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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三)
危怀风是在危家寨被火烧那天发现鸳鸯刀里藏有秘密的。
那天, 在哄睡岑雪以后,他顺手捡起她放在shen旁的鸳鸯刀,借着火光, 反复比对雄、雌两刀的区别, 很快发现了刀鞘里的暗槽。
奇怪的是, 他的这把刀里藏有一纸帛书, 而岑雪那把刀的暗槽里什么也没有, 念tou一转, 他很快明白过来, 帛书非同小可,岑雪刀里的那一张,多半是藏在另一人手上。
危怀风在火光里仔细看过了帛书上的内容,认chu是一张不完整的地图, 上面标记着异族的文字,看不chujuti是与什么相关。
岑雪来危家寨里找他“假成亲”,明面上说是为摆脱裴大磊的纠缠、庆王府的婚事, 可打一开始危怀风就知dao,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安排角天在松涛院里待命,是为看顾岑雪, 也是为看住岑雪。她借着参观危家寨的由tou在寨里巡视、私下看过周俊生的匕首、去过库房、找过孙氏闲谈,这些事情, 他都知dao。她要找的是当年先皇赐给他们的鸳鸯刀,他能猜chu来。
但是,她不问,他便也不会提。
岑元柏乃庆王心腹, 肩膀上担着的不仅是庆王的前程,还有岑家全族人的命运, 岑雪在这zhong时候不顾名声、不辞辛劳跑地来危家寨找他,为的,绝对不会是一把刀,而是刀里的帛书。
危怀风虽然不清楚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可是一yan便能猜chu,两张帛书拼凑在一起后会变成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上,或许有关乎岑家、乃至于庆王的决胜因素。
“刀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厅堂里,危怀风手握着另一半决胜的关键,目光转过来,盯着徐正则藏着愠意的yan睛,良久后,听见他漠然开口:“无可奉告。”
“行。”危怀风起shen,作势离开,“那便如徐公子所愿,各自珍重吧。”
“等一等!”
chu声打断的是岑雪,她挣开徐正则,上前一步,水灵灵的鹿yan里仍弥漫着没有散完的不甘,声音亦是克制的,说dao:“你先前已说了,秘密是一人一半,既然是一半的秘密,怀风哥哥便没有理由要我们全盘托chu。”
危怀风不语。
她依然叫他“怀风哥哥”,可是这声“哥哥”再没有先前的那zhong信任亲切。危怀风自知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然坍塌,扯chun一笑,说dao:“是,那我们再jiao易一次?”
岑雪盯着他的笑脸,眉心shen颦,那是一zhong戒备的反应。
危怀风抿chun。
岑雪试探dao:“你想如何jiao易?”
危怀风思忖少顷,dao:“你告诉我帛书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我把另一半地图奉上,若要前往,我愿鞍前ma后,护你周全。”
“你不要地图里的东西?”
“哦,”危怀风挑chun,“原来是藏着东西啊,藏宝图吗?”
岑雪变se。
危怀风低笑:“那就要一半吧。再不然,一半的一半也行。”
岑雪、徐正则二人皱眉不语,良久后,岑雪狠心dao:“抱歉,我们不能给你。”
“一半的一半都不行?”
“不行。”
“那就换你,行吗?”危怀风忽然改口,说得半真半假,目光垂下来,里面藏着隐秘的情愫。
岑雪想也不想:“不行!”
危怀风哂笑:“什么都不行,你要如何jiao易?”
岑雪语sai。
徐正则忽然dao:“可以。”
“师兄!”岑雪愕然。
徐正则dao:“大当家shen手卓绝,若真愿与我们一dao前往,沿途保护,找到东西后,我们可以分你一半。”
岑雪、危怀风二人同时一愣,才反应过来徐正则说的“可以”不是回应“换你”那句,而是前面说平分的事。岑雪脸se羞赧,别开了yan,便要想办法阻止徐正则,危怀风已shuang快dao:“成jiao!”
