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而已，但是从小便健，区区严风，不在话下。再者，师父这次特意嘱咐要她倾尽全力，帮助世伯夺回明州城，就这么放她回去躲懒，晚辈不好向师父代。”

史云杰讪笑，琢磨着那句“帮助世伯夺回明州城”，看岑雪的神越发复杂。岑元柏那人护短，原本只是对外夸岑雪聪慧，自从上回挖那什么定山侯墓葬，为庆王解决军款一事后，他是恨不能把岑雪当成儿来栽培。

“是吗？”史云杰仍是笑着，然而底并无情绪，“也行，那我便先听一听二位的见，看这一仗该如何应对吧。”

他说完，旁候着的那一名参将差要笑，毕竟史云杰是一名经百战的老将，开往两个从没亲自上过战场的少年人要见，谁听不是一耳朵揶揄人的意思？

岑雪藏在绒帽底下的小脸果然更僵，徐正则眉微动，看一城墙外，：“来攻城的人，是危怀风？”

“不错。”

“不知他所率人多少？是否亲自参战？下是西陵城的边军，还是危家的铁甲军？”

史云杰眯不应，旁那参将应：“斥候来报，说是至少五万人，由他亲自率领，麾下所有人着铁衣，擎‘铁甲’军旗。”

换言之，即是由危家父亲自带来的，最忠心、最悍勇的铁甲军了。

“若是没记错，危怀风先前偷袭明州城，所率人也就五万吧？”徐正则。

“偷城的时候是五万，”参将皱起眉，“可是这些时日来，他大开城门，接纳从西川赶来的援军，城里屯兵应该已有八万以上。”

“冯涛人在郢州，虎视眈眈，他把那么多兵力分来攻打渠城，不怕后方失守？”

“平井坡一战后，冯涛也是元气大伤，何况西川已是危怀风的势力范围，有节度使严峪坐镇剑南，冯涛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渠城并不是明州的重镇，他为何要大费周章，率五万人前来攻城？”

参将答不上来，史云杰耸眉：“听贤侄话里的意思，危怀风此行有诈？”

徐正则淡然说：“事反常必有妖，危怀风并没有非要攻取渠城的理由。再者，以晚辈对他的了解，他不是喜攻城的人。”

“不喜攻城，那他喜什么？”史云杰失笑。

“偷。”

话声甫毕，众人皆是一怔，史云杰本是想笑的，可是刚一动，忽地想起先前丢掉的明州城，神一时尴尬，声音也冷了些许。

“偷何？”

“岳城。”这一次，声的乃是岑雪。

史云杰额青一，视线朝岑雪掠去，后者避开，抬目望着城墙外：“‘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危怀风兴师动众来攻渠城，应是为偷袭别掩护。岳城是突破明州的关键所在，他要想守住明州，当务之急，应是拿下岳城。”

“可是岳城也有重兵把守，岂是说拿下便能拿下？再说了，他要偷岳城，与来攻打渠城何？”那参将狐疑。

“岳城与渠城界，守将乃是史世伯的下属，倘若世伯在渠城与危怀风开战，需要援军，第一反应必然是与岳城借兵。那时，危怀风便可趁虚而。”

参将仍是疑信参半，转看去史云杰，却见其人脸郁，底压着一片翳影。

“若是晚辈没有猜错，世伯早便猜到危怀风会来攻城，所以早在三日前，便已开始在城外伏兵。”徐正则回顾前一日打探到的所有情报，蹙眉，“又或许，是早便已向岳城借兵了吧。”

史云杰被窥中城府，眉狠狠一拧，背在腰后的拳攥声响。

岑雪愁眉不展，心知徐正则已猜对史云杰的筹谋，念及后果，忧心如焚：“请世伯传令岳城，火速戒备！”

史云杰默然不语，便在这时，城墙外传来蹄声，一名斥候从烟尘里奔来，声禀报，说是在十里外的山坡底下发现敌军，成功伏击，歼灭三千人。

史云杰脸上翳这才消散，冷然一笑：“他要玩计谋，那史某便跟他将计就计！擒贼先擒王，拿下他的人，何愁明州不回！”

岑雪见他神大振，一副势要在渠城外拿下危怀风的架势，揪心：“世伯，危怀风行事诡谲，城外被埋伏，恐是诈败诱敌，请您三思！”

平井坡一败后，史云杰气急攻心，后被庆王勒令于半个月内夺回明州城，更是焦烂额。诚如徐正则所料，早在数日前，他便已向岳城调兵，利用渠城地形之便，设下埋伏，等危怀风来时一网打尽。至于岳城，他委实无暇顾及，况且大战开幕，最忌瞻前顾后，倘若这时候再把调来的兵力发回岳城，渠、岳两城都有可能倾覆！

“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危怀风今日发兵五万来攻渠城不假，为今之计，是要设法把他扣在城外。砍下他的人，他是岳城还是明州城，自然不攻自破。城外火，史某要亲自走一趟，恕不奉陪二位了！”史云杰手一招，领着那参将往城楼下走，“来人，送女郎与公回驿馆！”

