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可瞧着是真心想与王爷过日的，难真要因为这些错误, 叫她一生都不能幸福安稳？

那也太残忍了些。

反正要是有个女使计嫁他、迫他圆房, 对他温柔贤惠，他是狠不下这个心罚她的。

事情就这样吧, 不要给王爷徒增烦恼了，也不要给王妃娘娘再加一桩罪过了，说到底, 都是儿女情长的小事, 查不到结果, 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爷不会究的。

“这些事不要告诉王爷, 就当咱们漏掉了。”赵七打定主意。

···

玉泽院里冷冷清清，自从符嬷嬷走了，这院里便没了敞亮的笑声, 也没了嚷婢偷懒的大嗓门儿。

段简璧拾起许久不碰的绣活儿，打算给姨母几衣裳。

快到姨母生辰了, 可她在禁足，恐怕不能去贺，之前听姨母说起兄长的事，也不知展如何了。

永宁寺那晚，晋王到她房里歇下时，她真的以为柳暗明，虽然圆房受了许多苦，也对母后祭期内行事心怀愧疚，但不可否认，她也是喜的。

只是没料到，晋王对她那事，原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人下了药。

到底何人对他下药，何人与他喝酒，竟叫他分毫不疑，铁了心将这罪过安在她上。

当时情景，她的嫌疑确实最大，难旁人就没有一可疑之？

说到底，是晋王疑她最，晋王打心底觉得，她会是作恶的那个。

人心向背这事情，她如何能左右？

她之前天真地以为，待圆了房，晋王概会对她好一些，夫妻情分本就是这般层层累积，越来越的，可昨夜，她才知自己错了。

他办完了事，叫她连夜回到这里继续禁足。

她之于晋王，只是一降火解闷的躯罢了。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哪有什么夫妻情分。

她想在这王府里好好生活，便只能乖顺地好这躯么？

她看看手中的活计，明白了姨母的无奈。

姨母有酒肆，有宅，不依靠伯父也能过好的，可她总有些事办不来，要求到伯父跟前。

姨母没有过她，没有叫她求晋王办过任何事，只是独自承担着一切，承担着伯父在上的呼喝。

姨母想叫她面面、堂堂正正的晋王妃，不想叫本就低位的她，再放低姿态去求人，不想叫晋王更看低她。

她也不想啊。

可晋王天生就在上呀，他看她，注定是俯视的。

哪怕她是，本该与他并肩的妻，又或者，他从未将她当作妻，以前当她作寄居在府里的陌生人，如今，当她火降燥的躯而已。

这个晋王妃，有什么好的。

过了一日，她又在夜中被唤去了晋王书房。

这次更加直接，没有冰将燥的晋王，像一块烧得的烙铁，一门，就将她在了书架上。

书架的格里放满了书，整整齐齐，纸墨的香味阵阵扑来，洁典雅。

芙蓉绫裙在她脚边堆叠了一层。

大英伟的形笼在后，她渺小得似乎可以被他随意书格中。

平日里那般衣冠楚楚、朗月清风的晋王殿下，像驱逐了那个自己，肆意放纵着。

他伏在她耳边，愉里带着不甘心的怨恼，“你的好事。”

又是这句话，明明不是她的。

段简璧被迫扶着书架，幸而书架依墙而立，晃不动，给了她稳妥的支撑。

“不是我。”段简璧终是忍不住冤屈，泪在后人的力下，撞落在紫檀木的书格上。

这般情境下的哭声，冤屈被淹没的没了一丝痕迹，只剩被欺负狠了的嗔怪埋怨，地，没有一攻击力。

后的力更重了，大掌却伸过来，用完全不同的力，轻柔地替她泪。

捻着她角的泪珠，转过她脸，落下来，在她眸上跃动。

她的泪珠再也没机会落下来。

她能察觉，他好生喜她的睛。

她陡然被翻转过来，放在书格上，木棱有节奏地在她背后忽忽退，或或慢，硌得生疼。

男人糙厚，自然想不到书格边棱也能叫人疼得泪，望她咬着泪如雨下，以为她还在因禁足的事委屈伤心，力轻了些，想了想，说：“禁足不能解，若有事外，报我即可。”

虽说不解禁足，却也没有完全断了她的自由，只要理由适当，他自会允准。

终究是好意，哪怕是快意之下，一时兴的施舍，段简璧也要恩德。

“谢王爷。”

贺长霆没有说话，了力气，重重领下她的恩谢。

这一次，甚至未曾去榻上，就在这书架前，翻来覆去，一层层香汗盖过了满室清雅书香。

洗过后，贺长霆很快穿工整，坐去书案旁，案上放着一本书，掀开的那一页还是他方才无论如何都看不去的一页。

如今看那些字倒是神清气，不人心神了。

他本以为自前日事后能撑三天的，谁想今日就难捱了，好在，他这是在不喝药的情况下，也算乐观了，等撑过半个月，药完全驱除，他不会再破例叫她来了。

段简璧没一刻休息，方一结束就被递上了巾，晋王亲自递巾要她洗，她便是全无力，也不能耽搁。

只她太累了，洗的很慢，好在晋王没有无情到促她快些。

柔和的烛光笼着一白皙胜雪、莹如珠的躯。

房内一切事的光芒都被盖了过去，包括贺长霆面前的书籍。

她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不再是幻梦里一即破的泡影。

贺长霆目光沉静，落在她背上，怔忪了下。

一棱一棱的青紫，两儿也有一。

他移目看向方才的书架，略作回想，明白了那痕迹是怎样落下的。

她为何不呼痛？

段简璧终于勉力穿完毕，回转，见晋王专注地看着前书，眉目英朗，姿表秀异。

他从来不会在事后多看她一。

她该回去了，他不准她在这里留宿。

门望，月上中天，又是和前夜差不多时辰。

前夜碧以为她会在这里留宿，并没在院门等候，待她夜被赵七送回，那些丫鬟们惺忪着睡，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赵七传她来见晋王时，她们惊愕却揣着希望。

赵七夜送她回去时，她们惊愕地情绪复杂。

段简璧大概明白她们在奇怪什么，哪有成这般的夫妻？

“王爷”，段简璧扶门而立，望着天上的月亮，说：“您可否休了我？”

贺长霆看过来，眉宇间没有一丝异动，稳稳地看着她。

等着她再说一次。

因为下药被罚，她心有怨怼，与他置气情有可原，但凡事须有分寸。

等不到晋王回应，段简璧扭过去看他，对上那双一贯冷漠的睛，不由得怯了胆，虽不敢追着再问一句，却迫自己没有逃开他目光，倔对视着等他的答复。

贺长霆见她被自己盯得生怯，收回目光，冷：“以后，不要再说这话。”

不要再说这话。

不要再这事。

他总是轻飘飘一句话，给她上沉重的枷锁。

她心情不好，假山下独自待一会儿，迷了路未能及时回去，被他寻到，不曾问她因何躲去那里，不曾问她是否受伤，只告诉她不许再这么。

她三番五次，百般柔顺央求，请他回房去歇，不过挽了挽他的手臂，被他扔去，又说，不要再这么。

甚至床·榻之上，他也要伏在她耳边命令，不要再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