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那黑紫的印看了，很清楚那是怎么来的。

那条被他提的太久，手上的力不总是能把握好的。他醒来之时早把人看了一遍，腰上、膝窝，还有肩膀，都变青了，有的地方甚至可辨他宽大的掌印。

昨日饮酒生闷，也有意惩罚她之前任，他对她用的力还是重了些。

一手着她，一手便掏一个小药瓶，单手拨去瓶，先往她黑紫倒一些，再用手指轻轻打磨捻匀。

他手指糙的很，都是茧，虽然动作轻柔，但落在细莹的肌肤上，还是像磨刀的砂石一般。

“不劳王爷。”段简璧想挣开他手。

他加注力气，了她，没有抬，仍只是盯着她的伤，说：“有些地方，你够不到。”只有他能够到。

说着话，在她腰上的手就往内侧探了探。他手掌实在宽大，她的腰肢又实在细，他一撑手指，很容易跨到不该跨的地方。

惹得段简璧忙去抓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前。

小手趴在大手上，一个细白，一个壮硕，贺长霆看了她一，手指微动，有意挣扎的样，惹得段简璧越发抓了他手。

他没有再过分大动作，只是给女郎一随时会攻的危机，叫她一双小手始终警戒地趴在他大手上，还特意放慢抹药的速度，让她抓着他的手更久一些。

药抹完，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叩她的腰，“想握多久？”

段简璧恼了，握着他手甩去，扯被盖住自己。

想着方才被他抹药的地方，再想昨夜境况，脸上不自觉就起来了。

再想自己脖，脸已经绯红。

今天还要去见姨母，可这副样，怎么见人？

段简璧起床的兴致都没了。

“你我夫妻，这些事，无可厚非，我已递信姨母，一会儿去看她，你再这般拖延耽误，姨母又要着急你了事。”

贺长霆已经坐回桌案旁，看着书，不慌不忙地说。

“那你去。”段简璧觉得还是看姨母要。

贺长霆坐着不动，重复方才的话，“你我夫妻，有些事情，无可厚非。”

转过来又将她看了一遍，似在告诉她，比这更近的距离，他都看过了，有甚需要回避的？

段简璧终是拗不过他，就这样穿好衣裳，想再找办法遮掩脖颈上的痕迹，赵七在外禀说一切准备好，可以发了。

贺长霆没有说“稍等”，也看着她，有促之意。

段简璧只好歇了心思，起随在贺长霆后去了。

上了车，段简璧心中思想着怎么向姨母解释这阵的事情，便也忘了脖颈上的难堪，贺长霆却总是盯着看，惹得她不得不抬手捂着。

他移开，眉梢似笑非笑地动了动，过了会儿，见她仍捂着脖颈，在为那些痕迹烦心，变戏法儿似的从腰间的槃里掏一盒脂粉来。

脂粉盒很巧，是用一双天然的贝壳加工而成，虽不比金玉华贵，胜在别心裁。

这是路过滨河小镇时，贺长霆去为她买特小吃心，见到一家商肆前排了很长的队，男女都有，他本以为是味很好、有皆碑的小吃，便跟在队伍后面，排了约莫一个时辰，到跟前才知是卖脂粉的，言是每年一次，用新鲜河制成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他自然买了一盒。

段简璧那段日正在气上，连他买的心都不碰，这脂粉若送去，怕也会被她丢掉。

或许今日，她用的上，不会再任地不领他的好意。

他把脂粉递过去，段简璧看了一，并不接。

“这是脂粉。”他看了看她的脖颈，提醒。

段简璧睛微微一亮，这才接过去，拿自己的妆镜，涂抹脂粉把脖上的痕迹遮住。

涂完，她正要把东西收起来，贺长霆：“后面也有。”

段简璧一愣，想起他昨夜压着她时还咬她后颈来着。

“我来。”贺长霆往女郎旁挪了挪，从她手里拿过脂粉。

段简璧在气他昨夜放纵惹的麻烦，但现下没有旁人，也只能叫他帮忙，便合着低下。

脖颈细莹白，也很柔，咬上去很好。就是不太扛咬，贺长霆昨夜并没怎么使劲儿咬她，就留下这么多梅大小的痕迹。

学着女郎方才涂抹脂粉的样，贺长霆把她后颈的几红痕也遮住了，虽然还是会透些淡粉的痕迹，但很浅，不盯着看是看不来的。

涂完了，女郎还乖巧的低着，也和他挨得很近，不像以前拒他千里。

往后，还是应该多咬她几回。

“还没好么？”女郎有些怀疑地促了声。

“好了。”贺长霆把脂粉递给她。

段简璧便又离了男人旁，看着窗外，与他再没一句话了。

到小林氏宅，已经过了午时。

小林氏一边吩咐摆饭，一边拉着外甥女上下打量，关心：“是不是又病了？你怎么那样胆大，多的桥，多急的河，你竟说就，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你……”

小林氏睛红了，段简璧忙抱着她，柔声说：“姨母，我没病，我就是睡懒觉，起晚了。”

姨甥两个手挽手在前说话，忽听后人温和地说：“不怪阿璧起晚，是我的原因。”

段简璧心里一惊，生怕他再说更多细节，羞恼地瞪了他一。

小林氏不曾往那方面想，记起晋王离京时背上的杖伤还未好，便问他：“殿下，可是旧伤复发了？”