“世伯！”

岑雪待要追，已被一名士兵拦住，她心下憾然，抬去看徐正则，后者亦是一脸无奈。

及至驿馆，徐正则掉唤来岑家家仆，吩咐备车。

“师兄要什么？”岑雪机警。

“在你看来，危怀风声东击西，偷袭岳城的可能有几成？”

岑雪毅然：“九成。”

徐正则黢黑眸里焕发着光亮，说：“师父叫你我过来，是为帮史世伯夺回明州城，一旦岳城失陷，半个月内夺回明州便是天方夜谭。史世伯一心要在城外伏击危怀风，无暇顾及岳城情况，为周全起见，我先往岳城走一趟为好。你可要与我一起？”

“自然！”

岑雪率然应下，史云杰的态度已然明朗，他要把全赌注都押在渠城，可是一旦被危怀风算计，后果不堪设想。

徐正则，待车来后，先护着岑雪登车，并：“城外已有战事，城以后，或许会碰上危怀风的人，若是被拦，你我随机应变，不必拘泥。”

岑雪神微变，念及危怀风，应下。

冬日昼短，岑家车从南城门驶时，压在城的云更厚了一层，天光晦暗，严风卷着凋敝的山峦，在夜幕里散开一片灰影。

岑雪与徐正则坐在车里，行至城外荒坡，果然听见不远传来杀伐声，想是史云杰埋伏在山里的一批人正在与危怀风的人厮杀。

岑雪脸凝重，便在思忖，在前方开路的家仆突然策奔回，着急：“前方有敌军，快撤！”

从渠城南门前往岳城，仅有一条官，他们在这里撞上敌军，可想而知是危怀风派人拦截了渠、岳两城的通要。岑雪心一时飞快，脱：“他果然是要偷袭岳城！”

徐正则眉目严肃，待车掉往回疾奔后，下令先撤往山上树林。岑雪推开车窗，发现后夜幕里冲来一群黑影，蹄声震耳，人数竟比想象中要多！

“师兄，离岳城最近的重镇可是在西北方向？”岑雪眺望着右后方的夜空，越过前的山，便是西北方向。

“是。”徐正则反应极快，“你要如何？”

“我留在车上引开他们，师兄快往西北方向走，先为岳城借兵，可否？”

徐正则神一变，盯着岑雪，半晌难以表态。

“他们人太多了，再拖延下去，我们谁都逃不掉。师兄！”岑雪转回来，掠向徐正则的目光一改平日柔和，多了凌厉与气势。

夜里，蹄声撼动旷野，已离他们越来越近，徐正则抓车窗沿，起时，代：“兵不厌诈。他先前算计过你，今日你一样可以算计他。”

岑雪怔忪，不及分辨那句“他先前算计过你”是指鸳鸯刀一事还是宝藏被劫，徐正则人影已消失在车里。

“往东南方向走！”耳闻车外有嘶鸣叫声，为掩护徐正则，岑雪声吩咐。

岑家家仆及车夫立刻调转方向，借着黑夜与茂林的遮掩，驰西南的树林里，后追来的一批人果然中计，奔驰间，不知是谁喝令了一声“放箭”，虚空里霎时传来“嗖嗖”利响，车辕及中箭，车剧烈颠簸，岑雪一撞在车上，疼得失声。

“姑娘！”

草、夏撑着车稳住形，扶起岑雪，心里无不是痛骂危怀风。岑雪赶来渠城协助史云杰作战一事，也不知那人知不知晓，要是岑雪今日在这荒郊野岭发生不测，看他如何收场！

愤然间，后方传来一声厉喝：“前面的，刀剑不长，再不停，下一箭可就往人上瞄了！”

车里三人认这声音，夏意外：“是金鳞？！”

岑雪捂着疼痛的额，认金鳞声音，一颗心竟然放回一半。车外有岑家家仆请示，问是否要停车，岑雪顾及徐正则没有走远，持下令：“不可停，接着往前逃！”

双方继续在黑夜笼罩的树林里疾奔，不多时，后方果然再次传来尖锐的利箭破空声，岑雪用力推开车窗，“噗”一声，窗上立刻多了一支羽箭。

“姑娘！”草、夏二人再次惊呼，声音往外传，后方的放箭速度忽然变慢，杀势顿减。

岑雪趁势喊话：“不知来的是何方大驾，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后方半晌没有回应，但因认她是谁，不再发狠放箭。岑雪松了一气，扶着车坐稳，正在思考稍后要如何脱困，车突然剧烈一震，撞在侧方的参天大树下，下一刻，狂奔的轰然远去。岑雪昏目眩，跌飞至车外，低看时，才发现车厢与早已分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人用箭断了车的缰绳！

“姑娘！”

车厢撞翻，车里人被甩飞，岑雪整个人失重，便在千钧一发时，耳畔蹄声袭来，腰后被一只温有力的大手握住，熟悉的力量与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