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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5/10)

昱,飞快凑了过来,“兄长,您跟母亲商量什么呢,害我在这久等。”

“何事?”程明昱眉间隐有不耐之

程明薇理直气壮,“三千两少了,我要五千两,你再给补两千两。”

程明昱被她给气笑了,负手问她,“给我一个理由。”

程明薇抿了抿角,带着几分撒,“哥哥,我相中一座温泉山庄,得五千两,哥哥只给三千两,我怎么够?”

程明昱没好气,“程明薇,如今该我养你,还是你夫君养你?”

“你别提我夫君,”程明薇顿时神气,扶腰瞪向他,“若非哥哥一封举荐信,将他使去福州,此刻他还在我屋里为我捶肩背呢,哥哥将他遣走了,害我孤零零的,得补偿我。”

程明昱被她闹得没了脾气,无奈屋,提笔写了一张批票,让她去总账房兑银

程明薇看着他龙飞凤舞签下名讳,很狗,“还是我哥哥能耐,弹指间二十万两银票分去,睛都不带眨一下,实在是救苦救难的人间谪仙。这辈,下辈,下下辈,我还要哥哥的妹妹。”

程明昱面无表情将批票递给她,连个神都没赏。

程明薇已习以为常,施施然将批票自他指尖过,兴兴飘去了。

“大家,陪我去总账房。”

程明昱听着她神气的腔调,不由得失笑。

这位祖宗嫌少,那边那位小祖宗呢,又该如何说服她收下?

思及这桩,他突然,“银票准备好了吗?”

这时侯在门的二家,捧着一缠枝红漆盘屋,将之恭敬奉给他,“家主,三万两银票在此。”

程明昱抬手将厚厚的封红拿在掌心,大步往听雨阁去。

平伯见状,跟在他后追问,“家主,家主,您不更衣吗?”

程明昱每日三更衣,清晨一更,午憩一更,夜里一更。自与夏芙兼祧后,每回去听雨阁还需再添一更。今日他并未更衣,便径直去了那边,平伯满脸不解。

然程明昱并未回他,而是夹着封红,跨角门,越过九曲石拱桥,来到听雨阁外。

今日来得迟,已是亥时初刻,茜纱窗外溶溶一地黄沙,灯火通明,可见没睡,程明昱放了心,周嬷嬷恰替夏芙收拾衣裳去了,无人来迎,程明昱见屋内亮着灯,便信步往里来,

“夏芙?”

唯恐如上回那般唐突,程明昱先声提醒,可惜里间毫无回应。

正疑惑着,只见一个雪球慢吞吞朝他来,发一声“喵”。

自团团被夏芙带来,一直养在听雨阁。

程明昱没过来这段时日,她便搂着团团睡。

还别说,带着团团,夜里睡得十分安稳。

程明昱看着停在脚跟前的雪猫,底隐隐有一丝嫌弃,他惯不养这些猫儿狗儿的,生怕沾了发在上,过去程明薇也折腾这些,程明昱素来敬而远之。

望去,不见夏芙,越过雪猫了绣房,视线往南面扫去,但见一个人儿倚在炕床打盹。

鹅黄的褙松松覆在她上,像一片被夕光浸透的纱,贴住那起伏妖娆的段。她侧卧在炕床上,乌发散作一枕云,衬得那截的脖颈白如凝脂。炕桌上的沉香袅袅升腾,她的呼却比那烟气还轻。活脱脱一幅工笔仕女图。

见她衣裳齐整,程明昱倒也没回避,而是毫不留情地伸手臂,用掌心封红一角,轻轻往她鼻尖一挠。

这一挠将人给挠醒了,夏芙警醒般坐起,神雾濛濛地朝始作俑者瞪去。

那样凶的,没有丝毫攻击力。

程明昱将人唤醒后,就没她,掀着敝膝,来到桌案旁落座。

夏芙定睛一瞧,方知是他来了,又惊又喜,自炕床下来,

“家主,您来啦。”他不是说不来么。

害她没准备。

夏芙见他气定神闲坐在圈椅,飞快洗了一把手,打算为他斟茶。

不料程明昱朝她摆手,“不必忙活,我有东西给你。”

夏芙还是将茶搁在他跟前,看着他,目光随之落在桌案的封红,隐有预,“这是什么?”

程明昱示意她坐下,定声,“这是给孩儿的封红。”

夏芙费解地看着他,慢慢回过味来,

所以家主这是提前给孩儿分红。

倒也不意外。

夏芙坐下,接过封红,手一掂量,很有些份量,估摸着最多是面额十两二十两的银票。

那也不少了。

当着程明昱的面,她也不作忌讳,迳直掏一张银票来,待看清面上金额,唬得发麻。

一千两!

竟是一千两的面额,这么多银票,得多少银呀。

夏芙只觉掌心无比,却还是忍心浪,一张张细数起来。

三十张银票!

那便是足足三万两银

天爷!

