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我劝樊参将，你劝怀风哥哥！”

说完，岑雪看一厅堂里的那人，毅然往外。

夺城（二）

老光樊云兴这辈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郎尾随一整条大街，更离谱的是，这个备受路人瞩目的女郎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侄媳妇。

及至城楼底下， 樊云兴终于忍无可忍， 回：“你究竟要什么？！”

岑雪站在人群中， 局促又坦地：“我有话想与二叔商谈。”

“谁是你二叔！”

“我与怀风哥哥现在是夫妻， 樊参将是他的二叔， 便也是我的二叔。”岑雪厚着脸说完这一番话， 心底发虚， 撑镇定的气场。

樊云兴也不知是识破没有，看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掉走上城楼。

岑雪一气，跟上。

城楼上风声猎猎， 每隔三丈，站着一名值班的士兵，有一些是铁甲军里的旧， 有一些是四方八寨里的人。樊云兴甩不开岑雪，因怕外人误会，思想来去后， 极不情愿地在城墙前停下。

岑雪立刻跟上来，唤：“二叔。”

樊云兴一瞬间想把耳朵割下来。

岑雪兀自开， ：“崔越之发兵攻打兆丰县已成定局，二叔倘若不接受偷袭西陵城的计划，便只能率人苦守城楼，以区区千人的兵力应对崔越之的上万大军。敢问二叔， 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你！”樊云兴气得眉飞起，瞠目瞪来。

岑雪接着：“还是说， 二叔有比偷袭西陵城更好的计策？小辈愚钝，愿闻其详！”

樊云兴一气差上不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岑雪，难以相信这看起来柔柔顺顺的女郎竟有这样的尖利的和心思。

“若非是你，我们何至于有这等窘境？！”

“对，是我。”岑雪坦然，“若非是我执意要与怀风哥哥换另一把鸳鸯刀，怀风哥哥不会答应与我合谋。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既然如此，二叔又何必迁怒怀风哥哥，在大战前夕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樊云兴哑然，本来要呵斥的一番话卡在咙里。

岑雪见他脸有所变化，心里稍安后，诚挚：“我知，因为我的份，您一直耿耿于怀，不肯相信我对危家人并无歹心。当年家父所为，我为人女，无权置喙，但若是能自己主，纵然前途坎坷，也不会父亲那样的选择。今日，我与怀风哥哥的婚姻固然是假，可是昔日情谊、今时恩义并非乌有，您若是不信，开战以后，我愿以人质的份留在您底下，与所有危家人并肩退！”

樊云兴眉一皱，半信半疑地盯着岑雪。岑元柏当年所为，的确一长在他心里的倒刺，时至今日，仍然锋利扎人。他一直认为，既是倒刺，便不可能轻易从血里除，可是看着前这女郎清亮乌黑的睛，听着她斩钉截铁的承诺，他心里的某块土忽然就松了一下。

有其父未必有其女。莫非，岑雪并不像她的父亲，乃是一个刚正良善的人？

“战场上的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半晌后，樊云兴肃着脸。

岑雪看见希望，解释：“偷袭西陵城的计划，是怀风哥哥与我一起商议的，他从小在西陵城里长大，知何是城中弱、如何设法偷袭。我所的，不过是将他的计谋传信告知师兄，请师兄在城里策应。崔越之一介儒臣，上任以来，几乎没有参与军事，论将才，不可能比过怀风哥哥。再说，今日的西陵城，早已不是昔日的银山铁，怀风哥哥这一战，胜算是很大的！”

樊云兴目光审度，哼一声：“他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小，在你里，倒是所向无敌了！”

岑雪一愣，脸颊“唰”一下飞红。

樊云兴不傻，见她这模样，先前那顾虑反是散了，笑一声后，威严：“打仗并非儿戏，你方才所言，不过都是你二人的纸上谈兵。可我问你，倘若这一战，偏偏就败了呢？”

岑雪抿，认真：“我相信他不会失败，倘若失败，我愿与他一起承担。”

※

樊云兴离开后，岑雪独自一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待风散耳鬓的燥，这才转往城楼下走。

孰料甫一走拐角，便在一人抱倚在石阶暗影，定睛一看，竟是危怀风。

岑雪意外：“怀风哥哥怎么过来了？”

“哄人啊。”暗影里，危怀风浅的瞳孔越发明亮，一柔的笑意，“怕你哄不动。”

岑雪想起樊云兴，腼腆：“我应该……哄动了。”

危怀风便耸眉，夸赞：“那很厉害啊。”

岑雪从这声带笑的“那很厉害”里觉察一意味长，转往先前和樊云兴说话的地方看，突然发现离这里就一丈多远。

“怀风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岑雪警觉。

危怀风略想了想，坦然：“从你说与我的婚姻固然是假，但昔日情谊、今时恩义并非乌有的时候吧。”

岑雪耳后又“唰”一下发起来，局促：“你都听到了？”

危怀风“嗯”一声，底亮亮的，少顷后，反问：“你哄他的？”

“不是。”岑雪否认。先前同樊云兴说的那些话，的确并非戏，而是肺腑之言，可是当着危怀风的面承认，委实是太令人羞臊了。

“我……想坦诚相待，让樊参将放下对我的偏见和防备。”

“嗯。”

“那些话，若有说得不妥当的地方，还望怀风哥哥不要介意。”

“好。”

“我……”

岑雪又要解释，不及说完，危怀风忽然走过来，一低，贴着耳：“谢谢。”

岑雪一怔。

危怀风抬手，在岑雪额上了，带笑的声音贴着她薄红的耳朵钻：“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吃败仗。西陵城，我会给你打下来的。”

岑雪心神震动，抬时，看见天蓝云白，危怀风的睛似倒映在湖泊里的日，那样的沉静，也那样的闪耀。

“吃过关城的刀削面吗？”危怀风收回手，站直后，歪示意城楼底下的大街。

岑雪如实：“没有。”

“走，请你。”

“好。”

岑雪笑起来，跟危怀风一起走下城楼。

※

为好一州之长该有的表率，发兵前一日，崔越之决定留宿官署，并对外宣称，一日不平息叛，则一日不回崔府。

夜后，崔越之躺在官署里的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眠，便又披衣而起，派人召来下榻在官署客院里的徐正则，说是忧心军务，要再次就行军路线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