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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7/10)

何?”

带来消息的人是草,因为是本质上的战俘,岑雪并不能离开客院,加上没有可以传递情报的亲信,本无从掌握前线战局,草的这一消息,还是趁着来送饭的侍女说漏嘴时,钱探来的。

“警情传来后,危大当家便率兵应战了,昨天夜里传来消息,说是大捷。不过,岳城有公在,应该没有大碍,姑娘不必太担心。”

史云杰决定从岳城突袭明州,应是听取了徐正则的建议,有他在,岑雪本是不愁的,可是对上危怀风,她心里的底气不免就不太足。危怀风麾下有十万人,而史云杰那儿,算上岳城的驻军,最多也就五万,以这样的悬殊,想要攻下明州,便是再明的智谋也会折损许多胜算。除非,她能在这里与岳城里应外合。

念及此,岑雪心一凛,发现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可是,半月之期看便要到了,倘若拿不回明州城,史云杰便要被军法置,以死谢罪。当初岑家能顺利逃离盛京,史云杰有襄助之恩,她不能为全私情,忘恩负义。

“姑娘,你怎么了?”看岑雪脸越来越差,草忧心问

岑雪心一横,想起退回郢州的冯涛,陡生一计,踅走至书案前,铺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草。

“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去郢州,要快。”

“郢州?”草接住,满意外。那不是朝廷大将冯涛的地盘?

“半月之期不剩几日了,史世伯兵微将寡,想要从危怀风手里夺回明州城,胜算太小,若能与冯涛结盟,前后夹击,则可增加胜算。我仿照父亲的笔迹给冯将军写了一封信,劝他兵迷惑危怀风,若能成功,史世伯夺城的几率会更大。”

草知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懈怠,接下密信后,往外去找先前贿赂过的那一名侍女。

岑雪等在屋里,心震如擂,想着那一封不知能否寄往郢州的密信,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这一日,危怀风还是不见人影,数日后,岑雪依旧在等,可惜并没能等来危怀风,而是等来了史云杰在岳城下自刎而亡的死讯。

那天,是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鹅飞满窗外,烧红的炉也驱散不了上的寒意。岑雪跌坐在案前,满脸是震愕与悲哀,草悲声说:“昨日是半月期限的最后一日,史将军先士卒,冲锋陷阵,在明州城下与危大当家一决生死。大败以后,被将护着逃回岳城,可是人刚走到城门底下,他便把刀一,在背上自行了断了……”

岑雪黯然,想象起那个画面,弥漫开一撼恨与悲酸。庆王因为明州被夺而大发雷霆,要史云杰在半个月内夺回明州,否则便以死偿罪。攻城失败后,史云杰自无退路,他不甘心死在牢狱里、刑场上,作为武将,他只能葬沙场。

“师兄呢?”岑雪问。

草摇:“暂时没有公的消息,想来应该是待在城里的,没有命之虞。”

岑雪原以为有徐正则在,史云杰就算难以攻下明州城,也不至于败得这样惨烈,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危怀风的能力。而攻城一战这样坎坷,估计郢州也那边也没有兵,甚至,压都没有收到她冒充父亲所写的信。

“这两日,我没看见那名替你送信的侍女了。”岑雪

草赧然:“是。不止是她,在院里伺候的,除角天以外,全都换了一拨。”

岑雪苦笑,猜缘由,再次慨危怀风的机警与城府,往厢房方向望一:“今晚,他该要回来了吧?”

草知这个“他”是指危怀风,说:“危大当家已回官署,下令举办庆功宴,犒赏三军。”

岑雪沉默,想起私自叫草往郢州传信的事,心起伏。不知危怀风回来以后,要怎么与她算账呢?



夜,风雪初霁,前厅里灯火煌煌,数十名着战甲的将士齐聚在筵席上,推杯换盏。有伶人跪坐于帷幕后奏曲,薄衫肩的舞女在乐曲声里舞动着妙曼的腰肢,众人笑声酣畅,觥筹错。

危怀风坐在上首,旁挨着的是一位没有着戎装的男,约莫三十岁左右,面有短须,凤目直鼻,乃是这次征伐明州的军师顾文安。

“原以为有岑元柏那徒在,史云杰怎么都要来几招其不意的计谋,谁知最后竟是这样收了场。看来这位名满盛京的徐公,也没有传闻里那般厉害。”

回顾这半个月来的对峙,除偷袭岳城那一计失算以外,危怀风几乎没有遭遇难题。史云杰那边的打法一贯保守而老,没有令人措手不及的诡计奇谋,顾文安想起自己先前在营垒里夸徐正则的那些话,不由唏嘘。

危怀风亦是意外,知要与徐正则对上后,他了许多心思在筹谋布局,原以为徐正则会联合朝廷,借冯涛的力量从后方偷袭明州,以分散他的兵力,为史云杰攻城造势,谁知他并没有这么,反而是岑雪那里,意贿赂官署里的侍女往郢州发密信,为史云杰请兵。

思及这一茬,危怀风脸淡下来,心里多少郁闷。掳回岑雪以后,他好吃好喝地把人供着,又是承诺又是哄,自然想打开她的心扉,把人留在边。谁知这丫长着一副模样,心得很,一糊涂都不肯犯,被禁了,都还要想方设法帮庆王那边筹谋。

危怀风都能想象得到,要不是这次应战前,他留了心提防,以岑雪的手段,估计后面还要给他更多杀招。她应该也是知他心思的,尽看月亮亲吻的那一茬她忘了,可是以前两人并肩走过的路不是假的,相时的心动不是假的,他在营外芦苇丛里请她选择他,向她承诺会护她一生的话更不是假的。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他的意图,既然明白,又为何还要这样狠心呢?