“君子一言,驷ma难追,望大当家信守承诺。”
“我说话向来算话。”
“好。”徐正则示意厅堂里侧的座椅,“请。”
※
鸳鸯刀里的秘密是两年前被岑雪发现的。
那天,屋外秋雨绵延,岑雪在主院厢房里整理母亲的遗wu,意外翻chu了这把被尘封在木匣里的鸳鸯刀,想起幼年时与危怀风相chu1的往事,整个人呆怔了许久。
自从危家倒塌后,岑雪耳里再也没有危怀风的消息,若不是这天翻chu了这把证明他们有过一段缘分的刀,或许那段回忆也会被她压在尘埃底下,再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所以,当她握住那把冷冰冰的鸳鸯刀时,心里是慌luan而惘然的。
如果,当年西羌一役不是那样的结局,她此刻应该已与危怀风奉旨完婚,她会是危家新妇,而不是因为丧母而暂缓嫁入庆王府的准世子夫人。她手里的这把刀也不会藏在这里蒙尘,而是和危怀风的那一把相聚在一起,与他们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鸳鸯”。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向来不喜huan外人提危家,岑雪不会把这把刀拿chu来摆放,从往事里走chu来后,她收起木匣,垫脚放回橱柜上,秋lou突然闯进来,岑雪手一震,木匣“哐当”一声砸落下来。
“你zuo什么?行事这般mao躁!”
陪同在厢房里的chun草呵斥秋lou,秋louyan看闯祸,自知不该,慌忙赔罪。岑雪无暇理会,捡起地上的木匣。因为重摔,鸳鸯刀刀shen已从鞘里hua落,岑雪先捡起刀鞘,手指碰到那颗红宝石时,突然发现宝石似乎被撞得有些松落了。
岑雪皱眉,用力an压宝石,想看能不能an回原位,左右检查时,便发现了刀鞘里藏着的暗槽。
藏在暗槽里的,则是一张泛黄的绢帛,上面墨线勾勒,画着不知是何chu1的地图。
岑雪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岑元柏。岑元柏看完那张绢帛以后,脸se冷淡,说:“南越人贪财,坊间常有一些关于藏宝图、秘辛图之类的传言,且不说这张图是真是假,便是真的,以我岑家的势力,也gen本用不上。”
于是,那张绢帛再次回到了刀鞘,与刀shen一起被埋入灰尘里。
两年后,风云突变,岑家覆灭在即,chu逃的那天夜晚,岑雪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装着鸳鸯刀的木匣。半个月后,岑元柏从江州来信,要徐正则设法找回先皇当年所赐的鸳鸯刀,并把藏宝图拼凑完整,尽快找chu宝藏。
天下分崩,群雄逐鹿,岑元柏知dao,在这场疯狂的角逐里,支撑庆王走上帝位的关键因素并不是谋略,也不是兵ma,而是藏在这二者shen后的钱财。换句话说,财力的雄厚与否,关系着庆王的这一场宏图大业能否成功。
岑元柏作为庆王心腹,已然zuo好了为其散尽家财的准备,其中,便包括藏鸳鸯刀里的藏宝图。
当年,南越号召夜郎、云诏等诸多小国进犯大邺,企图趁着大邺与西羌恶战之时吞并召陵郡,谁承想,被半途杀chu来的铁甲军一网打尽。大败以后,南越国主入京求和,为表诚意,亲自向先皇献上了一对鸳鸯刀。那时,并无任何人提及刀里藏有地图一事,众人以为的价值连城,也不过是指两把刀鞘外镶嵌的宝石。庆王举义后,岑元柏想起两年前岑雪从刀鞘里找chu来的绢帛,找chu当年的知情人详细询问,越问越发觉鸳鸯刀来tou不凡,绢帛上所画的地图恐非虚有。
果然,两个月后,徐正则顺着岑元柏的指示查清楚了帛书里的内情,那些艰涩难懂的南越文标注的竟然真是一chu1不容小觑的藏宝地。
不过,藏有宝藏的地方并非是南越,而是夜郎。
听完徐正则的叙述后,危怀风yan神一变,徐正则观察着他的反应,dao:“夜郎这个地方,大当家应该熟悉吧?”
