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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10/10)

岑雪瘪嘴,同危怀风对视一,两人内心皆是千转百回,相继坐下后,半晌不发一言。

反倒是岑元柏放下兔儿灯,率先打开话匣:“今日散席后,你师兄也府了。”

“师兄也在逛灯会?”岑雪意外,下一句便想问“那爹爹可要去找他”,岑元柏先发制人:“他陪何人来的,你可知晓?”

“师兄一向独来独往,能与何人?”岑雪答完,倏而发现岑元柏话里有话,神微变。

果然,岑元柏打开天窗,:“心上人。”

岑雪、危怀风皆是一怔,岑雪心忐忑:“师兄……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

“不知,猜的。”岑元柏一脸肃穆。

“在夜郎时,师兄的确与一位女郎走近过,便是那位要抓他回王都成亲的苗族姑娘,可是后来,她家里惨遭变故,我们离开时,她仍被关押在天牢里,师兄应该没有再与她联络。”岑雪回顾先前的事,分析

岑元柏不语,危怀风开:“乌桑谋反,全府男丁斩,女眷放,云桑因告密有功,无罪赦免,大概在你们离开三日后,便被释放了。”

岑雪讶然:“那,师兄他……”

“云桑或许找过他。”危怀风

岑雪更惊诧,想起回来以后,总是郁郁寡、行踪不定的徐正则,一时心起伏,不知该说什么。

“饕餮一事,伯父这边可有展?”危怀风问起另一件正事。

岑元柏沉少顷,:“暂无。”

危怀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伯父尽吩咐。”

岑元柏垂目,:“正则在查,你若有心,可与他联络。”

危怀风得到首肯,内心欣,颔首应下。

小贩送上三碗馄饨,腾腾的汤飘散鲜香,使葱底下的虾仁馄饨更加诱人。岑元柏脸稍霁,握起汤匙开动,危怀风饭量一向很大,这厢虽然不算饿,但是吃个一两碗不成问题,便也开始大快朵颐。

岑雪想着徐正则与云桑,又被饕餮一事困扰,心不在焉,吃了三颗后,本便果然的腹里彻底装不下,放下汤匙。

“我不饿,吃不下了。”

岑元柏皱眉,看着岑雪那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馄饨,本着尽量不浪费的原则,伸手去拿,却有一人先他一步碰到了碗。

岑元柏抬,看见危怀风,两人俱是一僵。

庆生(四)

岑雪挨墙坐着, 看见前这一幕,亦是呆住。

谁会想到,岑元柏、危怀风两人竟会不约而同来拿她吃不完的馄饨?

危怀风率先回神, 撤开手, 岑元柏一默后, 跟着收回拿碗的动作, 于是岑雪的那一碗馄饨再次惨遭抛弃, 孤零零地杵在她前, 冒着傻气。

危怀风又一次伸手过来, 挑:“我吃馄饨,你若不介意,我笑纳了?”

岑雪赶应一声“嗯”,见他拿走碗后, 先是放在一旁,待吃完他自己的,才又来吃她剩下的, 前后用了两把汤匙。

岑雪突然想起下午他们共用一把汤匙吃汤圆的事,耳鬓偷偷涨红,不敢再看岑元柏。

行人稀少的街角, 灯火斑驳,三人的影投映在墙面上, 岑元柏闷吃着他那一碗馄饨,从始至终,不再吭一声。



“乏了,我先回府, 你们自行逛。”

离开馄饨铺后,岑元柏忽然改变主意, 提着那一盏兔儿灯走,很快消失在茫茫灯火里。

岑雪、危怀风又对视一,后者咧开嘴笑,前者脸更甚,羞嗔:“笑什么笑?”

危怀风得偿所愿,不敢太招摇,摸摸鼻梁,低下来:“看来伯父门赏灯,是因为饿了。”

岑雪睨他一,掉走开,佯装随意:“那你门赏灯,又是因为什么?”

危怀风笑着跟上,手一勾,把她小手攥掌心里:“因为你啊。”

岑雪心怦然一动,心说嘴,想起先前勾他手时,他一再躲开,这厢便也不想叫他顺遂,挣扎起来。

危怀风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岑雪差没站稳,仰瞪他。

“牵不得?”危怀风反问。

“怂。”岑雪鼻尖一皱,讽刺他当着岑元柏的面不敢造次,等人一走,便开始原形毕,妥妥的“欺”。

危怀风一怔,展眉笑起来,灯火里,眉目明亮动人,半心虚没有:“在岳父大人面前犯怂,应该的。”

“谁是你岳父大人了?”岑雪不认账。

“哦,准岳父。”危怀风便先改,牵着她走在人熙攘的灯市里,算着日,“月底过大礼,下月初三北伐,攻下郢州后,差不多便可以委托准岳父大人把你我的婚事办了。”

岑雪被他算得心澎湃,:“你现在不担心他不喜你了?”

危怀风“昂”一声,短暂思考后,答:“他刚才叫我‘怀风’了,你没听见?”

