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把将下来的人接住，不等她反驳便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朝府内走去。

熊熊火光下，这么多人看着，云楼都不好意思抬脸，埋在他颈边：“我自己能走！”

裴叙手臂收得更：“但我想抱你。”

一路回到归云楼，裴叙立刻唤人传膳传。

云楼吃了一下午烤鱼其实并不饿，但为了陪他还是又多吃了几。

吃过饭沐浴完，云楼本还想问他一些这四年间的事，今日从崔令宜那里得知的不过残缺一角，她想将这空缺的四年填补完整。

结果刚躺上寝榻，裴叙已经压下来堵住她的嘴。

燕池还是想多了，裴相今日满肚火气并不打算对他发。

他自有另外的方式，将这火气尽数释放到她上。

第76章

翌日起床，裴叙更衣完毕，坐在榻边着妻的手不肯放：“今日也来接我下朝好吗？你昨日就没来。”

睡梦中的云楼快被她粘人的夫君磨得没脾气了：“好好好，你快走吧！”

冷冽的雪松清香覆下来，他在她温间辗转，低声抱怨：“昨日你没来，他们都看我笑话。”

云楼震惊得瞌睡都快没了：“谁会因为这小事笑话你？”

以为文武百官都像你一样粘人幼稚吗！

他微微抬，不说话，幽怨地看着她。

云楼哭笑不得，从轻薄丝的锦被里伸手，搂住他脖，在他上轻轻一贴：“知了。哪怕天上下刀我也定会去接你下朝。”

他里溢星星的笑意，又俯下与她耳鬓厮磨片刻，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云楼睡到天亮，懒洋洋起，唤了婢女来服侍梳洗。

裴相不仅要她去接，还要指定她穿什么衣裳呢。要求真是多！

云楼懒散坐在铜镜前等婢女簪上他走前亲手为她挑好的玉簪步摇，又换上他指定的粉襦裙。

别说，裴叙光还好的，搭得还蛮好看。

用过早饭，她在府中闲逛了两圈，看看天，差不多快到她那粘人夫君下朝的时辰了，便叫燕池备好车，发去接人。

车碾过朱雀街笔直光的路面，直通东华门。

朱雀街上尽是王公贵族，皇城禁军日夜巡护，皇帝也是最先从此通行。

昨夜右相府那么大的动静，整条街都听到了。担心受怕一整晚，生怕裴相带龙骧卫抄家抄自己上，觉都没睡好。

结果一早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昨夜那阵仗不是什么抄家，而是裴相去城外接夫人了。

王公贵族们：……？

离谱！！！

车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东华门前。

裴叙的车正被重重龙骧卫守着，见夫人来此，让路来。

云楼乘坐的车稍小一些，与裴叙上朝所乘的车并停一，被护卫防守起来。

她掀开帘朝外看了两，发现今日门外多了好几辆车，挨边停在红墙下，打扮华丽的妇人们正等在其中。

这是被她掀起了一接夫君下朝的京都风？

难怪裴叙会担心自己被笑话。如今大家都有夫人接了，他这个开创者怎么能没有。

幼稚！实在幼稚！

云楼暗自哼哼，双臂撑在窗牖上，托着下百无聊赖地打量。

不远，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位装扮素雅的妇女，扶着一位老妇人，两人对视一，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走至外围，就被龙骧卫持戟拦住。裴相的车一向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兵戈森然，在大太底下泛着寒光，两人面张，害怕地后退两步。

妇女看向云楼，下定决心般声喊：“裴夫人，可否移步下车，与我一叙？”

云楼早就注意到她们，虽然只是两位陌生妇人，可那看来的神难掩算计与审视，令她不喜。

她低声问燕池：“她们是谁？”

守在车外的燕池回：“是裴家的人。算是大人的……继母与祖母。”

云楼恍然大悟。

她捧着脸颊打量她们片刻，笑了一下，吩咐龙骧卫：“放她们过来。”