危怀风越想越气馁,烦郁都挂到了脸上,顾文安本想再与他论一论军务的,见状便收了话茬,关心:“将军在想什么,看着像是不乐?”

危怀风垂睫,:“文安擅长攻城,不知攻人心如何?”

“将军要攻人心?”顾文安好奇,笑起来,“什么人,竟能让将军如此?”

“女人。”

顾文安张嘴,会意后,双一下发亮,想起先前在营区里邂逅的那一位女郎:“前夫人?”

危怀风纠正:“现在是妹妹。”

“哦。”顾文安不懂这里面的称呼变动有何门,先表示疑惑,“将军把前……令妹接回来以后,都同住一院了,令……她竟然还不从么?”

这称呼委实换得奇怪,说“前夫人竟然还不从”听着尚可,换成“令妹竟然还不从”便有背德的荒唐。顾文安暂且以“她”相称,问完以后,发现危怀风脸更古怪,因着肤,看不是羞是恼,只是见那眉一皱,侧目时,眸底明亮:“我与她以礼相待,并无僭越之。”

顾文安心想这便是你的不是了,都要攻人家的心了,还玩什么以礼相待……笑一笑,捻须说:“将军与她本便过夫妻,下既然想要破镜重圆,循着本心行动便是,不必这么讲礼的。说得鄙些,夫妻两人,床吵架床尾和,这话不是没有理。”

危怀风耳朵微,也不隐瞒,直言:“我与她成亲,是协议结盟,并无夫妻之实。”

关于危怀风与岑雪的婚事是结盟一事,顾文安事先也有所耳闻,只是少年人年轻气盛,柴烈火,又是旧相识,很少有朝夕相那么久还一清二白的。可看危怀风这气,竟像是了大半年的柳下惠,坦而又充满后悔与委屈,顾文安一时拿不准尺度,大着胆究问一句:“一都无?”

危怀风抿了酒,想了想,看过来:“也不是。”

顾文安松一气,瞄一底下专心观赏歌舞的众将士,凑近危怀风,压低声音:“那时,她没有抗拒吧?”

“她主动的。”危怀风神坦然。

顾文安更惊讶,细看危怀风一遍,想着这才是嘛,这样英俊潇洒的儿郎,外面不知有多少女人垂涎三尺,岑雪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将军还犹豫什么?女儿家在这事情上,本就矜持拘谨,夫人既然愿意主动投怀,可见是对将军倾慕已久。”顾文安一时激动,称呼也不改了,为给危怀风排忧解难,恨不能现说法,“这次被掳,夫人多半是心里有气,所以才与将军恪守礼仪,将军若是也不主动,二人礼尚往来的,岂不是要守到猴年月?文安不才,于女人心思,并不谙多少,但既然已是两厢情愿,便显然不需再攻心,而是……攻了!”

顾文安说完,意味长、满殷切地看危怀风一。危怀风喝着酒,面颊早已成一片,听完“攻”一词,咙更燥发,越酒越涸,开时,声音都哑了一些。

“她是岑氏女。”危怀风心是的,乃至的,可是神智仍然清晰,“她已说过不会选择我,我不想让她为难。”

顾文安动容而恳切:“恕我直言,夫人虽然是岑元柏的女儿,如今又认庆王为义父,可是待将军为襄王与令尊沉冤雪恨后,岑氏一族,不都攥在将军手里?那时再与夫人重修旧好,夜长梦多不说,一样要背一个取豪夺的罪名,倒不如现在一举把夫人拿下!岑元柏就这么一颗掌上明珠,说不准有夫人搭桥,他或许愿意弃暗从明,与将军一起为殿下效力!”

危怀风心震动,反复琢磨顾文安话里的意思,豁然开朗。以前不知西羌一役的全貌时,他怀疑岑元柏也与案件相关,所以没敢与岑雪破那最后一层窗纸,现在既然已知两家没有仇隙,又何必还在情一事上束手束脚?

再者,既然自己已认定岑雪,要与她执手相伴,何必非要往后拖延?便如顾文安所说,反正都要违背一下她的意愿,晚了反而夜长梦多,毕竟以岑元柏的脾,这次罢了与庆王府的婚事,下次不知要把岑雪指给谁人。

危怀风的思绪忽然明晰起来,前仿佛拨云见日,光芒万丈,膛里腾腾的,烈酒似乎全都化作了。他举起酒杯,与顾文安一敬,满脸:“文安果然谙人心,总能为我解惑。”

顾文安饮完酒后,从筵席上捧来一份膳:“将军,这是好,你先多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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