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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7/10)

,没有半丝人为的痕迹。

夏芙听得一惊,同一指法,她弹着好似寻常,到了程明昱指下便自有一雀鸟惊蝉的意境。一个指法,便叫她看到了差距。家主当真是音律大家呀。

亏她方才大言不惭质问人家琴艺如何,真真羞死了去。

夏芙小脸鼓鼓。

这回是羞的。

程明昱不用问,也知她心里想什么,有了习字的经验,他如今也懂得如何安抚这位不同寻常的学

“其实你极有弹琴的天赋,只是基础打得不好,这怨不得你,得怨领你门的师傅功夫不到家,你好好学,学成之后,将来便可教孩。”

先捧她一把,再督促一声,便将夏芙哄得熨熨帖帖的。

小娘笑眯眯地听讲,用心习练指法,整整两刻钟,几乎一神都不走,比程明昱还要专注几分。

程明昱看着带劲的夏芙,暗自自嘲,他如今也是脾气好了,竟还学会了哄学生。

“接下来你再将第一节 试弹一遍,看看效果?”

他是个琴痴,一旦沾上,轻易丢不开手。

然夏芙却偷偷瞄过角落的铜漏,已是戌时五刻了,练了有小半个时辰,再耽搁下去,今夜正事办不成了。

她缓缓站起了,低声提醒,“家主,时辰不早了。”

什么,不言而喻。

程明昱蓦地一顿,脸上的温竟是淡了下来。

夏芙只当他痴迷琴技,被她打断心生不喜,也就没他,只去斟茶。

折返之际,她无意间朝他后一瞟,竟发觉家主髻上那发带不见了。

天爷,这些夜里,他哪回不用发带束发,何以今日竟不用了?

发带飘逸灵动,衬得他如画中人,人中仙。

夏芙看。

温温吞吞将茶盏搁在他跟前,脑海不经意回想起昨夜的画面,隐约猜的几分,心里七上八下,羞臊不堪。

“家主喝茶。”

乎她意料,这回程明昱单手搭在琴台,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竟迟迟未接那盏茶。

夏芙心,探探脑去瞧他,“家主?”

程明昱听得第二声方回过神,抬眸看她一,默了默起,“好。”

至于那盏茶,他始终没动,也没接。

夏芙替他将打来,随后往床榻边去,程明昱则漫不经心净手,捡起搁在盆架上方的帕,将掌心手背净,余光竟察觉夏芙仍未上床,移目过去,只见夏芙背对他而立,对着搁在几上的铜镜,在折腾什么。

夏芙倒也没折腾旁的,她今日得空时,费了些工夫制作了一款胶泥,剪下一块绵透气的涓纱,涂在上,便可将自己那张不安分的小嘴给堵住。

她不想丢人,更不想惹家主不快。

发带不翼而飞,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越界了,她逾矩了。

夏芙黏好,低臊脸地钻床榻。

程明昱捕捉到她的动作,闪过一丝狐疑,随后跟了去,这回夏芙只被褥,自顾自将中退下,看都不曾看他。程明昱力好,藉着那抹余光辨她嘴贴着一张“封条”。

一时哑然。

过去,他不能容忍夏芙行这等荒唐之举,今日罕见装作视而不见,不理会。

分明方才习琴时气氛极好,了这榻间,一切变得怪怪的。

夏芙躺好后便等着程明昱过来,前段时日他从不叫人的,今日空的时间有长,夏芙嘴粘着不便开腔,只得伸手去够他,柔荑摸摸索索往他的方向探去,一把摸住了方才弹琴那只手,连忙一松,只用尾指捞住他一角袖,牵了牵,暗示他,她已准备妥当。

程明昱缓气,着自己将那怪异祛除,这才上前。

这一夜榻间极其安静,诡异般的安静。

心里都绷着一劲,谁也不吱声。

直到她呼变得很艰难,程明昱终于看不下去,抬手覆在她颊边一角,摸住那张封条,轻轻将之一撕就在这时,那尖宛如濒临窒息的鱼儿,极快地窜来,往他指腹了一把。黏黏腻腻的带着从未有过的酥一瞬间窜遍周

程明昱,蓦地停下。

夏芙得以大,总算缓过神来,同时也受到他停下,漉漉的双眸绵绵望着他,不上不下的,带着哭腔,“家主”

这一声“家主”听得程明昱松了一气,没再神。

没有那发带,夏芙心下空空,总觉少了些什么。

一抹秋风及时地送来,飘一线烛光,赶巧落在他下颌,他的眉目隐在暗瞧不真切,独有那张薄是十分貌的存在,是世间最好的甘泉,似磁石一般极力引她去索取。

然而不能。

他并非她的夫,她不能亲吻夫君以外的男人。

程明昱就这样看着她躁动不安,看着她款款摆动,酡红的小脸,绵的腰肢,恍若迷人的漩涡,勾动那素来自持的心弦,恨不得将人搂,彻底禁锢在下。

然而没有。

他们不约而同克制住念,错开视线,闭上了双目。

这一夜他们心思各异,迟难消解。

这一夜,他们分外沉默,就连离去之际,也不曾彼此别。

第37章

十月十四,大清早,张嬷嬷便带着人送来了八新衣与两盒首饰。

其中四秋衫,四冬衣。蓝衫杏黄裙,青绿织金锦褙,石榴红镶金线的缕金裙,碧罗裙,百褶裙等,再有几件新的斗篷,件件泽明艳,又不失端庄大气,看得夏芙,叹为观止。

“这是大伯母为我置办的?”