龙骧卫这才听令放人。

方束雅连忙扶着老太太走到车外，这个位置不由显得车内的女居临下。

方束雅忍着心中不平，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敦敦教诲：“裴夫人，到底我也算你的婆母，这位更是你的祖母，你为晚辈，理该下车与我们见礼。”

谁料车上的女只是惊讶扫她一：“我婆母早已病逝，你怎能冒充逝者名？真是大不敬！”

“我……”

方束雅没想到她看上去柔柔弱弱好说话的样，竟然和那裴行芝一样不讲情理。

不愧是乡下小地方，一礼数都没有！

可她是她们如今唯一的机会了，裴行芝边一个能为裴家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方束雅想着，同为女，想来她是能理解她们的境的。

思及此，方束雅便放低态度，半是哀求半是教诲：“夫人说的是。我自是不你婆母的，但予朝毕竟是行芝的父亲，他将自己亲爹赶到西北之地去受苦，可曾想过这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他？如此不孝不悌之举，悖逆人，天理难容啊！”

被她扶着的老夫人这时也大哭：“予朝何错之有，不过是行芝受那柳氏教唆，才如此记恨我们裴家。若没有裴氏嫡长的份，他又如何能获得世家门阀的支持，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柳氏教养他多年，便是教这样一个恩将仇报之徒！”

方束雅抹着泪，言辞恳切：“夫人是明事理的人，理应知晓，夫君行不孝之举，夫人若不加劝阻，便是失职。外人不会说行芝不孝，只会说夫人未能尽到贤妻本分。夫人当真愿意担这个名声吗？”

她们这般动静早引起周围朝官夫人的注意，想来今日就是想借此，将这位从小地方而来年少不知事的裴夫人架起来。

但凡脸薄一些，再明大义一些，都难免会在这番拿孝义名声压人的言辞下妥协。

方束雅见她神有所松动，顿觉有望，殷切：“你是行芝的枕边人，有些话旁人不好说，你却不能不说。他若行差踏错，你多劝一句，便替他挡一祸。这才是为妻者应之事啊。”

“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随着逝者而去吧。如今只要你夫妻二人与我们同心，裴氏百年世家哪里还能亏待了你？府中有许多与你同龄的小们，都很期待与你这位长嫂见面呢。”

她说了半晌，期望地看着车上一直沉默的女。

她想，她没理拒绝自己啊。

这小门小的女，没见过什么世面，来到盛京后一应拜帖都不敢接。裴行芝将她看得那么，不就是担心她不了这京中权贵的圈吗？

她但凡聪明一些，就该知一旦裴行芝不再护她，她在这京中便无依无靠，孤立无援。

但只要此次她能缓和裴行芝与裴家的关系，她便是裴家认可的长媳。无论如何，都有汝裴氏为她撑腰。

等了半晌，却见窗牖后面容姣好的女冲她一笑，温声细语地问了她一句毫无相的话：“你知你儿怎么死的吗？”

方束雅双一，顿时想起自己意外亡的长。

若她的泰儿还活着，哪还有裴行芝的事！

她假笑的脸上不由自主一裂痕，显得有些狰狞。

云楼双手撑在窗棂上，微微探，压着声音笑语温和：“我杀的。”

她在两人霎时大变的神情中轻声低语：“你们若再敢现在裴行芝面前，我连你们一起杀。裴府上下，一个不留。”

前分明只是一张漂亮笑的脸，方束雅却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长当年腐烂的脸庞。

她尖叫一声，惊恐地摔坐在地，连带旁的老夫人也一起摔倒。

两人这番见鬼的模样让偷偷围观的众人顿不解，那车上的裴夫人看上去笑意温柔，何故将两人吓成这样？别是戏吧？

谁不知裴家当年那桩旧事，此般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举动，也不怪裴行芝回京后六亲不认。

方束雅脸灰白，满惊惧地指着她：“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