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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7/10)

木莎微眯,不再说什么,帮忙把人送西厢房里,住的是岑雪那间房的隔

角天跟着打来,为危怀风洗漱,一边忙活,一边:“夫人,这儿有我跟岑姑娘在就够了,您也劳累了一天,先回屋里休息吧。”

木莎环靠在槅扇前,:“你是他的贴小厮,伺候他理所应当,小雪团留下来作甚?”

“……”角天结

岑雪扭:“没事的,夫人。我搭把手,一会儿便回去了。”

木莎言又止,最后瞄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危怀风,举步离开。

岑雪看回床上的人,见其满面酡红,人事不省,酒气冲天,跟以往相比,简直可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不由忧心:“他今夜究竟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角天:“也没多少,就是三大坛,少爷与大人们分着喝的。岑姑娘,你往窗外偷偷瞅一,看夫人回屋没有。”

岑雪莫名,不知角天意何为,在他再三恳求下,走至窗前偷看,:“回了。”

“灯灭了吗?”

“灭了。”

“行,”角天收拾棉帕,端起铜盆,“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

岑雪莫名其妙,待角天离开,看回床上,原本躺在那儿尸一样的人已大喇喇坐起来,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满是光,哪里是一副醉样?

“你……”

“装的。”

不等岑雪质问,危怀风主动“认罪”,坦然:“想见你。”

相认(三)

岑雪被这一句“想见你”得愣在原地, 耳臊红,原本要呵斥的话一下被裹住,再难

这人的嘴哪里?分明像糖一样, 动辄把人甜齁。

“你不想我?”见岑雪半晌没有反应, 危怀风眉一撇, 似醉非醉的神情里透一抹委屈。

岑雪心又一, 走上前来, 坐在床边:“你想来, 光明正大来便是, 何必自导自演这一?”

危怀风不吭声。

岑雪知他是脸薄,戏给木莎看的。这个人哪,也不知是不是托生的,脾气倔起来, 天王老爷都拉不回。

“人看完了,相思苦也该解了,赶休息, 我等你睡下便走,乖。”岑雪摸摸他的脸,哄

危怀风哼一声, 看见她手腕有银光晃动,捉住一看, 认是一只银镯。

“她送你的?”

“嗯。”岑雪应,“你以前不是说要送我一只银镯生辰礼?夫人替你送了。”

危怀风腹诽真会说话,:“我欠你的那一只,不早就给你了?”说着, 突然醒神,她衣袖, “在哪儿呢?为何都不见你?”

岑雪心虚,那只银镯是他在夜郎国里送的,期间两人吵架,她叫草藏木匣里,打算尘封,后来他来岑府提亲,她才又拿来。不过,女儿家的首饰大都是要搭着衣裳、发型来的,谁会天天一成不变?

“我上次有过的,你没看见罢了……”岑雪耐心解释。危怀风扣着她皓腕,一截似羊脂玉的白映在底下,晃着他眸光,搅动他心。那两只相似的银镯撞在一起,发泠然声响,更像鼓槌在心狠狠一落,震颤。

“明日换成我送的,上就不要再取下来了。”危怀风,“心上人送你的定情信,你不,他会伤心的。”

岑雪心说狡猾,辩:“可那时候你说,是哥哥送妹妹的。”

“哦,我们也是哥哥妹妹啊。”

“哪有哥哥妹妹这样的?”

岑雪反诘,衣袖都被他到了胳膊肘,两截皓腕都在他手上,又是这样面对面贴着,旖旎不过在一念间。

危怀风笑起来,角一勾:“也是,哥哥妹妹不能这样。”说着,人愈发靠得近,一低,嘴贴上来,黏着耳朵,“得是情哥哥、情妹妹才行。”

岑雪神魂发麻,作势要推他。危怀风不放,岑雪羞臊,想起下午被他抱在书案上狠亲时,他说的那些孟浪话,不安:“你收着些,夫人在呢。”

“嗯,”危怀风声音愈低,掺着酒气,哑哑的,“怎样算收着?”

岑雪快说不话。

危怀风轻笑,炙气息在耳廓,钻衣领,更叫人魂酥骨。岑雪低着,脸快埋膛里,听见那里面“咚咚”的心声,以及蛊惑似的询问:“说啊,收着是怎样,不收又是怎样?”

岑雪气极,在他一捶。

危怀风笑纳,搂着她转一倒。



次日,秋日拂晓,满园落黄堆积,雾气氤氲,风里掺杂着啁啾鸟语。危怀风推开房门,不及伸懒腰,忽见房门前坐着一人,髻簪银钗,着蜡染衣裙,腰侧别着一把短剑,正是木莎。

“起这么早?”木莎先开,目光瞄来时,亮似明镜。

“嗯。”危怀风,佯装无事走下台阶。

“昨晚看你烂醉如泥,还以为今日要睡到日上三竿,看来恢复得不错,酒劲散得很快啊。”木莎坐在梧桐树下,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

危怀风接着,便要加快脚步离开,木莎又:“小雪团平日几时起?”

危怀风差说漏嘴,嘴一抿,:“不清楚,大概辰时吧。”

木莎“哦”一声,微笑:“那一会儿等人齐了,一起用个早膳。”

危怀风应下,越看木莎,越觉芒刺在背,打算先溜之大吉,木莎接着:“想吃什么?”

危怀风一愣。

木莎:“给你。”



作为昔日的一国王女,如今的夜郎国主,木莎当然不是个能在庖厨里游刃有余的女人,不过在危怀风的回忆里,她的月亮粑是这世上最诱人的

挑拣上等的土豆,切块,用蒸锅蒸熟以后,掺、面粉和成泥状,洒上葱成一块块月亮似的圆饼,放在煎锅上用油一煎,待至外焦里,香气四溢,便可蘸着辣椒面享用了。

危怀风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前的老朋友,味复苏,五味杂陈。岑雪坐在一旁,用力嗅了会儿,夸赞:“好香呀!”

夸完,偷瞄旁一,危怀风竟然定似的,仍无反应。

岑雪悄悄在他脚侧一踢。

危怀风回神:“嗯,是香的。”

木莎看破不说破,先夹一块月亮粑给岑雪,再夹一块给危怀风。危怀风越发赧然,想了想,也夹起一块,先给木莎,再夹一块,放岑雪碗里。

岑雪看在里,差失笑,拼命忍着,低吃饼。外焦里的饼裹着昔日温情,酥脆,味诱人。

糯香甜,仍是以前的味。”岑雪忍不住

“以前有吃过?”木莎意外。以前在危家,她很少下厨,客人来时,吃的也都是府上厨娘的糕。这月亮粑,应该没有在盛京城里登场过。

“有一次怀风哥哥向我炫耀夫人的月亮粑,我嘴馋,差就哭了。后来,怀风哥哥便叫角天偷偷送了半盘给我。有三块,我全都吃了。”

木莎神微动:“哦,那可就不是半盘,是一整盘了。我每次给他月亮粑,只三块的。”

危怀风低咳一声:“不言,寝不语。”

两人沉默,木莎偏不合,转看岑雪:“知为什么吗?”

“为什么?”岑雪睁大

“因为这小以前不知节制,有一回吃月亮粑贪嘴,光是辣椒面就被他蘸了一整碗,结果在茅坑里拉了一天一夜,差就掉去,成颗屎球了。”

“娘!”危怀风气急,一声“娘”唤来,梧桐树上鸟儿振翼飞走,三人面面相觑。

角天正捧着菜肴从月门外走来,听见这一声“娘”,泪盈眶。

整整快一年,少爷的这一声“娘”,总算是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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