨日又刚理了王妃那件事，多半心俱疲，心里一，：“起来，坐下说话。”

“谢父王。”

王瞿恭谨回答，坐在右下首，听见庆王问起公务，因为早有准备，当下一五一十地回答完了。

庆王郁气稍解，念天不薄人，王府里的家事虽然令人伤透了心，但好在前这个儿是能事的。那一对母放着原本可以枕无忧的太平日不过，多行不义，自取灭亡，他也无能为力。

“徐正则的事，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竟能狠心走到这一步。当年岑元柏执意收养他，孤就说过当心养虎为患，他偏不听，落得下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庆王语气鄙夷，想起岑家发生徐正则背叛恩师这样的事，也没安生到哪里去，腔里越发顺畅了些，：“岑元柏勾结那边的事，罪证都搜齐了？”

“齐了。”王瞿，“从六月开始，他与雍州那边陆续有书信往来，虽然信是烧毁了，但是替他传信的人已经招供。”

“他呢？可认罪了？”

“没有。”

“叫他来见孤。”

王瞿踯躅片刻，低声：“昨日城里有人劫狱，岑元柏已被劫城外。”

庆王靠在椅背上，本来闭目养神，听见这一句，掀开，底下冷光四。

王瞿跪下，请罪：“孩儿办事不力，还请父王责罚！”

庆王面沉，因着瘦削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更显鸷。他想是费了些力气隐忍，盯着底下许久，才开：“何人所劫？”

王瞿说是危怀风，并把前日有一名夜郎来的女人找着自己，要易的事情说了。

“那女人如今就在府里，父王若有疑虑，可以提人来审。”

“叫来。”

“是。”

不多久，扈从押人来见，庆王目视前方，但见日光里走来一位姿挑、气质不俗的妇人，约莫四十左右，鼻梁上着一块银制的半脸面，里面是双似曾相识的睛。

彼此视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对上，庆王背脊倏地一寒，像有蚁虫爬上脊，令他猛生厌恶。为雄踞一方的亲王，已有许多年没人敢给他这样的觉了，他神很快沉下来，周散发戾气。

扈从领人来后，颔首退下，木莎站在书案前，与跪在地上的王瞿并成一排，仰脸看着上方的人，目光似镞。

庆王更不悦，忍耐着开：“你见了孤，为何不跪？”

木莎淡然：“夜郎人不跪活人，还望见谅。”

“但这儿是中原，不是你的夜郎。”

“是吗？听闻中原人重情重义，若是面见救命恩人，少说也要磕个响。我昨日为王爷解了蛊毒，对您有救命之恩，为表谢意，您是否要给我磕个呢？”

“住！”王瞿震惊，忍不住喝叱，“谁允许你这样与我父王说话？！”

木莎一扯，神态狂狷，王瞿看在里，惊疑难定，突然有一极其烈的不祥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