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前推测的那么简单，看来，他必须要尽快去一趟禁地，亲自解一解这个谜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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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怀风来找云桑的时候，后者正坐在木桩桌前，捧着脸看徐正则抚摸一条拇指的小青蛇。青蛇活泼，爬行于徐正则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间，不时昂起来，朝男人吐猩红的蛇信。

云桑微微歪，期待地：“可吗？”

“可。”

徐正则面无表情，声音里压着忍耐与不适。云桑眨睛，从旁竹篓里捞一条更长的青蛇，脆生生：“那你再玩玩它，它是小青萝的大，可有趣了！”

徐正则看一那条手腕的青蛇，蹙眉抿。

“不玩吗？”云桑摸摸小青萝大的。

徐正则放下小青萝，往前摊开手，接住爬过来的小青萝大，脸清冷而灰败，很有一视死如归的况味。

云桑憋着笑：“你不怕啦？”

“怕。”

“那你不跑？”

“我若跑，你会生气。你若生气，我便需要再来哄你。”

云桑噘嘴，有些气恼的样，可看着徐正则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发不脾气来。那天两人在禁地前发生争执后，她气不过，丢下徐正则策走了，事后怕他闯禁地里被蛊王吃掉，又匆匆折回来寻人，谁知碰上的是天桑派来的护卫。

听说徐正则竟然没事人一样地跟着危怀风离开了，她心里更气，一不二不休跑回别庄，打算再也不理这个中原男人。当天夜里，这个男人来哄她，她狠心让他吃了闭门羹。次日，这个男人又来了，板着一张脸，说着一些服的话，看起来像是很不走心的样，可她鬼使神差就吃这一，听了没两句，心便开始了。

微风拂面，云桑趴在木桩桌上，微仰着脸庞。斑驳光下，男人容俊昳丽，气质卓绝，宛如一块仙气缭绕的玉。云桑情凝视着，忽然唤：“徐郎。”

“嗯？”

“你是不是很喜我呀？”

“……嗯。”

“我也越来越喜你啦。”

云桑笑起来，杏弯弯，底下桃腮微鼓，染开薄红。徐正则移开视线，不动声：“我那些朋友就要到王都了，你若有空，能否与我一块去接人？”

“可以呀。”

云桑快答应，他们的婚期是这个月底，不剩几日了，徐正则先前提过想请一些关系亲密的汉族亲友来参加婚宴，云桑不疑有他，一应下。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的家在中原何？”云桑忽然想起这一茬。

“徐家祖籍姑苏，我在盛京城里长大，现在暂居江州。”

“姑苏，盛京，江州……”云桑琢磨着这些陌生的地名，认真问，“你最喜哪个地方？”

徐正则波微动，说：“姑苏。”

“那成亲以后，你带我去姑苏玩，好不好？”

“好。”

二人说完，一名侍女从外来，说是危怀风来访。云桑有意外，想起这位从中原来的黑脸表哥，不大兴：“他来什么？”

“表少爷没提，只是说有事找小一议。”

云桑撇嘴，示意侍女叫人来。

很快，古树掩映的砖墙外走来一抹影，束尾，着一袭玄领胡服，虽然模样也很俊，然而肤太黑，神势，周散发着一让云桑很不喜的桀骜气质。

“徐兄也在啊。”来以后，危怀风扬便笑，“有些话想与小表妹单独聊上几句，能否劳驾徐兄避让一会儿？”

徐正则放下手里的青蛇，从善如，便要离开，云桑抓住他衣袖，仰脸看危怀风：“你想要什么？”

“聊两句，你是我的小表妹，我能对你什么？”危怀风见她这戒备模样，啼笑皆非，眉梢耸起来时，那坏坏的气质更明显了。

云桑对危怀风有莫名的畏惧，不想徐正则走开，可被危怀风这样怼，又无从回绝，仿佛不答应，便等同于认怂了。放走徐正则后，云桑坐直，顺手抄起木桩桌上的小青萝大，用以壮胆。危怀风瞥一桌上的几条蛇，浑不在意，侧在徐正则原先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听说小表妹以前去过禁地？”

云桑听及“禁地”，睛亮起来：“你问这个什么？”

“那天在禁地外帮王女应付刺客，丢了样东西，这两日我再去找时，怎么都找不着，想着会不会是被蛊王叼走了，所以打算去找一找。”

云桑神审度，：“你骗人，蛊王从来不会离开谷。”

