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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9/10)

意,与我回城。君一言,驷难追。你想什么时候走,与我说一声,我派人安排。至于还明州城一事,我打算修书与令尊,请他来一趟,你看可否?”

岑雪的指尖微颤,脸因他突然提及正事而改变——王玠下山,顺利城,她要的任务已算完成,照约定,危怀风不仅要放她走,还要还明州城了。

“为何要我父亲过来?”岑雪先问。

危怀风眨:“我是这么想的,反正你都要走,他亲自来一趟,既能谈事,又能接你,一举两得。我与庆王有宿仇,他幕府里许多人我都不熟悉,若是换旁人来涉,我也不放心。”

“好。”

“那,在他来以前,你先在这儿多住几日?”

岑雪着药膏,从他看似随意的语气里听郑重的期盼,柔声应:“嗯,我有件事,正好也要在城里查一查。”

“何事?”危怀风藏在睫底下的眸一亮,手指挲着桌面。

“一私事。”岑雪,“既然怀风哥哥愿意放我离开,那能否让我自由官署,行动不再受限?”

“当然。”危怀风快答应。

他这样坦诚,几乎毫无保留,岑雪心里更,不再藏掖,说:“我觉得那些以饕餮为图腾的黑衣人有些奇怪。”

危怀风并没想到她会补充这一句,毕竟她心里总是瞒着许多事,并不向他敞开。“为何?”他问

“那次在关城外,他们突然袭击我与师兄,师兄下车应对时受了伤,我本来也想下车查看情况,结果刚推开车门,前方便有一支箭朝我来,是车旁一名黑衣人刀相助,我才幸免于难。”

“你的意思是,那个黑衣人救了你?”危怀风耸眉。

岑雪:“他们似乎并不想伤害我。”

回忆那日情景,岑雪满腹疑窦,越想越觉疑重重。危怀风:“昨夜你带人上山时,可有遇见他们?”

“遇见了,他们人不多,藏在破庙外的树林里,首领是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

“多?”

岑雪思忖:“应该与你差不多。那时他们准备撤退,我叫捕快们放箭,那个男人的左手臂中了一箭。”

男人,个披黑斗篷,左臂受伤……有这些信息在,要想搜人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危怀风:“我以前查过这一支暗卫,的确隶属梁王麾下,不过首领并非行伍中人,而是一名份尊贵的文士,被他们唤为‘公’。你从小长在盛京,认识你的世家公应该不少,莫非是……旧相识?”

这一段说得蓄,什么旧相识能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为她徇私,不外乎是对她有情义的。岑雪赧然:“我在盛京那边没有什么旧相识。而且,你先前不是说,我在关城外被他们偷袭,很可能是岑家或庆王府里走漏了什么消息?所以我想,那人会不会是藏在我父亲或庆王旁的细?”

危怀风神思一动,沿着往想,觉这件事的重要来,正:“你若要查,我陪你。”

“好。”岑雪看着他的睛,应

离开厢房后,岑雪回房休整,躺上床,才忽然想起还没问仰曼莎寄来的那封信。

扳指一算,离开夜郎也快半年了,危夫人为危怀风的大业考虑,肯定是时常与他有书信往来的,可是仰曼莎……为何要给他写信呢?

念及此,心蓦地酸酸的,岑雪腹诽一声“小气”,摒开那些胡思想,疲惫袭来,倒也很快睡了。

次日一早,角天来送膳,说是危怀风昨儿下午便赶去军所了,今日估计也不会回来,让岑雪自便,要是需要官署,便叫上几个侍从跟着。

岑雪因要查一查饕餮的事,决定外一趟,先在明州城里逛一圈,了解一下城里的基本情况。

明州隶属淮南,原是梁、庆二人势力的,往北,驻扎着朝廷的二十万人,由千卫大将军冯涛统率;往南,则是关系着明州要的岳城——史云杰战败自刎后,庆王另派将领镇守岳城,意图继续夺回明州,奈何接连三次猛攻,皆铩羽而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着三次在铁甲军面前碰以后,庆王似乎暂时放弃了啃这一块骨,这些时日来,城外并无战事。

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危怀风占据明州城,相当于被梁、庆二人夹在中间,尽有西川剑南节度使严峪作为后盾,但长期来看,并不安全,他这次接走王玠以后,撤回西陵城,也不算亏损。

这日,岑雪在城里逛了一圈,发现各大城门的戒备都相当森严,这些天来,除西川那边运送粮草的队伍外,便只有昨日危怀风亲自护送的那些赵家村村民城。这么看,那帮饕餮黑衣人想必没有混城里,仅是在城外的灵云山没过,事发以后,多半急撤走了,想要从明州城里搜与他们相关的线索,怕是一厢情愿。

岑雪心里多少失落,回官署后,问起危怀风可有回来,被角天告知没有。她知晓他军务忙,便又问王玠在何,角天说人一早便门了,还不让人跟,也不知是往哪儿去的,说完,用手挡着嘴:“岑姑娘,他真是以前被贬为庶人的九皇殿下?”

