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贺觉珩怎么比她还冷静，完全不像是大半家成员被拘走的人。

“我这几天请假了，没去学校。”仲江掀开被下床，“你直接来我家吧。”

贺觉珩一应下，“好，你吃过早饭没，用不用我帮你带一些？”

仲江心情复杂:“不用。”

差不多是刚洗漱完吃过饭，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仲江的手机，仲江接过电话，听到贺觉珩的声音，“我到你家门了，开一下院的锁。”

仲江对他的到来没有太多的实，那一个月的往对她来说像一个梦，离开了满被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地后，她已经好了与贺觉珩渐行渐远的准备。

——在家这两天她甚至想好了要不要提前国又或是转学去别的城市。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仲江确信书中不曾写过正鸿事，直到那本书结束贺觉珩一直都是正鸿的继承人，那本小说里还有他为了女主角林乐跟贺启明贺瑛吵架的桥段呢！

难说正鸿这次只是有惊无险？

仲江胡思想着，她远程开了院门，而后等在门，直到贺觉珩响门铃。

从屋外扑的冷风让仲江打了个颤，一只冰冷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往后推去，贺觉珩疲惫:“外面冷，先去吧。”

相较于电话里的毫无波澜，现实中所见的贺觉珩看着要狼狈许多，他大概是一夜未睡，睛里红血丝很重，嘴也裂苍白。

仲江不放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贺觉珩弯了一下睛，“昨天晚上没睡好，让我去睡一会儿吧。”

仲江侧开脚步让他门，“没有客房，你跟我上楼吧，睡我那里。”

这栋房在仲江爷爷去世后就只有仲江一个人住，她不喜家里有其他人在，所以厨师只在饭过来，完饭就走，家政阿姨和园丁也是如此。

贺觉珩跟在仲江后上楼，他连着好些天没怎么休息，疼得厉害，几乎没听清仲江在说些什么。

“你用不用喝……”仲江领着贺觉珩往自己的房间走，话还没说完，就觉后猛然压来的重力，她惊呼一声，随即天旋地转，摔在了另一个躯上。

仲江趴在贺觉珩上，懵了一会儿后手忙脚地坐起来，贺觉珩勾了勾她的手指，闭着说:“先别动。”

仲江坐在贺觉珩大上，僵:“摔着了吗？”

“没，太困了，”贺觉珩的声音很轻，“让我缓一会儿再起来。”

仲江低看着他，她第一次见贺觉珩这样憔悴，他好像一直都是完无瑕的，可这样的瑕疵并不会有碍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正相反，脆弱让他看起来更加地……可以染指。

仲江注视着贺觉珩的脸，攥了手指。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贺觉珩睁开了睛，他望着仲江，琥珀的瞳还没完全恢复清明。

仲江迅速从他上爬起来，她朝贺觉

珩伸手，“起来吧，去我房间里睡。”

贺觉珩握住了她的手。

仲江给他拉了自己房间，她拉起窗帘，拽着贺觉珩上床，“睡觉，有什么事睡醒之后再说。”

贺觉珩顺从地躺上床，不过他在躺下的瞬间把仲江也一并拉了下去，他埋首在仲江的肩颈，侧脸挨着她赤的肤，闭上睛。

这动作他得再自然不过，自然到仲江会恍惚他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冰雪国度里，于是她也闭上了睛，与贺觉珩依偎着睡去。

（十）原由

两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的人互相依偎着睡到了黄昏降临。仲江清醒时发现自己的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贺觉珩上，她悄悄把自己的从贺觉珩腰上收回去，装得若无其事。

贺觉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仲江从他怀中爬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醒五分钟？”贺觉珩不太确定，“我没看时间。”

仲江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不意外的话，这些电话应该都是想和她讲正鸿的事。

仲江望向贺觉珩，这个本应于风暴中心的人，下躺在她的床上，颇有不问冬夏与秋的意思。

“开灯吗？”贺觉珩问。

仲江摇摇，她下床拉开窗帘，黄昏黯淡的光线映室内，一抹残即将隐没在天际，有一惨淡的凄。

贺觉珩坐在床边，他看了仲江好一会儿，开:“贺家彻底完了。”

仲江耳旁嗡了一声，她想，这竟然是真的。

“你应该知贺家的发家史吧？”

仲江坐在一楼落地窗旁的茶室，若有所思地看贺觉珩烹茶。

贺觉珩刚洗过澡，发漉漉地翘着，他穿着仲江从衣柜翻的圆领T恤，滴从脖颈淌至锁骨，没衣领。

地烧得仲江燥，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没有说话。

贺觉珩倒是很有闲心地岔了一句，“你家的茶很好。”

“我不懂这些，都是别人送的，”仲江回答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听我父母说过，不太净，直到三十二年前正鸿成立，才勉洗白。”

贺觉珩纠正她的措辞，“是很不净，你看到的新闻仅仅是冰山一角，这些是有确凿证据已经查明的，还有更多知但不曾找到证据的。”

仲江静默了一下，片刻后她问:“所以这次正鸿是无力回天了吗？”

“嗯，没有救了。”

贺觉珩的语气和表情看不有任何惋惜与难过，仲江甚至觉得他有兴，如释重负一样，比在极地时放松很多。

福至心灵般地，仲江开了，“你早就知了对吗？今天的事。”

“对，我早就知了，”贺觉珩笑了起来，灯落在他浅的瞳中，映照潋滟的，“贺瑛涉嫌绑架使人致死的证据，是我提供给专案组的。”

仲江喝了茶压惊。

“这次正鸿倒台这么快，全靠内人力，”贺觉珩给仲江的茶杯续满，慢慢说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贺瑛他们一起同合污，正鸿有不少人是被迫走上这条贼船的，他们尚且有些浅薄的良知，够了伥鬼。”

“好刻薄的话，已经大义灭亲了，还只是浅薄的良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