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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4/10)

岑元柏呵斥,往书房外看一,严肃:“再让我听见你这等狂言,岑家的门,你休想再迈一步!”

岑雪咬牙,咽下后面的话,尾已气得泛红,眸中噙泪,泫然落,她昂然:“我愿意与怀风哥哥成亲!”

岑元柏攥拳,尽已料着这个结果,可是亲耳听见这一声义无反顾的“我愿意”,心仍是火起。

“你们不会善终!”

“那又何妨!”岑雪目光毅,“既然费尽力气,也仍是要一颗用来联姻的棋,那我宁愿那人是他!”

提亲(二)

岑雪从书房里走来, 迎面来冷风,扑在上,令她打了个战栗。

草抱着小黑狗儿站在一边, 看她脸上沾着泪痕, 吃了一惊, 以为又是被岑元柏训斥, 赶上前来小声关切。

“没事。”岑雪不多言, 抹掉泪痕后, 走回房里。

徐正则竟等在屋中, 外间放着一方楠木翘案,他一袭白袍,坐在案前钻研昨天那一盘残棋,抬目看见她, 里是恍然的神

“师父找你?”

“嗯。”

徐正则知岑元柏是从庆王府回来的,放下挲在手里的一颗黑:“看来, 你什么都知了。”

“师兄早便知?”

“胡猜中的,师父怕你冲动,让我先瞒着。”

岑雪沉默, 两人一时无话,徐正则看回面前的一盘残棋, 黑白厮杀,相持不下,他淡声:“这门亲事,师父答应了?”

“没有。”岑雪说完, 又补充,“也没有不答应。”

徐正则敛目, 倏而笑笑:“岳丈看女婿,本便百般挑剔,他用这方式来提亲,以后要想讨师父的喜,可是难乎其难了。”

岑雪思及危怀风,或许是护短,听见这话,眉颦着,到的仅是刺耳。徐正则兀自下棋,又:“庆王看重危怀风的兵力,一心想要北伐,有他那边的压力在,师父便是再不情愿,最后也只能妥协。这一次,你与他也算是峰回路转,苦尽甘来了。”

岑雪心微动,:“师兄不反对我与他成亲?”

“不反对。”徐正则,“我说过,天下未定,瞬息万变。师父把一切赌注押在王爷上,未必是一件好事。”

岑雪忽然:“师兄现在还是认为,输赢比对错重要吗?”

徐正则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样一问,挲棋的手指微颤,接着:“我说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襟怀坦白,一生磊落。人世诡谲,许多事不是用‘是非’便可以定论的。更何况,输的人,没有资格谈论对错。”

岑雪:“可若是一脏污,便是赢又如何?”

徐正则:“赢了,便可以洗去脏污。”

岑雪:“上的脏污洗得掉,心里的呢?”

徐正则缄默,岑雪看着他,目光倏而清亮锐利。许是受到这样的注视,徐正则抬:“来一局吗?”

岑雪看向那一盘厮杀正酣的棋局,不语。

徐正则抬指落:“世事如棋局,尘埃落定,自有结果。”



两日后便是除夕,以往在盛京,岑氏一族家大业大,天没亮便开始悬灯结彩,是一派波波碌碌的繁盛景象,如今搬来江州,府邸变小不说,仆亦少了一大半,异乡过年,更有虎落平的辛酸况味。

岑雪因为私事,两天以来,一直心不在焉,原以为提亲一事至少要三五天后才会有结果,谁知这一天大中午,岑元柏便拉着脸走了仙藻园。

那会儿,岑茵、岑晔、岑昊等几个堂妹、堂弟正在抢着要玩小黑狗,小园里叽叽喳喳,人叫声、狗吠声吵成一团。岑雪看不下去,板着脸喊一声:“都住手,我爹来了!”

几人果然一震,耗见猫似的撒开手,站正。岑雪把小黑狗解救来,一转,看见不远站着个清矍人影,藏青锦袍,云玉簪,锐利眉里透着不怒自威,可不正是她爹来了?

来。”扔下一句话后,岑元柏负手走屋里。

鉴于上回的经验,岑雪识趣地先把小黑狗草,猜测这厢要说的必是危怀风提亲一事,一气,举步屋。

“正月初九,吉日,危怀风前来提亲。”

没有任何铺垫,甫一屋,迎而来的便是这样直截了当的一句,岑雪重脚轻,差没站稳。

“怎么,兴得昏了?”岑元柏脸上立刻挂满不悦,语气里难藏鄙薄。

“没有。”岑雪竭力镇定,压着里嘭嘭的心声,低眉敛目。

“王爷要在立夏以前拿下郢州,你若是有其他法,提来,我可以让你不这联姻的棋。”

岑雪不声。

岑元柏冷然一笑:“只想振兴岑家,建功立业。你便是这样践行心志的?”

