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卖了才能值钱，不卖就是个死罢了。”

“人相赠，怎可轻卖？二小放心，就算有一天陆某穷得要变卖犊鼻裈了，也不会卖了你送的心意。”

“百晓刀的犊鼻裈自然价值千金。只是就怕人家前脚买走了，后脚你就使计将其拿回来了，那可就是财两空了。”

“二小休要毁我声名，我陆某生意向来一诺千金童叟无欺。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买卖成了，他拿我犊鼻裈什么事我都不。”

仰从鼻息里哼哼笑着，不再与他说浑话。只说“陆公可以再等等，等我把这东西的价炒起来你再卖。”

陆悬圃不太听懂什么是炒，但不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你了什么？我还正想问你呢，为什么姑苏城里有钱的大这么快都来了？”

仰也学他，冲他轻快地眨，“这可是商业机密，在外可不宜说，你喝够了没？喝够了去我那喝茶醒醒酒，我再告诉你。”

陆悬圃要不是为了等她早都不想喝了，这酒滋味比不上醉仙楼半，闻言立刻起，往桌上扔下一锭银，也不等店小二算账便跟在仰后扬长而去。

店小二拿着剪要绞银找他，因殷勤伺候着，离他们不远，自然听到些他们谈话。见他这般大方，心里嘟囔着：这个贵公这般富贵，断然不会沦落到卖犊鼻裈的；就算真卖了，就冲他那张脸，也能因为卖犊鼻裈而赚得富贵。

自己要是去卖犊鼻裈，非得叫人上麻袋打死。

银握在手中，小二第一次生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的惆怅。

直到又有新的客人上来，他才收了多余的银，笑迎着伺候去了。

话说这边，陆悬圃又坐在那张小榻上。

穿着清俊也无法让他坐得端正，仍旧是歪靠在榻上，大长大咧咧地敞开，一条撑在榻沿，一条垂落在地，活似被人掉脊骨的浪不羁。

他眯着睛，略有懒散地瞄着仰，像一只倦怠的豹。

“还是上次那个很名贵的茶么？”

仰摇，“你嚼牡丹，不给你喝了，这次喝另外一。”

陆悬圃没得抛刀，手就不闲着，从袖里，转动着茶杯把玩着，剔透的杯盏在他的指尖下旋转，转模糊的一团影，青绿的，更衬得他指尖也葱白。

闻言，陆悬圃轻笑一声，“小气！”

茶上了，他将手掌放在氤氲的茶气上，直到掌心和袖凝聚一层细密的、带着香气的珠，才将珠搓开，尽力地覆盖在他手背和掌心的肤上。

受到仰疑惑的视线，他‘啧’了一声，懒洋洋：“一到秋天手就绷，熏熏气抹一下舒服。”

仰了悟，在秋冬天需要补。但他这样治标不治本，抹过之后会更绷。

仰于是到旁的屋里拿自己装在妆奁里的手膏，递给他。

“喏，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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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手膏二

陆悬圃看着这个圆形的、黄的小匣，一愣。

“这是何？”

这是仰命人叫柳家下面的脂粉铺给她的。

其实就是把涂脸的面脂稍微改一改，放更多的在里，装在小匣里。

下的那些掌柜的见二小要，是把放得足足够够的，又很是心地调制一番，香气幽幽不郁，但持续得久，仰一用便喜；小小一个，带着方便，就一直随带着，在她常待的各也备着。

但她没给陆悬圃解释，反而戏他：“哎呦，您可是‘百晓刀’！怎会连这个都不知，不了解女人家的事，怎么挣女人家的钱？”

陆悬圃也不恼，弯弯的桃更加笑开了，仿佛要来，“小虚心请教，请二小赐教。”

“手摊开。”

一双指尖净白，骨均匀的大手递了过来。

掌心向上，几条刻的掌纹。

“手翻过来。”

陆悬圃挑眉，依言而，他漂亮的手背。

翻手时动作轻缓，指节不凸不陷，衬得五指修长。虽然经常抛着尖刀，却无半分伤痕。匀净的显得瘦得宜，肤是通透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浸了光，透着淡淡的莹光泽，连血都只是隐约可见的浅青。

仿佛不是男的手，而是闺中女心养护的玉手。

看见漂亮至极的手，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也是很白的手，但莫名就是觉得他的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