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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8/10)

定明日好好去开动一下卞玉那个死脑,有后门不走不是傻吗!跟她爹一模一样!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四合,裴叙理完公务,盥洗一番回到卧寝。

他站在画像下看了半晌,伸手将玉质的牌位拿下来,抱着它躺上宽敞华丽的紫檀步床。

房中燃着熏香,是她喜的味

他闭上细细嗅闻,想要透过这相同的熏香闻到她上的味

室内幽暗,灯火未燃,那冰冷牌位贴着他空缺的心,微微震

他闻着香味,呼渐重,从枕旁拿过一

四下昏黑,仍能看见那是一件赤红的小兜,细细的两丝带在空中飘

那小兜早不复当年致,被他洗得发白,那上面也早就没有她的味了。

可当他以它覆面时,却仿佛仍能闻到那一日在书房,她穿着这件小兜来找他,跌坐在他怀里时的清香。

他闭着,低,在这孤枕寒衾难以安眠的夜晚,只能用这样地方式排解思念与望。

小兜质地柔,是用他们成亲之时她的嫁衣余料所制,覆上裹住时,像她柔的手心。

他思之如狂。

第48章 【一更】

夜阑人静,裴叙唤人传

他居住的卧寝从不准人来,只有他需要时才会唤人。

侍从领着下人鱼贯而,端,俯首低眉目不斜视。

右相府规矩森严,裴相虽从不苛待下人,可所有人都怕他。整个过程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往站在画像底下漠然而立的主瞧上一

只有幽然的沉香缭缭绕绕。

等门掩上,外重归寂静。裴叙收回视线,走到榻边将濡的小兜放盆里。

他轻轻洗着,不敢多用一力气。

但四年时间,尽他一再忍耐,小心对待,它还是快要破了。

他手指泡在冰凉中,看那丝带在指尖拂过,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留给他的东西是这样少,让他连余生的思念都无安放。

她甚至很少来他的梦里,每次来都是喊疼。

于是他也跟着疼起来,心被剜去那一刀再也愈合不了。时常发作,疼得他全搐,冷汗直冒。

御医说这是心疾,良药难医,只能发作时服用镇痛药麻痹

外间留守的侍从听到房中突然传来盆打翻在地的响。

他焦急无比,却又不敢私自屋,只好连忙跑去请来相府的事乐安。

乐安匆匆赶来,站在门外唤了几声“大人”,无人回应,顾不上被责罚,推门而

满地渍,裴叙蜷缩在地上,显然是心疾发作了。

“快取药来!”乐安惊慌失措地把人扶到案榻上。侍从取来药,喂他服下,看见往日威仪赫赫的裴相此时面惨白,痛苦脆弱,慌忙垂下

不知过去多久,乐安听到他哑声说:“去吧。”

乐安眶发红,走前看了一墙上的画像。夫人的眉栩栩如生,笑嫣然。

他想,夫人,你可真狠心啊。就这么丢下郎君一人,让他日夜备受折磨。可死者何其无辜,夫人也好,郎君也罢,都是这世间的可怜人。

没过几日,吏举荐,破格超擢禁军千卞玉为龙骧卫指挥使,官居正三品,归天自将,掌监察缉查之权。

卞玉升官第二日就去崔府提亲了。

虽然崔氏仍然看不上寒门的武将,却也不敢得罪专理昭狱的龙骧卫。

何况朝中都知卞玉是裴相一手提起来的,崔令宜又吵着闹着要嫁,崔氏只好应下这门亲事。

虽然没能直接跟裴相结亲,但也算间接攀上关系,勉勉吧。

崔令宜年纪也不小了,亲事很快定下来,就在下月初九。

总算不用日日来烦他。

裴叙香,看着墙上的画像:“崔小要成亲了,那日你会回来看她吗?”

“若你回来看她,也来看看我吧。”

下午时分,下人通传,崔小又来了。

裴叙坐在前厅,看着眉间都是喜的崔令宜:“又来什么?”

崔令宜一坐在他旁边:“来谢你啊!”

裴叙皱眉:“不必。”

他只是不想她来烦自己。

崔令宜喝了会儿茶,问:“我和卞玉成亲那日,你来吗?”

他神很淡:“到时再看,不一定有时间。”

“你来吧。”崔令宜说:“来替小楼看我嫁。”

裴叙端着茶杯,指骨泛白。

其实这几年崔令宜很少在除裴府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京之后,他直奔那个目标而去,朝堂之上是如何风云变幻她不知,可每次见到裴叙,都会发现他比上一次更加沉郁。

她几乎已经快要想不起,在风平城时的裴叙是什么样了。

他日日抱着那冷冰冰的牌位睡觉,觉心也变得和牌位一样,冷冰冰,不会动了。

如今他终于如愿将安平侯满门抄斩,为小楼报了仇,斗倒李相也是迟早的事。那接下来呢?还有支撑他在这人世走下去的信念吗?

崔令宜时常想起小楼那封信中字字泣血的嘱托。

唯恐夫君难承其痛。

你若知他至今都没从你死去的悲痛中走来,也会难受吧。

“小楼不想看见你这样。”她别过去,声音低颤:“她死前最担心的就是你过得不好。斯人已逝,四年了,裴叙,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过了很久,她听到裴叙问:“你怎么知?”

崔令宜回:“什么?”

她看到裴叙面无表情看着她,郁眉沾着一疑惑,神却透着令人心惊的鸷:“你怎么知她死前担心什么?你早知她会死吗?”

崔令宜微怔,她没想到他会如此锐。

不必她再开否认,裴叙已从她那刹那的怔愣间看了端倪。

“她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崔令宜竭力镇定,将茶杯一放站起:“不知你又在发什么疯,我走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后传来裴叙冷若冰霜的喝声:“燕池!”

空旷的门外瞬间现一队暗卫,将去路完全堵住,为首的燕池伸手了个请的姿势:“崔小,回去吧。”

崔令宜气得发抖,猛然转:“裴行芝!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这么对我?!”

他盯着她,尾猩红,又问了一句:“她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崔令宜腔起伏,知今日不把那封信来,她此生都不可能再走右相府。

这人疯起来没人的。

半晌,崔令宜冷静下来:“她给我留了一封绝笔信。”

裴叙走过来:“信呢?”

“烧了。”

他笑了一声:“我知你舍不得,给我。”

崔令宜咬牙切齿:“那是小楼给我的!”

裴叙缓缓说:“我不抢,只看一。”

崔令宜:“我不信!!!”

裴叙看着她,逐渐双通红,方才那要杀人的疯狂消散,语气和神都带着卑微可怜的祈求:“我只看一,她什么都没给我留,求你。”

崔令宜牙关咬,实在见不得他这幅可怜样,过了许久终于松:“好,给你看一。但是你只能看,看完后不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若你再我,那便直接杀了我。”

裴叙轻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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