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是他自己说得那般，是一个虚伪无耻的卑劣之徒。真是虚张声势的笨，真正的坏人，才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呢！

裴叙替她洗净，又拿了伤药过来重新给她上药包扎。

其实她肩的伤并不算严重，与曾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看他眉蹙满心疼的样，云楼便故意逗他：“哎呀裴叙，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半吊大夫呢。”

他果然好笑地抬：“半吊大夫？”

“对啊，你不是医术不吗？”云楼振振有词：“之前在风平城的时候，陈大夫就总这么说你。”

“和陈叔比起来，我的确算是医术不。”他动作轻缓地包扎着，笑：“但也多亏我这半吊医术，才能把你从河里捞起来后给你疗伤治病，你可知我当时背着你走了多久才找齐药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云楼拽着他衣袖晃来晃去：“我这不是以相许了么？算起来还是你赚了！”

“嗯，是我赚了。”他包扎完，替她将衣衫拢好，笑着过来亲她：“多谢娘愿意嫁我为妻。”

他小心避过她肩上的伤，轻柔地将人搂怀中，修长温的手指拢住她下颌，齿间纠缠的气息温柔又克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娘可要记住了。生生世世，你都只能嫁于我为妻。”

尽他吻得克制，可间的空气仍然尽数被他掠夺，灼的温隔着薄薄一层寝衣透过来，得她脑袋发。

云楼乎乎地问：“一次救命之恩，我要还那么多世吗？”

“自然如此。”裴叙微微松开她，一本正经：“那可是救命之恩，你的命如此贵重，难不值得吗？”

云楼严肃：“当然值得！”

裴叙笑着在她睛上亲了一下：“那就是了。”

他起去灭了烛台，营帐外的火光隐隐透来，仍旧能看清廓。

两人并肩躺在榻上，云楼的手被他拢在掌心中，听他低声说起今夜与皇帝的谈。虽然希望渺茫，但云楼听着还是十分兴：“司徒砚也快回京了，说不定到时真有办法呢。”

黑暗中，裴叙握了她的手：“一定会有办法的。”

翌日一早，营回城。

天还没亮，云楼还坐在榻上哈欠连天，裴叙已经更完衣走营帐，听属下来报：“卞指挥使审了一夜，刘旭尧还是没有松。卞指挥使让我来问大人，今日是否还要让龙骧卫继续看守李相一党？”

“他不松，那是还没找到他的命门。”裴叙理了理衣袖：“回城后让夏鸩去审，李谵明那边保持原状，若是闹起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下属领命而去。

营收整的动作很快，队伍已整装完毕，文武百官的车队皆在于此，当李相一党发现坐上车后仍被龙骧卫团团围住，果然大吵大闹起来。

“裴相无端禁我等，法理何在？真当这朝堂是你的一言堂吗？”

“不知我等犯了哪条律法，可有证据？无凭无证便将我等看押起来，裴行芝你未免也太蔑视王法了些！”

一片闹嚷中，着朱红官袍的清姿端坐背之上，不疾不徐策走到李谵明的车架旁，淡声：“李大人，你最好一你的下属，毕竟谋逆是大罪，如今还让你们坐在车之上已是陛下开恩，难不成李大人想和各位同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披枷带锁，押送回京？”

“裴大人可要慎言。”李谵明掀开车帘，满脸沉怒：“你空白牙便要定我等谋逆大罪，可有证据？听闻昨夜卞指挥使审了一整夜，审什么结果来了吗？若没有，裴大人凭何将昨日行刺之事栽赃到我等上？”

李谵明面沉沉盯着背上风姿斐然的年轻人，他知刘旭尧没有供他来。越是如此，他越要沉住气。

却见对面之人惊讶挑眉：“昨日？我说的尔等谋逆之罪可与昨日行刺之事无关。”

李谵明心一，裴叙微微俯，凑近一些，笑着：“李大人，我说的谋逆之罪，是指先太被刺杀一事。”

像是一声闷雷在脑中炸响，李谵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垂都在微微颤抖。

裴叙会心一笑：“想必此事，李大人心里有数。不如趁着回城这一路，好好想一想伏罪书该怎么写。”

他说完，慢悠悠拨转，突然想起什么，又回：“或许李大人也可以趁还未刑大牢之前，给那秦家遗孤去书一封。若他愿意用我想要的东西来换，李大人这条命，裴某也不是非要不可。”

禁军开路，天车驾离开泰安山朝皇城发。

先前还怒骂的朝官如今鸦雀无声，被龙骧卫看守的车队透一风雨来的死寂。

裴叙回到车，见云楼趴在塌上玩一只草编的蜻蜓，眉梢了：“又是钟实编的？”

“不会又吃醋吧？大醋！”

裴叙笑把人抱坐到上：“知我吃醋还敢接？”

“偏接！”云楼握着蜻蜓往他脸上戳戳戳。

两人笑闹一会儿，云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已经找到他刺杀先太的证据了吗？”

两辆车架离得近，方才他跟李谵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裴叙低笑：“还没有。我诈诈他。”

云楼担忧：“那万一他不接招怎么办？”

“他会接的。”裴叙将下颌抵在她，微微眯望着前方：“我手中掌握的东西，足够他认命了。”

李谵明在成为李相之前，是太太傅。

他了先太二十年的老师，从先太还不及桌案时便立在侧，一笔一划教他写字，一言一行教他人。

他亲看着先太长大，最后又亲手将他送上死路。

这么多年，在上的李相，当真没有半分悔恨吗？

第85章

天銮驾回京，泰安山遇刺一事在京中传开。

五军营参将刘旭尧被押刑大牢候审。然而和卞玉审问的结果差不多，这人竟然还真是个骨，刑审了一整日，什么也没审来。

刘旭尧翻来覆去就三个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