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的！”

“是吗？”危怀风仿佛意外，看了手掌上的伤，说， “刚才急了，不小心划破了手， 原来我的血还能有这效用？”

云桑被他反问得一愣。

“莫非圣女的血也可以化解百蛊？”徐正则开，目光掠向危怀风，藏着一些晦暗不明的意。

危怀风不语。

云桑脑袋里一团麻。圣女乃是夜郎苗女中最擅长下蛊之人，蛊术冠绝，可让所有蛊虫听闻号令，下蛊于无形，解蛊于瞬息。

可是，圣女解蛊靠的也是血吗？还可以像王族一样，把解蛊的能力传给后代的？

“没听说过……”云桑扔掉那只蛊虫，越想越发觉疑重重，然而不等再研究，危怀风已开始沿着石底下的沟槽寻找机关。

这一次，竟是不需片刻，便被他把开门的机关找到了。

但听“轰”一声，四人所在的地砖在一震以后，开始往下移动。危怀风起护住岑雪，往前看，石块砌成的面不断往上升，很快，有微弱风声从前方传来。

危怀风握着火把往前一探，目又是一条走，然而相较上一层的，已然仄短小许多。四人贴在一起往前走，不足十步，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有石阻挡，尽外，赫然是一大间方形的墓室，约有三丈见方，四角立着石，中央砌着一片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庞然大，因为光线昏暗，暂时不能看清楚是什么。

危怀风、云桑燃附近石上的火把，火光燃亮整座墓室，四人这才看清，摆放在正中央平台上的居然是一座石棺。

“这是……”

“石棺墓。”岑雪声音冷然，仔细听，里面藏着一些遗憾与失落，“这儿不是什么藏宝地，这儿是夜郎国主修建的墓室。”

众人沉默。

尽先前已有猜测，然而亲所见时，内心仍是百集，岑雪与徐正则互看一，彼此里俱是五味杂陈。

“竟然真是墓室……可国主在这里修墓什么？”云桑茫然不解。

岑雪说：“王族不兴墓葬，这墓，不一定是她为自己修的。”

云桑更震惊。

“当年国主从云诏回来时，是孤一人么？”岑雪回忆先前在平蛮县听见的那些关于国主杀回夜郎夺位的传闻，询问。

“是啊。”云桑。那一年她虽然年幼，不足五岁大，可是关于父亲辅佐国主登上王位的事，乃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传奇，这些年来，耳朵都快听起茧了，对其中内情，可谓是了然于。

“当年国主杀回来时，孑然一，别说是人，上连一多余的衣裳都没有，整个人狼狈落魄，可怜得不行。爹爹说，要不是因为相貌没有大变，他都不敢与国主相认呢。”

岑雪微微沉，：“那她在云诏时可有成家？”

“没有。”云桑否认。

“是没有，还是没有人知？”岑雪看着她，目光倏而锐亮无比。

云桑一下哑然，看着面前的神秘石棺，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改：“没有人知。”

那一年，老国主病危，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有人要推举国主的侄儿上位，有人蛰伏暗，打算趁窃取王族的政权。

国主回来的那天，不早不晚，正是老国主奄奄一息，决定下诏传位给侄儿的那一日，整个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严防死守，蓄势待发。

“那天，下很大的雨，国主回来以后，没法，便找到了我阿爹，与阿爹在房中谈至黄昏。天黑以后，阿爹突然倒戈卡波夯——就是要与老国主的侄儿争夺王位的那位贵族，建议卡波夯趁着老国主还没有颁发诏书，尽快杀王，夺下王位。卡波夯很早便想重用我阿爹，听了阿爹的谏言，没多考虑便答应了。当天夜里，老国主病故，王发生政变，卡波夯率领人杀死了老国主的侄儿，打算自立为王，就在这个时候，国主现了——

“因为王族嗣单薄，老国主的侄儿被杀以后，王室中已经没有能够继承王位的成人，卡波夯自以为王族无人，王位已是唾手可得，看到突然杀回来的国主时，整个人方寸大。要知，国主原本便是夜郎王女，是老国主册封的储君，夜郎唯一的继承人，对于那些原本拥护老国主侄儿的权贵来说，要想不被卡波夯篡位杀，唯一的办法便是临阵倒戈，扶持国主上位。就这样，国主在危急关集结白苗、红苗、黑苗等族人，与我阿爹里应外合，成功反杀卡波夯，夺下了王位。那一场政变，前后不过一日，可是死在王都里的人足有一千之多呢。”

