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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3/10)

,毅然率兵杀,赶在明武帝发作前反戈弑君。

“让梁王弑君,庆王造反,坐看大邺社稷分崩离析,便是你的图谋?”危怀风神复杂。

“当初若非明武帝下旨,要你父亲为襄王铺路,他不会征西羌。积石山一败后,若非他自私昏聩,你父亲不会蒙冤九泉。算起来,他与那四人一样,都是害死你父亲的罪魁祸首,理应为你父亲陪葬!”木莎语气决然。

“可是天下人不该为父亲陪葬。”危怀风声音沙哑。

木莎怔忪,接着一笑,自知危怀风话里的谴责之意,说:“天下人更不该为梁王、庆王的私陪葬!”

危怀风屏息。

“我知在你看来,我自私偏执,丧心病狂,为给你父亲报仇,可以狠心弃你而去,可以不惜一切玩权谋。但你要知,中原战,天下人命成草芥,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你父亲,而是因为那些人无休无止的贪心与私!十年前,他们为争夺一个储君之位,可以把关城数十万百姓的命拱手予外贼,让数万戍边将士饮恨关外;十年后,他们为那最后一步,可以视天下人为棋,兴师伐城!对付这不仁不义、罔顾人、弑父杀兄的畜生,除比他们更狠、更狡诈以外,我别无选择!为你父亲,我甘愿狠狡诈,千夫所指!”

危怀风眶发涩,隐忍:“我没有要指责你,只是我有我的,日后该如何为父亲报仇雪恨,是我的事,还请你不要阻挠。”

木莎微微一愣,皱眉:“你要扶持那人上位?”

危怀风默认。

木莎不解:“我不反对,只是,自从被逐后,那人一直落江湖,早已无名无分,无权无势。你在这时候扶他上位,图什么?!”

“图什么?”危怀风苦笑着反问一声,转开,走下台阶,“图他当年为请先皇彻查西羌一案,在神龙殿前连跪七日;图他宁可自废份,落荒野,也不愿与那四人同合污;图他被废十年,无一次向朝廷认错示弱;图他……大概会是个君。”

“怀风……”木莎内心难以苟同,劝说,“我如今已是夜郎国主,只要你愿意,夜郎国便是你的后盾。你既有大可走,又何必为他人嫁衣?”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危怀风驻足,自知木莎藏在话后的图谋,目光凝在烨烨火光里,“我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木莎盯着他孑然背影,竟是半晌无法反驳。

“我还有一个问题,”沉默里,危怀风忽然开,“西羌一役,岑家可在其中?”

木莎反应极快:“你还是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危怀风不声,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木莎便知猜对,心起伏,想起昔日里与他朝夕相伴的那个小姑娘。若是没有西羌一役,他俩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吧。那两年,他心里有多喜那个雪团一样的姑娘,她再清楚不过,能够在失去以后再次重逢,他心里必然是极喜的吧。

念及此,木莎心下来,:“我的确查过岑元柏,那时候,他与你父亲仍是联姻关系,庆王与他走动并不频繁。西羌一役的内情,他是事后才知晓的。”

危怀风腔震动,像是悬在的一把利剑突然消失,又像是压在心的一大块石轰然落下,他呼浊气,走墓室。

,月光似瀑布泼洒林间,原是明月已升至中天。木莎跟着走来,看一危怀风匿在月夜里的廓,忽然一笑。

“笑什么?”

“你好像比你爹更一些了。”木莎仰看他,在二人比划了一下。

危怀风似有不满,撤肩让开,形微僵后,闷着脸往前走。

木莎收回手,腹诽一句“臭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像你老了”,抬时,看见天上挂着一大冷幽幽的月。

那月太大太亮,令她思绪一晃,像是回到了多年前。

那是征前一夜,危廷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要她陪他在廊里煮酒赏月。他并非话多的人,可是那一晚,他一个人说了很多,很久。从在平蛮县的初次相遇,说到俘虏营里的大打手,再说到后来的互相欣赏,情意相投。说到他平生一次厚着脸,诓她不要再走。说到成亲以后,他们一起在危家老宅里莳草,养育……

最后他说:

“月亮山里的月亮,你还没有带我去看过。”

真相(三)

次日凌晨, 岑雪被一阵哐哐当当的声响吵醒,睁开看,竟是狱卒在打开牢房门上的铁锁。

“姑娘, 请吧。”