危怀风怎会不熟悉,他的母亲危夫人,便是来自于夜郎。
“原来徐公子答应与我合作,是早有图谋啊。”危怀风淡淡一笑,遗憾dao,“可惜了,我对那儿不熟。”
这是实话,危怀风虽然是危夫人所生,shenti里liu淌着一半夜郎苗人的血,但从没有去过夜郎。据说,当年危夫人决定与危廷在一起时,背叛了族人,是以成亲以后,危夫人没有回过家乡一次,危怀风也只是在危夫人醉后,才偶尔听说一些与夜郎相关的风土人情。
据说,那里的酸汤niurou特别好吃。
“无妨,那这一次,大当家便算是一举两得了。”
危怀风不置可否,看着案上拼凑在一起的两张绢帛,问dao:“在夜郎何chu1?”
徐正则指着绢帛拼接chu1的一座高山,译chu旁边的南越文字,dao:“月亮山。”
※
危怀风走后,厅堂里反而陷入一zhong异样的沉默,岑雪盯着门外飘飞的落hua,许久才dao:“师兄为何要答应与他合作?”
“另一半地图在他手上,你我抢不走、偷不到,除合作以外,别无他法。”
“可是那图上的东西……”岑雪皱着眉,yu言又止,dao,“他今日在西陵城起兵,不愿效忠王爷,必然有所图谋,他日我们再相见时,恐怕已势同水火。宝藏乃是父亲要献给王爷的,如果分给他一半,岂不是为虎傅翼吗?”
徐正则看向她,有些意外她此刻竟能这样冷静地与危怀风划清界限,分明利害,可是——“你既然知dao,当初又何必助他夺城?”
岑雪被反诘得一愣,回想先前与危怀风的jiao易,羞愧无地。她原本以为,只要能拿到刀里的绢帛,就算危怀风执意不投诚庆王,助他一把,也不会对局势造成多大影响,谁知dao他早便已发觉刀里的秘辛,她gen本不是他的对手,折腾一场,不过是为他人zuo嫁衣。
“罢了,天下风云,瞬息万变。有些事,不必想那么长远。”徐正则看她颦眉蹙頞,到底不忍,替她理顺额前被风chuiluan的碎发,柔声dao,“不用太担心,万事有我。”
岑雪心里的懊恼与沮丧并没消减半分,那郁闷背后隐约还有zhong莫名的失落,令人空茫茫的,没有方向。
“我先回房了。”
岑雪说完,不再停留,转shen离开厅堂。
※
堂外右拐便是东厢房,岑雪心事重重,推开门,甫一入内,shen侧便投下来一大片yin影,她转tou看见危怀风逆在晨光里的五官,心tou怦然一震。
“你怎么在这儿?!”
危怀风环xiong靠在门上,yan神明亮沉静:“等你。”
岑雪绷着脸。
危怀风挑chun:“生气了?”
岑雪关上房门,把chun草隔在屋外,低着tou思索片刻后,忽然dao:“和离吧。”
危怀风低笑:“气xing这么大啊。”
“我是认真的。”
岑雪说完,tou低着,始终没有去看危怀风,她说不清自己是真在认真,还是在置气。
危怀风也低tou,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chu一些不那么认真的痕迹,奈何那张脸藏在暗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屋里的气氛一时僵住,谁也没有再说话,岑雪转shen走去窗前,拨弄夏hua今日刚cha满的一瓶梨hua。梨huahuaban似雪,摸在手里ruanruan的,又有点shi漉,像真成了一片片的雪,rong化于指尖。
岑雪面se无波,心里很luan,自从昨日被徐正则提醒后,和离的事便一直萦绕在她心tou,她知dao这是必须要斩断的一gen枝节,毕竟当初与危怀风合作时,说好的就是假成亲,何况他现在自立门hu,要与岑家相对,她更没有继续与他扮演夫妇的理由。
和离,是几乎不需要考虑的、唯一的、正确的抉择。
岑元柏曾经说过,人只要能在关键的时刻zuochu正确的抉择,便没有什么好忧虑的。可是这一刻,岑雪的心里没有半分zuochu正确抉择的松快,有的反而是一zhong被石块覆压的疲惫与沉重。
危怀风走过来,沉声dao:“与我和离后,你有何打算?”
岑雪低声dao:“这是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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