岑雪啼笑皆非,想起三人刚才一块坐在街角摊铺上吃馄饨的情景,觉这一刻的危怀风可怜、可笑又可,手指微动,穿过他指,与其十指相扣。

危怀风垂看下来,目光动容,角笑意愈



城西码,画舫如林,五彩斑斓的灯盏缀在光与月光之间,与天幕星辰相辉映。

江岸前,停着一艘两层的画舫,龙凤尾,周装饰彩灯,顾文安从船舱里走来,往码上望一圈后,撇眉:“将军平日里征伐四方,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怎么在这事上就这么磨叽,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来,船上的灯烛都该烧完了。”

金鳞杵在船,看着来往人,亦是愁眉锁,目光转动间,倏而看见一抹熟悉影从码登船。

“怎么了?”顾文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一白袍男与另一位妙曼女郎并肩走上画舫,惊奇,“哟,那不是岑府里的徐公吗?”

金鳞不语,看着徐正则旁的女郎,眉皱着。顾文安诵:“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衫袖。’”罢,以袖,“上元佳节,果然都是成双成对的神仙眷侣,唯有你我,阖家团圆不成,还要来这里为他人的恩劳心劳力,可怜见的,也不知事成以后,能积多少功德!”

金鳞无语,瞪一他,往船舱里走,顾文安拦他:“什么去?多少在这儿陪我聊两句呀!”

“我再看看少爷的那些礼。”金鳞一心装着正事。

“放心放心,都他要的那个顺序放好了,我堂堂一个参军,要是这事儿都办不妥当,早卷铺盖走人了!”顾文安拽回他,“也不是我说,过一个生辰,备那么多份礼,不知的还以为是行贿来的。还有啊,这才刚在一块,就把庆生办得这样隆重,往后可不好收场的。”

金鳞一脸费解,顾文安满腹的担忧一下无从诉说,恨铁不成钢:“算了,你一个光,说了你也不懂!”

上,行人如织,沿江的楼房前挂着成排的灯盏,岑雪走在人里,发现四周并无什么猜谜之,狐疑:“不是说这里有灯谜大会?”

“嗯,在画舫上。”危怀风示意岸边,“听说是每艘船上都挂了十多盏灯,灯底下有谜笺,猜中便可领奖。”

“什么人办的灯谜大会,舍得租那么多艘画舫?”岑雪神情微动,看向月光浩渺的大江,半信半疑。

“不知,大概是位有心人吧。”危怀风目光转,指向一,“那儿正巧有一艘,上去试试?”

岑雪被那艘华光转的画舫引,心里那猜测涌动起伏,淡然:“随你。”

上有船夫守候,见二人走来,情周到。岑雪登上画舫,发现船舱外侧果然挂着一盏接一盏的彩灯,底下系着信笺,内藏诸多谜题。她拨起一份,来不及看,一熟悉的笑声从旁侧传来。

“哎哟,这不是将军和岑姑娘嘛?缘分缘分,二位也来猜灯谜?”

岑雪转,竟看见顾文安、金鳞二人从船尾那走来,一怔后,回礼:“顾参军也在?”

“可不,将军今儿前往贵府赴宴,客栈里就剩我跟金鳞,两个人在那儿大瞪小也是无趣,故而来逛逛。”顾文安笑着应承,指一指舱挂着的彩灯,“听说这画舫上藏着许多灯谜,猜中有奖,可惜我跟金鳞看这半天,横竖猜不一个来。你瞧瞧这个——”说着,随手抓起一纸信笺,念,“‘一串山里红,蘸糖甜生生,冷风刺骨寒,吃它最解馋。’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岑雪抿:“……应是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顾文安大失所望,“啧啧,原以为会是多贵重的东西,没想到竟是一串冰糖葫芦。”

金鳞在后面咳一声,危怀风闲闲开:“文安若不兴趣,换艘画舫试试。”

“换一艘,也不一定能猜心仪的件。”顾文安厚起脸赖着不走,又拿起一张信笺,“‘货郎门把俺带,走街串巷把货卖,不用吆喝先摇俺,俺把客人引来。’这又是何?”

岑雪怀疑顾文安是故意在装傻,:“拨浪鼓。”

顾文安摇更甚:“罢了,吾儿已能上房揭瓦,不再是摇个鼓便能哄骗的年纪,看来这船上的奖品委实不适合我,倒是两位好事将近,日后用得着。”

岑雪脸颊一

顾文安笑眯眯拱手:“两位慢猜,我们先行一步。”

顾文安、金鳞离开后,画舫上再无多余的人,岑雪看着侧挂满的一长排彩灯,默然不语,危怀风:“会猜,接着再猜两个?”

岑雪目光微转,:“奖品便是这些谜底?”

“估计是。”危怀风上前一步,拿起下一盏彩灯底下的信笺,“来,猜猜这个。”

岑雪看过去,很快猜谜底是“瓦狗”,恹恹:“都是小孩儿的玩,有什么意思?”

“文安不是说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危怀风正儿八经,岑雪脸更,想起岑元柏先前代的不能育有嗣一事,又陡然生悲。那件事,危怀风明明是介怀的,这会儿竟拿来说笑,也不知究竟唱的哪一

“‘只凭风力健,不假羽丰。红线凌空去,青云有路通。’是什么?”危怀风一脸认真。

“风筝。”岑雪说谜底,下信笺,接着往前走。

船舱外的灯盏像是时光的刻痕,从拨浪波、冰糖葫芦,到瓦狗、陶人、风筝,再到发簪、耳珰、手钏……岑雪猜完后,回到舱,手里已握着满满一大摞信笺,心里忽有所,怦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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