“没有。”岑雪否认,,“我说过,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被别人安排,用婚姻来政治的筹码,那我宁愿那人是他。”

岑元柏不语,这两日,为联姻一事,他一次次设想对策,又一次次推翻。庆王要的是北伐,危怀风要的则是岑雪,两人的目标都是奇的明确、定,合下来的结果,便是岑家必须应下这一门亲事。

平心而论,岑元柏自是不愿,可是要拥护庆王上位,又如何能在这个节骨上推拒?再说,联姻算什么?在这局里,早是家常便饭一样的政治手段,今日是岑雪,明日一样可以是岑茵。同样,联姻的对象可以是危怀风,也可以是什么李怀风、周怀风。

岑元柏清楚岑雪的脾气,她心有志气,不甘心为权谋与一个不的人结为连理,这次若非是危怀风,她必然不应。

但愿庆王会心里有数,事成以后,不再用他岑家的女儿来这样的筹谋,若是牺牲一次,可以换来他的愧疚与补偿,那这一局,也不是不能一赌。

“那便记着我接下来说的话。”

岑雪看一岑元柏威严的脸,收手指。

“第一,不可背叛庆王。”

“第二,不可襄助危家。”

“第三——”

岑元柏微微一顿,神肃然,语气加重:“成婚以后,不可育有嗣。”

岑雪屏息,攥着的手指在袖里一颤,知晓这最后一句,不过是在提前宣判她与危怀风婚姻的失败——这是一桩易,与她最开始找危怀风假成亲一样,条条款款,清清楚楚,什么该什么不该,都已提前完成界定,她要的,不过是再经历一次与危怀风成亲、和离的过程。

这一刻,千百滋味齐聚心,岑雪悲愤填膺,恨不能开诚布公,表明自己已心向王玠,就算没有这一桩婚事,她也不会再辅佐庆王。可是,脑海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让她冷静,危怀风押上一切来提亲,无外乎是想用另一更周全、更稳妥的方式来让她离开庆王的幕府——联姻一事,庆王的态度已然利用岑家、牺牲岑家的趋势,父亲是明人,假以时日,或能看清庆王丑恶、虚伪的嘴脸,与其决裂。那时,他们便可以顺推舟,说服父亲投诚王玠。

而以父亲的脾气,若是此刻摊牌,必然适得其反,让危怀风的一切筹谋前功尽弃。

“听见没有?!”岑元柏话声陡然凌厉,打断岑雪的思绪。

“听见了!”

岑雪应下,颅微仰,满脸倔。岑元柏瞪着她,沉默片刻后,拂袖离开。



这一天后,危怀风要来提亲的消息传开,在岑府,乃至于整个江州城里掀开轩然大波。

新年那日,庆王府里大办家宴,庆王妃派人送来请柬,邀岑雪这个义女席。

庆王后宅里有一妃三妾,王妃穆氏膝下仅有王懋一个独,另外三名姬妾所的多是儿,仅两个不足五岁的女儿。岑雪被庆王认为义女,算是庆王妃名下,甫一相见,庆王妃便拉着她的手嘘寒问,待家宴开席,又主动夸起她帮庆王夺回明州城一事,众女眷听了,无不是大加赞赏,番把岑雪一顿猛夸。

夸完以后,果然便是话锋一转,庆王妃提起危怀风提亲一事,喜里透着惋惜,说:“唉,要是杜夫人还在,看见你能与心上人苦尽甘来,该有多开心?我听说你俩小时候情甚笃,形影不离,你母亲对他也是很满意的,这次若泉下有知,必然无憾了!”

“是呀,听说那危将军也是一表人才,跟他父亲比起来不遑多让,上阵杀敌时,亦是勇冠三军。岑姑娘容月貌,腹有谋略,与他这样的人凑成一对,可见是天作之合了!”姬妾孟氏在一旁接话。

女眷们便又开始夸赞起来,庆王妃在这时握住岑雪的手:“你母亲去世得早,不能为你持婚事,岑大人又忙,在这件大事上,必然分乏术,所以王爷说呀,你这婚事,不如由王府来办,一应嫁妆,都由王府为你准备,你看可好?”

庆王妃笑盈盈的,心里更是畅快,万幸岑家识趣,老早悔了婚事,不必让懋儿娶前这个残败柳,认成义女后,反而能当枚好棋用上一回,帮助王爷酬成大业。要是能把办婚事的权力拿来,让人从王府里嫁,坐实是庆王府与危家联姻,那更是锦上添。至于嫁妆嘛,上次定山侯墓葬开掘来的财宝另有一些剩余,从那里捡来些面的,自然便能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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