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国主。”岑元柏漫声说着，一错不错观察着危怀风的反应。

危怀风一愕后，弯笑笑：“是，不过我并不打算与她相认。”

“她乃一国国主，可以举全国之力助你报仇，便是你功亏一篑，也可退回夜郎，一个富贵无忧的夜郎王，你为何不认？”

“此乃私事，恕晚辈不能答复。”危怀风微笑着，然底已无亮光。

岑元柏认真看他一会儿，：“那便说说你与阿雪的事吧。”

危怀风凝神。

岑元柏：“岑家乃庆王亲信，这一，不会因岑、危两家联姻而有所改变。我膝下仅有阿雪这一血脉，就算不惜一切，也势必会护她周全。所以，若是日后庆王功成，你一败涂地，还请与她修书和离，让她回到我边。”

“好。”危怀风沉声。

“那么在那以前，为周全起见，我不允许阿雪与你育有嗣，这一，望你理解。”

危怀风指节泛白，神没多大变化，却似被针戳穿，他苦涩一笑：“伯父就不愿意在我上押哪怕一赌注吗？”

岑元柏默然不应，良久后，起往外，离开前：“今夜府上有家宴，若无急事，用完晚膳再走吧。”

※

岑家人多，在正月里诞生的孩不少，岑雪生于上元节，岑晔则是正月初九的生辰。

夜后，前厅里一派声笑语，家请来江州城里最有人气的戏班，在厅前搭起戏台，给老夫人唱昆曲，给岑晔、岑昊等人表演影戏。

岑雪心里挂念着另一人，有心想私下再见一面，又不知该以怎样的由，万幸草、夏等人机灵，待筵席散后，先让岑雪回仙藻园，接着偷偷给那传递消息，说是从府外哪一面墙往里侧翻，朝西走，又翻一面墙，便是岑雪院里的某某。

岑雪毕竟一回这样的事，心慌意，被怀风抱怀里时，脸都不好意思抬。

仙藻园不大，院角栽着一树海棠，新叶已发，枝绿蓊蓊的，很快便会有苞绽放。两人相拥在树下，岑雪嗅见危怀风上的酒气，想起他在席间与父辈们对饮，微微颦眉：“你又喝那么多酒。”

“嗯，没喝几杯。”危怀风声音慵懒。

岑雪接着想起另一事：“王懋喝醉的那件事，是你的？”

“昂。”声音依旧懒懒的。

岑雪越发心焦：“你把他成那样，那你自己呢？”

“我酒量好。”绝不提那天回去以后，吐了半宿的事。

“喝酒伤，酒量再好你也不能这样。”

“昂。”

树下一片静默，夜风着茂密的树叶，岑雪倏然察觉危怀风情绪不太对，抬看他：“你不开心？”

月里，危怀风神寂静，他很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岑雪的心提起来，想起后来他被唤去岁寒斋的事，急：“是不是我爹他说你什么了？”

危怀风不言，倏地搂着她转，让她背靠着自己膛，两人则一块倚在海棠树下。

“你爹他好像很不喜我。”危怀风低下，脸颊着她发，开始诉苦，“那天我给他准备的菜，他一没吃。”

岑雪听他提起离开明州城那晚的事，哑然。

“我向他求娶你，他说我狗胆包天。”危怀风越说越委屈。

岑雪更不知该怎么说，想象他被父亲呵斥“狗胆包天”的情形，既心酸，又有一好笑。

危怀风看见那差一上挑的角了，皱眉：“你还笑？”

“没有。”岑雪澄清，角的笑更明显。

危怀风气极，低便往那里狠亲上去，岑雪半边嘴被他柔的碾过，那电一样的酥麻一下击中心，令她背脊绷，手指攥拢。

“他今日还说，不准你我育有嗣。”危怀风亲完，依旧愤愤不平。

岑雪心如鹿撞，知晓岑元柏是把那日说给她的约法三章一并向他摊牌了，解释：“他是说天下平定以前。你不是答应了殿下，要在三年以内还天下太平？等我们到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那若不到呢？”危怀风心里有气，故意这么问。

岑雪缄默一瞬，定答：“不结果怎样，我不会离开你的。”

危怀风神柔下来，从后搂着她，半晌静默。

岑雪心起伏：“怎么不说话？”

危怀风说不话，又是半晌，才忽然问起另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能再亲我一下？”

“……”

岑雪脸颊爆红，前一刻被他亲角的悸动尚未散去，一颗心在腔里“噗通噗通”地狂着。

危怀风心里雾散，神炙起来，又用脸颊蹭她：“前几次都是我亲你，既然都提亲了，那你先亲我一次，算是回礼吧？”

