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喊声：“令宜~！”

崔令宜蹭地一下站起，踩在中时差倒，又被卞玉一把扶住。

她心几乎快要冲破，手脚并用爬上岸，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生怕一眨那影就消失了。

直到云楼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蹦蹦，快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我回来啦，令宜。”

崔令宜像木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云楼笑眯眯松开她：“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她动了动嘴，挤两个颤抖的音节：“……小楼？”

“是我呀。”云楼去牵她的手，让她受她温的温：“我没死，我还活着。”

她兴兴的：“我早就想来找你，可是钟实说你跟卞玉来泰安山了，我等了许久你都没回来，所以我就来找你啦。”

崔令宜突然一把抱住她，哇的一声哭了来。

她哭着哭着，想起什么：“所以之前裴行芝那个封了诰命的夫人就是你？”

云楼轻拍她肩膀安抚着：“嗯，是我。”

崔令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怒骂：“该死的裴行芝！明知你回来了却瞒着我！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那日我去裴府找他，还被他边的暗卫拦住，那时你就在房中对吗？为何不应我？”

云楼有些尴尬：“当时……”

“算了！”她又哭又笑，抱着她不肯撒手：“你回来了就好！”

挚友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卞玉收拾妥帖后提着装鱼的竹篓走来，自觉没有打扰，只是问她们：“要吃烤鱼吗？”

“要！”崔令宜指挥着：“就在这架个火堆，我和小楼边吃边聊！”

云楼笑着和他打招呼：“卞捕，好久不见。”

“升官了升官了。”崔令宜上纠正：“现在是龙骧卫指挥使。”

云楼恍然大悟：“对哦，听钟实说你们还成亲了。可惜我没能赶上。”

说起这个，崔令宜突然想起自己成亲前一日，裴行芝曾派他手底下那个叫燕池的暗卫来崔府向她讨要过一把刀。

那时她还不明所以，如今再想，该死的裴行芝不会是那时就知小楼没死，还从她这里话吧？！

第75章

午后的山林静谧悠闲。

两清的嗓音时而昂时而低落，细碎的轻语被山风散。

崔令宜终于得知她当年假死的隐秘，如今再回想当日所见，还有自己撑着神为她持后事那几日，难免还是红了眶。

云楼心中也着实过意不去，当年那封“绝笔信”实属是她对两人情谊的利用，低声询问：“令宜，你可气我骗了你？”

崔令宜沉默半晌，叹了声气：“你要说生气，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但你连裴行芝也一起骗了，也不独骗了我一人。这么想想，又觉得没那么气了。何况你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裴叙这几年过得有多惨她看在里，这么一对比，好像她也还行。

果然人还是要比惨啊。

云楼也从她中得知了这四年来裴叙在盛京的。知了他这四年一直抱着自己的牌位睡觉，时常因心疾之症厥，全凭着要为她报仇的这执念才撑下来。

如果……如果她再晚回来几年，恐怕就会在风平城她与娘亲的墓旁，看见第三座坟。

云楼后怕地惊一冷汗。

还好！还好她回来了！

否则她不敢想象，当她抱着想要看看裴叙过得好不好的念去到风平城，却看见他的墓碑时，她会是何等的悔恨痛苦。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把你关起来还不让我见你的理由！”崔令宜一把握住她的手，义愤填膺：“若他以后再敢关你，我就带着卞玉打上门去救你！”

云楼：“嗯嗯！”

崔令宜扭看向卞玉：“对吧？”

卞玉：“……对。”

他看了不远的燕池，开始思索自己与他手有几分胜算。

两人一边吃鱼一边闲聊，时间飞速而逝，枝叶扶疏的山林间云蒸霞蔚，不知不觉竟已至黄昏。

闺友再聚，崔令宜意犹未尽，拉着云楼的手：“小楼，今日就留在这里过夜吧？你可以和我睡一营帐，明日再让卞玉派人送你回去。”

不远耳尖的燕池听到这句话，立刻张地站直。

云楼羞涩：“你也知我夫君粘人得很，我今夜若不回去，怕是半夜他就带人找过来了。还是等你回城我们再聚。”

崔令宜一想裴叙那疯劲儿，也是，便兴：“那我明日就下山！”她想了想，又说：“要不我现在就和你一起走吧！”

一旁的卞玉：“…………”

最后还是想到就算跟着云楼一起下山，今夜也见不到她，才作罢。

见夫人起与闺友告别准备回府，燕池终于长长松了气。

崔令宜和卞玉一直将两人送到山下，云楼在背上回朝她挥挥手，一扬缰绳，踩着余晖朝京中疾驰而回。

信中说好的傍晚便归，但这会儿已是傍晚了，回城还需一个时辰。

不过是晚一个时辰，应当问题不大吧？

暮四合，天渐渐暗了下来。

裴叙压着燥郁不安的心绪在书房理完政务，只觉今日这些折没一本是顺的。

他频频望向门外，但被他派去府门外等候的侍从始终没有回来。

见着天越来越黑，已然到了妻说的傍晚，可依旧不见她踪影，悬着一整日的心终于死了。

裴叙双掌在书案上猛地起，手背凸起的青都似在狂鼓，他两气，遏制住即将崩塌的理智，又缓缓坐回去。

他想，他愿再等一刻钟。

这极度漫长的一刻钟，将他所有的知与情绪都放大千倍，他能听到腔内心惊惶的轰鸣，因血滞缓而几乎丧失温的四肢麻木冰凉。

守在门的侍从受到房中凝固压抑的气氛，垂首低眉摒弃慑息。

一刻钟后，书案前那影猛地起，大步朝他走来。

沉的脸上双漆黑凶狂，嗓音透着沉抑的森寒：“人，随我去泰安山。”

侍从忙领命而去。

一到夜间便森严寂静的右相府外火光憧憧，龙骧卫与暗卫在府门外集结。

裴叙披了件玄披风，夜下面沉如，翻上后吩咐乐安：“夫人若回来了，让人来通知我。”

乐安忧心：“大人，不如再等等吧。你这个时辰城太危险了……”

裴叙已然收回目光，双一夹腹，率先疾驰而。

龙骧卫和暗卫立刻跟上，一时之间朱雀街上蹄声震不绝，声如奔雷。

吓得附近的门权贵纷纷派遣下人门打探，还以为了什么暴。却只看见裴相领着龙骧卫浩浩策疾驰，不知是去拿人还是抄家，看上去凶神恶煞，简直要吓死人了。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今夜难眠。

行至城门，守城的将士远远听到蹄嘶鸣本还严阵以待，等看清来人是面如寒霜的裴相时，问也不敢问，连忙命人打开城门。

裴叙薄绷，浑透来的冷鸷连下坐骑都在不安地原地刨蹄。

待城门打开，他扬鞭厉喝，不等后龙骧卫跟上，便如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去。

刚奔至城外，夜中便传来一轻叱的嗓音：“驾——！”

这声短促轻音被后震鸣的蹄声淹没，却又如此清晰地传他耳中，裴叙黑眸骤然一凝，猛勒缰绳停了下来。

儿突兀被勒停，扬蹄嘶鸣，裴叙卷住缰绳稳住形，清姿坐在背上，朝后抬手示意。

龙骧卫立即原地待命，整肃无声，唯有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这片城外之地。

两蹄声越来越近，裴叙终于看清从黑夜中朝他奔来的影。

她今日穿了浅紫的简装，在郁夜中像一团轻薄朦胧的雾。

疾奔的蹄声渐缓，透过映照而去的火光，他看到她脸上惊喜神情，满脸兴地驱朝他跑来：“裴叙，你是来接我的吗？”

裴叙难以形容此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