云桑说完，想起在那一战里牺牲的大哥，微微酸涩。岑雪听完，讶然：“也就是说，那一日，国主先是借卡波夯杀了最大的竞争对手——老国主的侄儿，后又借朝中权贵反杀了意图篡位的卡波夯？”

云桑。

岑雪慨：“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那时候，老国主已奄奄一息，就算想方设法潜王，国主也难凭借昔日的王女份夺回王位，即使夺回，老国主侄儿与卡波夯这两大劲敌也永远不会让她坐稳那个位置。发动政变固然残酷，却是当时唯一可以成功夺位的办法。

“那以后，国主便成为了国主，就算那些权贵知了国主与我阿爹的计谋，也不敢造次。慢慢的，国主清剿了王里所有的敌对势力，与阿爹齐力治国，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夜郎国蒸蒸日上，越来越好。只是，国主始终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成家。”

岑雪：“所以，她才会册封仰曼莎为王女？”

“对。那是国主登基后的第四年，王里许多人见国主年纪大了，纷纷劝她成家，为王族开枝散叶，她不肯，便发了一诏书，册立如今的王女为储君。为这件事情，我阿爹还与她吵过几次呢。”云桑微微皱眉，“不过，现在想来，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国主就决定终不会成家了。”

“若没算错，她在云诏一共待了十四年，这么多年，她就没有联系过族人一次？她待在云诏，又都经历过什么，这里也无一人知晓？”

岑雪越想越发觉可疑，当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大败后，夜郎王女与圣女齐齐失踪，后来，人们发现圣女与大邺铁甲军主帅危廷相成婚，留于中原，却一直没有王女的下落。

如果那些年里，王女是落于云诏，那她为何不及时向母国或族人求助？回国以后，又为何不愿再开启新的生活？

云桑想了想，说：“国主脾气不算好的，她不愿意说的事，谁又能问来？阿爹以前或许问过，可是什么答案都没有。大家都猜，国主在云诏的那十多年过得很不好，或许是被人骗了，或许是被人伤了，又或许是被人囚禁了，所以才会十多年杳无音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我阿爹说，国主当年回来时，上是有伤的。那伤不是寻常的伤，一看就知国主来时境遇坎坷，令人心酸。”

“不是寻常的伤……”岑雪神微变，究问，“那是什么伤？”

“烧伤。”云桑。

岑雪心一震，猛然地，竟想起某片废墟里凶猛的大火来。这本不该是属于这个故事里的画面，可是破天荒的，那画面奇地鲜明，也像一把烈火一样熊熊地燃烧在心，焚烧着一个令人震愕的真相。

侧，亦有一人容大变，徐正则极力压着里的狂澜，与岑雪对视一，接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危怀风。

危怀风脸冷淡，从始至终，只是直勾勾盯着那座石棺，神像奔涌在夜里的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汹涌。少顷后，他忽然举步往前，一步步靠近那座石棺，将要踏上那平台时，墓室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大群黑黢黢的蛊虫从地砖沟槽里爬上来，像从地底蔓延来的污，沿着平台往里侧动，很快包围起整座石棺，似在阻止危怀风的靠近。

危怀风视若无睹，抬往上踏。

“怀风哥哥！”岑雪喊住他，潜在心底的不安达到峰，从古墓起，她心里便一直有一莫名的不安，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份不安究竟是来源于什么了。

“你……要打开那座石棺吗？”

危怀风低，看着底下不断聚集的蛊虫，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的虫蠹爬上石棺，把整座棺椁包裹得如同蜂巢，诡异而惊悚。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她究竟为什么要修建这座古墓吗？”危怀风抬起手掌，对着虫群用力一握，血珠从伤里一颗颗滴落下来，溅在那些蛊虫上。

原本躁动不安的虫群又在一刹间乖顺下来，接着便如泼在棺上的，唰唰地往下淌，四溃散，危怀风伸手放在石棺上。

“打开看看，自然就会有答案了。”

话声甫毕，不等下面三人再说什么，危怀风神一沉，推开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