“那地方离谷不到一远。”

“我说了，蛊王不会离开谷，一步都不会。”云桑脸严肃。

危怀风抿，发现小丫竟然不太好骗，勾笑一笑，说：“那就怪了，怎么就是找不着呢。”

云桑不接茬，认真审视着危怀风，半晌才：“你没有丢东西，你只是想来诓我，要我带你去禁地里玩吧？”

危怀风不应。

云桑顿时看破一切，哼笑起来：“禁地里究竟有什么，你们都那么想去玩？”

“我们？”危怀风扬眉。

“是啊。”

“除我以外，还有谁？”

“徐郎和妹妹。”

危怀风心知“妹妹”指的乃是岑雪，心一凛：“你答应了？”

云桑发现他神有变，摸着小青萝大的，扭开脸：“我不告诉你。”

危怀风微哂：“若是没猜错，最想去禁地里玩的应该是小表妹自己，徐兄与小雪团既然有意同行，小表妹想是乐见其成的。”

云桑被他窥破心思，小脸又绷起来：“我答应他们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他二人手无缚之力，倘若碰上蛊王，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儿，而我还能与蛊王一战，为你们赢得脱的时机。”

云桑失笑：“我既然敢带他们去，就不会让他们碰上蛊王，谁稀罕你赢得的时机。”

危怀风哑。

“不过……”云桑话锋一转，“你若是愿意帮我找一样东西，并且为我保密的话，我或许也可以考虑带你去。”

“可以。”危怀风快答应，“你要找什么东西？”

云桑秘而不宣：“等去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禁地（二）

次日， 别庄大门外停着两匹，其中一匹通雪白，鬃柔顺， 大睛更黑亮亮的， 得叫人挪不开。

岑雪一认是危怀风的坐骑雪稚， 侧目看向别。云桑绕着那匹白儿走了一圈， 来问岑雪：“这是妹妹的儿？”

岑雪无奈， 一则是云桑认错主， 二则是这小丫明明比自己小三岁， 偏偏每次都要用一副与徐正则同龄的吻喊她“妹妹”。

“不是。”

“那是谁的？”

“我的。”

话声甫毕，一人从后走来，银冠束发，换了一领骑装， 衣襟绣着银纹，腰侧挎着一把缀着金穗的宝剑，整个人神采奕奕， 英姿夺目，不是危怀风是谁。

岑雪移开。

云桑挑着眉打量危怀风，唏嘘而不语， 那神明显是在说：这么黑的人，骑这么白的， 怎么好意思的？

危怀风假装看不懂，径自上，低来找岑雪。岑雪仍然杵在门外，目光定格在一旁， 态度矜持。危怀风拽着缰绳往她那儿踱了两步，也不问了， 俯便把人捞上背。

“人家新婚在即，你侬我侬，咱们就别叨扰了。”

岑雪本来要挣扎，听见这句话，彻底没了底气。后方果然传来云桑与徐正则的说笑声，看那架势，必然是没地方再搁一个人的。岑雪识趣地闭上嘴，等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才问：“你为何也来了？”

照原计划，今日跟着云桑禁地里的只有她与徐正则，这是昨天从天桑夫人那里话后，她便与徐正则商量好的。

“我不来，让你们俩独吞宝藏么？”

“我们只是打算去看一看。”岑雪颦眉。那宝藏既然是由南越、夜郎、云诏三国权贵募捐而来的军饷，可见数额非同小可，她与徐正则两个人怎么可能独吞搬走？再说，他俩这儿还有一个云桑呢。

“里面养着蛊王，吃人不吐骨，就你这样，也要逞能去看一看，胆儿倒是。”危怀风目视前方，话是在责备，语气里却不自觉藏着一溺的意味。

岑雪闷声：“云桑自有办法让我们不受蛊王攻击。”

危怀风低看来：“你当真不怕？”

“不怕。”

危怀风神微动，想起那天晚上在危家老宅，他牵着她的手站在母亲纵火自焚的灵堂废墟前，她整个人明明怕得发冷，却仍是要逞说“不怕”。

“嘴。”

危怀风低声评价，不等岑雪反诘，谈起正事：“八年前，有一批南越战俘过禁地，此事你可知晓？”

岑雪没想到他也查到了这件事，说：“从天桑夫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你怀疑那些人是去寻宝的？”

“嗯。一人私禁地是巧合，三十多个人不约而同往禁地里跑，不可能是为躲避追捕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