在被关押两日以后, 岑雪与徐正则得以释放。

前来放人的是个圆脸眉的狱卒, 见人笑笑的, 说是今日一早国主便派人来传令, 要给岑雪、徐正则二人放行, 至于危怀风, 则早便于昨天夜里被接走了。

“是国主陛下派人来接的吗?”岑雪想起危怀风的真实份,猜想他提前一天被人接走,必然与国主有关。

狱卒果然:“是陛下跟前的格鲁大人亲自来接的。听说接人时,格鲁大人的态度还很恭谨。姑娘, 那危公究竟是什么来,怎么国相谋反,半没连累到他, 陛下反而像是很看重他呢?”

岑雪听他这么说,便知国主——也就是危夫人没有对外公开危怀风的份,这些年来, 她一直谎称是从云诏回来的,为稳住人心, 估计不会承认她与危怀风的真实关系。念及此,岑雪摇表示不知。

狱卒挠挠,说了些奇怪一类的话,不再往下究问。

岑雪走牢房后, 先是看见了已从隔来的徐正则,然后转往走看一, 询问:“云桑姑娘呢?”

“云桑小不一样。”狱卒收回神,严肃,“国相谋反,差杀了王女殿下,现在被关押在天牢里,听候发落。云桑小是他女儿,不可能那么容易被释放的!”

岑雪心一黯,抬去看徐正则,后者状似无谓,却从袖里拿一块银锭,予那狱卒,说:“劳烦照拂一二。”

狱卒知他便是先前要与云桑成亲的那一位中原郎君,嘿笑一声,承诺:“徐公放心,国相造反那日,云桑小并不在场,论罪的话,最多就是放,不会丢掉命。至于这两日……”他搓一搓手里的银锭,笑,“我会尽心竭力,不让云桑小受苦的!”

“多谢。”徐正则不多言,后,举步离开。



离开天牢后,晨风来,散开上的气,岑雪仰看着熹微的天,想起两日前的情形,恍惚有隔世

“你可要去寻危怀风?”徐正则在一旁问。两日囹圄之苦,在他上留下了些狼狈的痕迹,白衣染尘,下一圈淡淡青茬,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平日里落拓许多。

西羌一役另有隐情,照先前的推断,庆王与岑元柏十有八九难辞其咎。岑雪想,危怀风昨天夜里被危夫人派人接走,多半便是关于此案。

危夫人会给他一个怎样的答案呢?

岑雪不知,但她想,比起危家的答案,她更应该向父亲要一个答案,要一个岑家的答案。

“先不去了。”岑雪摇,危怀风才与危夫人相认,这两日,心里估计装不下旁的事。如果当年那件事与岑家有关,他大概不会想再见到自己;如果无关,等他缓过来后,彼此再见面不迟。

徐正则看她一,似已猜她内心所想,说:“也好,这两日心俱疲,我们先在城里找个客栈住下,稍作休整,事后再与危兄商议寻宝一事。”

岑雪一愣,本来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听及此,这才反应过来徐正则先前为何要提危怀风——因为另一半藏宝图仍在他那儿。

“师兄可真是……”岑雪慨,又因自知惭愧,后面那声揶揄便没再说。

徐正则微微一笑,并不介意的模样,替她说:“真是什么?贪财?功利?抑或无情?”

“没有。”岑雪抿,想起先前找错宝藏,责任大半在于自己寻错方向,认错,“此事关系重大,本该严肃待之,先前是我自负误判,意气用事了。”

“又没责备你,胡检讨些什么?”徐正则有些无奈地看她一,接着往前走,便再说些什么,耳旁忽响起不合时宜的“咕噜”叫声。

岑雪尴尬地捂了肚

徐正则一愣后,蹙眉:“狱卒送的饭,你一样没吃?”

“莫非师兄吃了?”岑雪反问。牢房里是有饭的,然而样样一馊味,难以下咽,岑雪也不是说一样没吃,但这两日,吞咽下去委实寥寥。

“嗯,吃了。”徐正则一脸认真,“都吃了。”

岑雪讶然,看一他,更有莫大的惭愧,心虚地转开。徐正则在心里叹气,往前看,见拐角后便是大街,依稀有一爿爿铺面,便:“过来。”

徐正则把岑雪领到一家刚开门的店铺前,与店家要了两碗云吞面。夜郎人嗜酸辣,能在铺里寻得一两样清淡的膳,委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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