“是,怎么了?”

“他……也太像个庶人了。”

角天费解,想起王玠那一副潦倒模样,糟老似的,全无半帝王之气,委实有怀疑危怀风看人的光。

“庶人如何,皇又如何?莫非天潢贵胄,便要比一般人多一颗脑袋,多一条胳膊?”岑雪不以为然。

角天说不是,赔笑两声,又:“那,姑娘你觉得九殿下会是拯救这天下的明君吗?若是你来选,你也会像少爷一样选他吗?”

岑雪神微变,从这看似寻常的一问里听狡黠的窥探意味,浅笑:“为何要问这个?”

角天挠:“我……心里好奇嘛。姑娘方便就说一说,不说……也没事儿!”

岑雪便:“你家少爷肩上担有危家的使命,我肩上亦有岑家的责任。九殿下是明君,若是日后能平定战,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我诚甘乐之,心服服。”

角天哑然,听这风,觉危怀风那一招“擒故纵”怕是要彻底告败,心灰意冷,急:“那岑家和危家,为何就不能一起为天下苍生谋划呢?”

岑雪往外的脚步一顿,角天凑来:“姑娘,要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您和少爷早便修成正果,指不定小孩儿都能满院里跑了,既然您也认为九殿下是明君,为何不劝一劝令尊大人,让他弃暗投明,与危家一起共谋大业呢?”

岑雪不语,莫名想起危怀风要岑元柏来涉归还明州城一事,心弦被轻轻拨动,良久:“人各有志,我不能左右家父的抉择。”

角天结,整个人显而易见地蔫下来。

岑雪惭愧,自知下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说了声“抱歉”后,走客院。



离开官署,岑雪去了一趟城东的漏泽园。

赵家村被烧后,危怀风下令把村民接至城里休养,另派一支军队在赵家村原址十里外一山坳重新修建房屋。幸存的村民共有三十九人,被安置在漏泽园里,那里原是一座被废弃的私家园林,因闹鬼而日渐荒芜,战以后,成为城里的一难民所。

岑雪走来,果然看见王玠在帮忙照顾伤者——村民里少有毫发无损的,重伤有五人,轻伤二十一人,又因多是老弱,看顾的人力委实不够。几个从官署里调来的小厮在天井里分发饭,王玠坐在房檐底下煎药,他一袭破旧棉袄,从到尾没打理过,蒲扇底下的风一起,撩开他成绺的发丝,他的浑然成了个窝。

岑雪没再上前,默默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念及来意,思绪万千。

先前在客院里,角天来问她,为何岑、危两家不能一起辅佐王玠,她说父亲有父亲的抉择,她不能左右,这是真话,但是这真话里还藏着另一半没有说——人各有志,她也想要有自己的抉择。

王玠在破旧的夫庙里说——我从我心,输又何惧。那天以后,这句话一直回响在岑雪的心里。她想了很久,关于岑家,关于庆王,关于自己的一次次决定,最后慢慢明白,她的心,终究不是父亲的心。

岑元柏要扶持庆王,要的是成王败寇,赢者坐拥一切,可是在她内心,仍是残存着一丝关于正义的不甘,仍是想说,人行于世,是非比输赢更重要。这或许很幼稚,太过于理想化,是少年人的通病,是一场不懂得计较代价、得失的豪赌,可是在见过王玠以后,她不能否认,她为之折服。

这世上有形形的人,有人可以掩耳盗铃,有人可以见风使舵,有人可以隔岸观火。但是世事纷杂,人生百态,不是所有人都能着利刺谈笑风生。

岑雪想,她或许就是那个不能、也不想在咙里刺的人,西羌一役便是那刺,她吞咽不下,和解不了,故而无法与那些谈笑自若的人并肩为伍。

走那利刺,才是她此刻想要走的路。

沸腾的气拱开罐盖,王玠拿下陶罐,视野里忽然现一双鹅黄的绣鞋,他抬,看见岑雪在对面矮凳上坐下来,顺手拿起一摞盛药的陶碗,分发在炭炉旁。

“我能与殿下聊一聊吗?”

还城(二)

“姑娘这次又想问什么?”

王玠似乎并不惊讶, 收回视线后,往那些陶碗里倒药草、夏候在一旁,待王玠倒完药, 拿起来, 分发给需要的村民。

岑雪:“上次殿下在茶楼里对我说, 心意难却, 天意难违, 此二意者, 不知孰胜一筹。我今日来, 是想来回答殿下的。”

王玠:“所以,姑娘的答案是?”

“我想留下来。”岑雪毅然

王玠毫不意外,笑了一笑,那笑里掺杂着对有情人竭力要抗争命运的司空见惯。岑雪鼓起勇气, 接着:“我想像怀风哥哥一样,辅佐殿下终结世,还天下苍生太平。我想以岑家女——岑雪的份成为您的幕僚之一。”

王玠的笑僵在角, 看向岑雪,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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