太过华贵,她如何穿得。

她守寡呢。

张嬷嬷笑容满面,“总归是太太一片心意,您就别推辞了,再说,下月月初便是咱们程家一年一度的亚岁宴,届时阖族喜喜庆祝新年,个个枝招展满珠翠,您岂能穿单薄了?叫太太瞧在里,指不定多心疼,您权当为了太太着想,也得收下这些。”

夏芙恩大伯母一片护之心,先收了下来,“待会我去给大伯母磕个。”

张嬷嬷闻言越发笑着掩了掩嘴,“太太就料到您有孝心,故而吩咐婢捎话给您,说是这几日忙着盘账,没工夫招呼您,等回得了空,再请您过去话闲。”

夏芙晓得周氏从不是客寒暄的,便不持。

待张嬷嬷离去,周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将衣衫整好,一件件叠去衣柜,一会儿说料难得,一会儿说样新鲜,赞不绝

夏芙笑笑不说话。

文宁则迫不及待帮她将首饰盒打开,只见盒中垫着一层暗红绒布,上面静静搁着数件巧首饰,映着窗棂透来的光,满室生辉。

有赤金衔珠步摇,翠蝴蝶簪,羊脂玉禁步等,铺排得满满当当,件件工艺湛,价值不菲。文宁赶忙拖着夏芙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取那支翠蝴蝶簪轻轻往她发髻一比,“二,这一支簪可衬您的肤,要不,婢给您别上?”

翠蓝的翅羽薄如蝉翼,银丝须缀着米珠,簪在发间微微一颤,便像一只蝴蝶停在了鬓边,栩栩如生。

当然好看。

比夏芙妆奁里任何一件首饰都好看。

夏芙在程家待了也有两年,清楚地知这些首饰衣裳是比着长房媳妇的规格给置办的。

大伯母嘴上不说,心里实则一直拿她当自己人。本就拖累了人家,还拿这么多好,夏芙心里过意不去,默默将之收好,搁在梳妆台一角。

念着时辰不早,打算去给四太太请安,怎奈还没门,那厢秋蕖却匆匆跨了听雨阁,将人给拦住了,

“二,太太吩咐婢过来知会您一声,今个不必过去请安。”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夏芙将秋蕖招内室,细问,“怎么回事?”

秋蕖先搀她在东窗下的圈椅落座,随后坐在她脚跟前的锦杌,低声,“三少爷与大回来了。”

夏芙一惊,“怎么突然回来了?”唯恐金氏与程明同又闹什么么蛾

说起来秋蕖也极为疼,解释,“上回咱们太太将人打发回京城,不是吩咐大帮忙张罗三少爷的婚事么,这三月来,有媒人上门,大相中了几家,拿着底细来弘农讨太太示下。”

“姑娘都是极好的,只是门第却有参差,好的那位姓刘,家风清正,可惜府上人庞杂、开支不小,面上瞧着风光,内里却空虚,只怕嫁妆有限。另一位七品府邸,人丁简单,家底倒颇为殷实,听说祖上过生意,如今就想攀咱们程家的枝。”

“听大的意思,咱三少爷相中了那位姓刘的姑娘,想聘来为妻。只是咱大打听过了,刘家自认颇有些门楣,要的聘礼不俗,如今四房公中吃,想叫太太劝三爷改个主意,聘了那位郝姑娘,郝姑娘若是嫁程家算嫁,嫁妆必定不菲。”

夏芙毕竟是四房的人,自然也替婆母犯愁,“即便郝家嫁妆丰厚,单却是要戒律院的,岂能挪来公用?大嫂这个算盘怕是要落空。”

秋蕖却,“有所不知,这叫上有政令下有对策,戒律院虽有此律,难底下人就没法应对了?必得在过门前便与对方说明白,哪些是上嫁妆单的,哪些是私下贴程家的。”

夏芙顿生悚然来,“这怎么可以?”

秋蕖苦笑,压低声,“人家嫁,为的是求程家庇护,自然得舍些银来呀。”

程家素来不参与党争,矗立数百年而不倒,私下不少人家挤破脑袋想求程家一门婚,为的是躲程家这颗大树下,规避朝争风雨,这已成为四海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就是说,郝家若想嫁女到程家,便得默认送一批银程府。

“偏生咱们三少爷相中了貌的刘氏,不肯应大的差遣。”

“那婆母的意思是?”

秋蕖摇,“婢去时,咱们太太并未表态,只悄悄吩咐婢来递个话,叫您别过去。”

夏芙听明缘由,好一阵默然。

说到底,四房的日实在捉襟见肘,钱的地方多,项却少,这家难当,也难怪大嫂生这样的打算。

居安思危,夏芙不得不为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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