岑雪扭开脸，上战栗，危怀风松开她，往后靠在海棠树上，低着，专心等她来亲。

岑雪无奈，垫脚在他脸颊“吧唧”一，要退开时，被他拦腰一抱。

“亲嘴。”

“……”

岑雪一颤，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扑簌簌动着，呼屏住。

危怀风神，不甘罢休。

岑雪一气，闭上睛，垫脚亲在他嘴上。相贴，柔，拦在后腰的大手倏地收，接着，后脑勺被他握住，人不断被往上提，贴着他，转了半圈，抵在树上。躯震动刹那，贝齿一松，被他以掠，撩拨着，嬉戏着，放开，又勾起。

岑雪秀颊酡红，搂他脖颈，像一株攀在树上的紫藤蔓，夜风一，苞簌簌抖动。

海棠树下，光已绽。

庆生（一）

危、岑两家定亲以后， 江州人翘首以盼的一件大事便是北伐。

上元节前两日，庆王诚邀危怀风、顾文安一行前往城南凌波阁会谈，岑元柏随行。岑雪从清早起便在屋里等候， 及至戌时， 总算等来岑元柏， 第一时间赶往岁寒斋里询问会谈的情况。

“你是关心会谈， 还是关心危怀风？”岑元柏一脸倦，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岑雪不傻， 知晓这个节骨上不能对危怀风的关切， 便：“我是关心爹爹。”

岑元柏睨来一，自知这是假话，可倒是不怎么气了，哼：“我有什么可让你关心的？”

岑雪：“岑、危两家定亲后， 怀风哥哥便是爹爹的准女婿，王爷虽然上说着这是岑家在立功，可内心未必没有顾虑， 我担心他对爹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岑元柏不语，与危家结亲，乃是损岑家之利， 以助庆王大业的事，庆王作为获利者， 不可能在明面上怠慢岑家，但是内心有无顾虑，谁又能确定？

“少来挑拨离间。”岑元柏在书桌后坐下，调侃完后， ，“下月初三， 兴师北伐。”

这便是会谈成功，双方已达成共识的意思了，岑雪悬在咙里的一块石落下来，：“郢州、明州相隔长江天堑，年前王爷屡次兴兵，都铩羽而归，这次不知打算如何突破困境？”

“危家世代良将，他既是战神危廷的后人，又敢主动来与王爷易，你还怕他没有拿下那天堑的办法？”岑元柏反问。

岑雪一时哑然，看他反应，北伐一事似乎有成竹，念及战略相关是要保密的，便也不再多问，关心：“今日在凌波阁里，王爷没有因为世的事为难人吧？”

王懋醉倒在一家溷厕那事，算是在江州城里尽人皆知了，庆王不可能不介怀，岑雪担心他会因此刁难危怀风。

岑元柏目光一挑，不答反问：“你以为人人都那么睚眦必报？”

岑雪一听便知这个“睚眦必报”是在指摘危怀风，心一梗，忍不住：“危家原本便与王爷有仇隙，当年若非王爷与那三人合谋，危家何至于落败至今？他能为大局放下私仇，已然不易，如何睚眦必报了？”

岑元柏言又止，回想危怀风今日在凌波阁里的表现，更无从指摘。与他预料里的不同，今日危怀风面对庆王时，并无半分失态，与在他面前一样，那青年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一切都从容有度，这样的襟与气魄，是青年人里甚少拥有的。

抛开别的不谈，危家这小有成大业的潜质，是一个足以令人生畏、也令人期待的后辈。可惜，他偏偏姓危。

“再者，他算计世，是为我，又非是徇一己之私。那日若非是他，我便会平白无故遭人羞辱唾骂，待爹爹知晓，可又会替我讨回公？”

岑元柏被问住，皱眉：“我何时没有替你讨过公？”

岑雪心里委屈，想起半年前的某一件事，移开，忍而不言。

岑元柏倏地会意，那次她从夜郎回来，庆王妃派来嬷嬷给她验，要检查她是否保有贞洁，为这一件事，她一连数日不与他说话，气他与外人“勾结”，不顾及她的受。今日问这一句“可会替我讨回公”，显然是认为他与那时一样，会碍于庆王的份，要她忍下被王懋欺辱一事。念及此，岑元柏不由百集，闷声：“此一时，彼一时。王懋那日所为卑鄙恶劣，便是告到王爷跟前，他也没理分说，我岂有不替你的理？”

岑雪心想，别说是王懋没理分说，就算是他有理，庆王执意要袒护，危怀风也一样会为她，不像你，还有恁多的考量在先。

岑元柏似有读心术，脸一板，又：“你不信？还是说在你里，那厮已比我更值得你信赖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