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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7/10)

如果还在风平城的话,她这会儿在什么呢?

裴叙一定帮她烧好了地炉,炉上煮着清茶,还会烤一些她吃的脯。

天气这么冷,也说不定他会带她去郊外那座庄泡温泉。那庄她就去过一次,好可惜。

风沙越来越大,裹挟着沙从她上刮过,发细碎撞击的声响。

云楼抱着膝盖蹲在茫茫夜下,偏着枕在膝上,握了手中的长命锁。

她小声嘀咕:“我夫君对我可好了。”

第47章 【三更】

云楼在关外待了一年。

在关外找人并不容易,她换了好几个商队,打探着司徒砚的消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只有司徒砚才会发现的线索。

这一年多她跟着商队去了很多地方,也见识到了很多从前从未见过的新奇事

西域辽阔,有时候走上一日都不见一个人影。阿尘嘴上说着就算跑到关外也要把她抓回去,但云楼知她不会关的。

细刃从不在关外活动。

直到走到一个叫乌潭的地方,这座城池矗立在雪山下,像一块被风落的翡翠。

商队说这里的草木多药,遍山皆是灵,乃是百药之。云楼就觉得,应该就是这里了。

司徒砚要编他那收录天下百草的医典,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地方。

果不其然,她在城中住了几日,便打探到司徒砚的消息,听说他现在跟一个巫医住在雪山脚下。

云楼翌日一早就找了过去。

司徒砚还睡朦胧端着瓷碗在那喝呢,看见熟悉的人影骑着骡朝他走来,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雪山脚下比城内要冷许多,云楼打了个哆嗦,下骡:“你真是让我好找!”

司徒砚激动指着她,半天说不话来:“你你你……”

能在这异域他乡见到故友岂能不激动,但他也很快意识到云楼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找他。

“细刃去抓你了?”

云楼跟他屋,里烧着炉,终于和一些:“嗯,阿尘追杀了我一路,到关城才放弃。”

司徒砚给她倒茶:“你就这么跑了?你那夫君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云楼捧着杯淡声:“我吃了你留下的假死药。”

司徒砚观她神情,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她上那怪毒来。

“我在这里结了一位本地的神医,他谙制毒之,我已与他尝试过许多解毒方,正打算明岁就带着这些解药回去找你!”

司徒砚兴地把他这两年多的成果拿来递给她:“都在这了!不知有没有效,你都试一试!”

云楼抱着整整盒的瓶瓶罐罐,目光逐渐呆滞:“你是说,我要把这些药全都吃一遍吗?”

“对啊!”

“……吃死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有我和哈桑在,不会让你死的。既然来了,就在这住下吧!”

午后哈桑回来了,是个大虬髯满面的青年。听说云楼就是怪毒“持有者”,哈桑对她表示了极大的情。

于是雪山脚下的巫医屋又多了一位住客。

云楼觉得自己变成了他俩的试药人,那些解药吃了有没有用不知,她觉自己有一死了。

“快快快哈桑!她吐黑血了!先别她,先把黑血收集起来!”

“七窍血?不应该啊?再给她试试这个药!”

前有一层血雾?哦哦,是的,你睛现在里面充血了,看不见很正常。”

云楼觉得就这么下去,燃犀有没有解不好说,她应该能修成百毒不侵的质了。

在这里解毒又中毒的日清闲而平缓。

她每日就躺在门前的躺椅上看远巍峨的雪山,碧空之下那雪山神圣大,下雪时神秘丽。

有时候躺在这里,会仿佛回到了风平城,躺在她最喜的凉棚下。

偶尔梦,梦到裴叙拿着一件披风,抑或是绯斗篷朝她跑来,着急地说:“娘,快穿上,别着凉了!”

她睁开,只有寒风从她前拂过。

一年、两年、三年,算算时间,都过去三年了,怎么还是忘不掉呢?

是因为那是她此生唯一一段安稳幸福的日,所以才如此刻,难以忘怀吗?

那他呢,他忘记了吗?

应该忘了吧,毕竟那只是他漫长的安稳幸福的人生中极短的一段时日-

盛京近来发生了件大事。

安平侯府被抄家了。

抄家的圣旨上判了他十来条罪名,其中最严重的是贪墨枉法、鬻爵卖官、私占民田。

听说他收受贿赂的账本和书信被呈到御案,当夜就下了旨,龙骧卫连夜抄家拿人,偌大的侯府一夜之间倾覆,锒铛下狱,判了满门抄斩。

京中一时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知这是谁的手笔。

安平侯可是李相的连襟,若不是在朝堂上与李相平分秋的裴相推波助澜,谁敢这么

那裴氏嫡长裴行芝何其风光,三年前连中三元一举夺魁,成为盛京炙手可的状元郎,被多少权贵门抢着榜下捉婿。

游街时一御赐红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其斐然风姿满盛京的贵公加起来也不及其一二。

原本以为那就是他最风光的时刻,谁曾想那不过是开始。

此后三年,裴行芝在朝堂上加官爵,平步青云,其背后世家门阀的支持固然不容忽视,但此人通权术,于朝堂捭阖之间游刃有余,很快便为帝所倚。

今岁初,已擢升右相,与李相分抗礼。

四年时间官拜宰相,其惊才绝艳,世间少有。

而裴行芝当上右相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安平侯开刀。

那一条条罪名砸下来,加之板上钉钉的罪证,任由李相一派如何使力都没能救回来。

众人皆知,这是裴行芝在杀儆猴。

李相自扶持少帝登基,十多年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朝中六尽是他的门生,早就引起世家和帝王不满。

少帝年幼时尚能顺从,可随着年纪增长,谁又甘愿当一个傀儡皇帝?

裴行芝的现天时地利人和,他是世家门阀的代表,也是帝王分剥相权的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立于朝堂之上,仍谁都要避其锋芒。

但最令京中百姓津津乐的,还是那裴相二十有七,却至今未娶。

当年榜下捉婿的场面有多闹,如今还有说书先生若悬河。哪家的贵女见了那般风姿斐然的状元郎能不心动?连皇家公主都心仪于他。

可裴行芝闭门谢客,全然拒绝,只说自己早已娶妻。

谁都知这是假话,你家中有无夫人,那不是一目了然吗?

后来才知,他的确早已娶妻,只是妻已经病故。他房中供着亡妻牌位,从不准人去。

那便续弦吧!这般重情重义的郎君,大家也很愿意嫁!

可裴行芝依旧不松,说要为亡妻守节,随着他位极人臣,敢给他说媒的人便也少了。

曾有朝官私下宴酒时大放厥词,说裴行芝此人权熏心,心狠手辣。此番薄情寡义之人,怎可能对亡妻念念不忘?不过是对外博一个好名声罢了。

裴行芝听闻后,一笑了之。

京中贵女芳心暗许,却连想见上他一面都难。

唯有常岳崔氏崔则仕之女崔令宜有几分例外,听说是和裴行芝有自小长大的情分,能时常右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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