“姨母不必担心，伤势无碍。”贺长霆温声。

段简璧并不清楚贺长霆的伤势，只记得有一次他想让自己帮他上药，她没理，后来他再没提过此事，她以为只是寻常磕碰小伤，大概早就好了，怎么连姨母都知？

虽有疑惑，段简璧却没多问。

小林氏也没继续提这话，又对外甥女嘘寒问，待摆好饭，忙领着她了饭席。

“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这些日，一定受苦了！”小林氏心疼地看着外甥女，一面给她夹菜，一面不满地瞪了贺长霆一。

小林氏并不知黄河遁走是外甥女自作主张，只当晋王也这样计划，心里怪他一味谋事，竟不顾外甥女安危。

越想越气，便也不贺长霆亲王份，肃说：“晋王殿下唤我一句姨母，我便以长辈的份说上几句。”

贺长霆恭敬：“姨母但说无妨。”

“我知殿下心有大业，无暇顾及儿女情长，阿璧既了您的王妃，自也应该与你同心同德，共共退，但往后，还是请殿下谋事时，不要再让阿璧如此涉险。”

贺长霆不辩一言，只：“姨母教训的是，是我虑事不周。”

黄河遁走一事本与贺长霆无关，段简璧不想他因此受姨母责怪，也不想承他这个人情，柔声对姨母解释：“和他无关。”

小林氏闻言，瞥了外甥女一，一便看她脖颈上的痕迹，虽敷了脂粉，很是浅淡，但她是过来人，知那是怎么回事。

“你倒是护他！”小林氏嗔了句。

段简璧冤枉的很，“我哪有？”

却在此时，贺长霆给阿璧夹了一筷菜，温声说：“不要和姨母嘴。”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

段简璧更说不清了，嗔恼地瞪男人一，扒饭，不说话了。

小林氏倒也不是真的怪晋王，自然更乐见小两互帮互助、和和，虽嗔怪阿璧一句，心里还是替她兴，又说起晋王的好来，便提到告御状领杖责一事。

“那件事，我自是激晋王殿下的。”小林氏通情达理地说。

贺长霆给小林氏夹菜，恭敬地说：“本就是我虑想不周，先让阿璧涉险，又让姨母担心，姨母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你有你的顾虑，毕竟那是你的亲生父亲，又关乎天家颜面，你想的多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小林氏也客气地给贺长霆夹菜。

段简璧这才清楚了自己离京以来发生的事情，但看姨母态度，显然对贺长霆有所改观。

也怪她之前总是在姨母面前撒谎说晋王待她很好，更不曾提过晋王将她许与裴宣的事，姨母才越来越喜晋王这个女婿。

姨母一直盼着她的夫君能保护她，重她，如今晋王这态度，姨母自然是喜的。

可她不想姨母对晋王抱有太大希望。

晋王今时今日看中她了，不择手段留她在边，谚云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待他烦了厌了，不知又会起意将她许给哪个得意的下属将官。

她从来都不是他定的选择。

“姨母，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段简璧说。

她神少见的沉重，贺长霆心中霎时有不好的预。

“什么事？”小林氏也敛了神，肃然看着外甥女。

“其实，我和晋王殿下……”段简璧是有些犹豫的。

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姨母，姨母确实不会再希望晋王她的夫婿，可是会不会惹怒晋王？

晋王现在正中意她，连裴家阿兄都能用手段走，对姨母和哥哥，又能有多少情分？

“没事，一小矛盾而已，夫妻之间，大概都是如此吧。”段简璧低下，无所谓地说，嘴角扯一丝牵的笑意。

“什么矛盾？”小林氏看着晋王问。依外甥女报喜不报忧的，若非不可化解的大事，她不会跟她说的，更何况还是当着晋王的面。

“姨母，真的就是小矛盾。”段简璧说。

“姨母，我以前过一件错事。”贺长霆犹豫了很久，终于开说。

席间越发安静，小林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挥手屏退所有伺候的婢，看向晋王，等他余下的话。

段简璧也看着他，没再言阻止。

且看看，他要说什么。

“我曾，承诺裴左卫，将来一日，让阿璧，嫁他为妻。”

小林氏愕然地看他半晌，怒气盈满了眶，还是通情达理地继续问：“为何？”

“裴左卫对阿璧念念不忘，我不忍他受此相思之苦。”贺长霆盯着地面，神一如寄往地冷清。

小林氏嗤地一声冷笑，“殿下果有此心，何不堂堂正正与我阿璧和离，我阿璧再嫁何人，自有我和明函打算。”

啪的一声，小林氏重重一掌砸在几案上，“哪由你这个娶她过门的人，再行将她赏！”

想到当日外甥女遭人踢打小产，竟不敢与晋王言说，定是陷此等无依无靠的困境，心里更恨，“难怪当初，阿璧怀两月，王府竟不知不觉，无人看顾，晋王殿下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阿璧生孩吧！”

“绝非如此！”贺长霆沉重地说。

段简璧也不想姨母冤枉贺长霆，替他澄清：“姨母，孩是在承诺之前，晋王殿下并不知情我有在。”

小林氏神这才缓和了些，平复片刻，冷静地说：“晋王殿下情义重，是追随您之人的福气，想来我阿璧，不这晋王妃，才让您想将她与他人，可是晋王殿下，您与我阿璧非亲非故，原无资格定她的姻缘，实不该这份心。”

“殿下放心，明日，我就让明函上书圣上，准您与我阿璧和离，愿您再择良缘，莫再打算我阿璧嫁与何人。”小林氏决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