“怎么给这么多,我不能要!”夏芙毫不犹豫将之推还给程明昱。

程明昱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白皙指尖着那沓银票再度推过来,语气淡然,“我说过,不是给你的,是给孩的,你替他收着,将来自有用。”

“他是我的骨,我不许他过得比旁人差。”

“你无权替他拒绝。”

这话好似有一番理。

收吗,觉着手。

不收替孩拒绝他爹爹的好意,好似也不妥。

家主承诺过给孩一份产业,必不叫他们母短了吃穿,想必便是这笔银了。

这笔银搁去钱庄,利利,够他们母一辈销。

罢了,都傍上了他,又矜持什么。

夏芙咬着牙,“好。”

落在程明昱里便是,好拿,也好糊

程明昱面,拾起茶盏悠然喝茶。

夏芙这边,小心翼翼将每一张银票叠齐,仔细搁封红里。

二人一个敢给,一个敢收。

全然忘了此时此刻那孩尚且没影。

饮下一茶,苦涩漫过尖,程明昱方意识到已快到安寝时辰,不该喝茶,遂又搁下,从容起,“你早些歇息。”

话落,抬步往外去。

夏芙见他转往外走,一下傻了,忙不迭追过去拦住去路,“家主,你怎么就走了?”那双睁得大大的,布满惊惶与困惑。

他哪回来了不是行房再走,何以今日递下个封红,便要离去?

这不合常理?

是上回惹了他不快?

还是,当真只是来送封红的?

今日初十,论算,恰是两次月事当中的准日,不能再往后拖了。

激、惊骇、年关在即的迫、不得不挽留的羞耻,一时通通绞她脑海,迫得夏芙五内俱焚,手足无措,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凭着本能,匆匆忙忙再斟一杯茶,慌忙地递到他跟前,

“家家主,喝茶。”

尚在眶打转,齿关颤抖不止,却自忍住,挤一丝笑容,面怀期待望向他。

冬夜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探窗隙,将那一抹沉香送来,横亘在二人当中。

袅袅娜娜的烟尘险些模糊了那双清隽的眸

程明昱视线落在她手腕,恍惚记得八月的某夜,她第一回 追来,也是这般羞带怯地递来一盏茶,皓白手腕如雪,骨细丰盈的一截,多瞧一恐要折了她去,颤颤巍巍,一如前。

目光顺着那盏茶缓缓上移,迎上她盈盈泪的。只见那眶泪被她悄然咽下,一双清澈雪亮的眸,而此刻,那双眸中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

自上月结束,他便告诫自己,君当清心寡,束心忍,不伤于,不役于

哪怕夜每每那个时辰,望迭起,他亦能自遏住,压下念

心里时刻盼着,怀上吧。

怀上,便可不必再去听雨阁。

怀上,便可不必再受望之蚀,

怀上,便可不用再教她习字,也不必再教她弹琴了

每日雷打不动翻阅弘农的邸报。

每日毫无消息。

直到二十六那一日,邸报不期而至,他所期所望终究是“落空”了。

也没有想像中失落。

他习惯心平气和接受一切变故,习惯心平气和踏平一切险阻,这是他一以贯之的作风,从未失过手。

被绑上了船,没有半途而废的理。

又如何?

不过是多去一月,每夜一回,不超时不超量,仅此而已。

望,他还克制得住。

阵仗,不至于叫他束手无策。

已经很晚了,今日本不是来行房的,打算送过分红便走。

他甚至都不曾更衣。

然此时此刻,面对这张红扑扑的靥,面对这双满怀期待的眸,面对这盏熟悉的茶,这场计划之外的邀请,

程明昱,你要拒绝吗?

他看着那个倒映在她清澈瞳仁的自己,问。

第45章

他薄,神邃无波,带着几分冷

这是夏芙所没见过的程明昱,后怕与委屈不知不觉溢,泪再度盈满眶,“家主”

这一眶泪终究是刺痛了程明昱的心,他抬手接过那盏茶,搁在侧的桌案,速度太快,快得夏芙吓得一,咬望他,汪汪地不敢吱声。

“夏芙,这个孩你是非要不可吗?”

他见不得她为了个孩总是这般委曲求全。

程明昱那双目,忽变得凌厉。

这话听得夏芙一惊,连日来的担忧终于在此时落在了实,她顿时慌了神,比方才更加方寸大,“是不是我错了什么,让您不肯给我孩了?您告诉我,我改!”她语无次,泪珠如断了线般不停落,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程明昱心闪过一丝锐痛,齿酸,“不是。”

他往前更近一步,离得她不过数拳的位置,凝视她,“夏芙,没有孩,我照旧护你一世周全,许你富贵无忧,如何?”

夏芙听着听着,思绪好似被空,底的泪凝住,心底空空茫茫的几乎反应不过来,所以家主当真动了放弃的心思吗?她当然相信他有这个能耐,轻而易举便可为她撑起一片天。然后呢,久而久之,随着时光逝,他忙起来远去京城,还记得她是谁么?他以什么名义来护她周全?以什么名义给她富贵无忧?

不,她要孩

是二人之间唯一的纽带。

有了孩,继承荫庇的名额,朝为官,她方有真正的安稳。

有了孩,她才能名正言顺求得他的庇护。

夏芙忽然后撤一步,朝他猛地摇,“我要孩,家主,我要孩!”她一遍遍重复,带着泪。

程明昱看着她,只见她面庞绷,双手绞在一,颤抖不止,却犹自定。

他眉心刺痛,试图再劝,“生孩很苦,养孩很累”

“我不怕苦,我不怕累!”她神带刺,委屈又气,目光慌中扫在桌案那个厚厚的封红,忽然捉住他把柄似的,指着那个封红,哭,“家主方才给了三万两红包给孩,既然您没打算要孩,那这三万两给的是谁!”

一句话将程明昱质问得哑无言。

这个封红分明是给她的,只是为了叫她接受,方打了孩的名义。

到底还是得打着孩的名义,才能劝动她收下。

程明昱角溢过一抹自嘲。

视线在半空汇,迸无声的火。空气骤然收

分明当中只隔了一步的位置,却犹如隔了一条天堑,一条空空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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