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没回过神来。

“吓到了？”杨帆的声音很温和，与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凌厉判若两人。

陈小雨猛地抬起，看到杨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邃的眸此刻充满了意，让他绷的心弦不由得一松，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汽迅速氤氲。

“没……没有……”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爸爸……”

如果不是杨帆，他不知自己还要被陈涛欺负多久，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勇气去反抗。

“傻小，跟我客气什么。”杨帆伸手了他的发，陈小雨的发很，摸起来手很好，“以后在学校里，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或者找你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用怕，知吗？”

陈小雨用力地了，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他胡地用手背了，不想让杨帆看到自己哭泣的样，但越越多。

杨帆叹了气，从袋里掏纸巾递给他：“男汉大丈夫，血不泪。不过今天这情况特殊，哭来也好，把心里的委屈都哭来。”

陈小雨接过纸巾，却没有泪，反而哭得更凶了，肩膀一一的，像只受伤的小兽。他不是委屈，是动，是激动，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杨帆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雨才止住了哭泣，只是睛红红的，鼻也红红的，上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更显得楚楚可怜。

“爸爸……他们……他们以后真的不敢再欺负我了吗？”他小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敢了。”杨帆的语气很肯定，“至少，陈涛是不敢了。至于其他人，看到陈涛的下场，自然也会掂量掂量。”

“那……那个陈科长……他会不会找人报复你？”陈小雨有些担心地问。毕竟，杨帆今天可是把他得罪惨了，还让他当众丢了那么大的面。

杨帆笑了笑，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借他个胆他也不敢。这人，典型的欺怕。你越是气，越是把他往死里，他反而越怕你。今天我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要让他知，我不是好惹的，欺负你，就得付惨痛的代价。”

他顿了顿，看着陈小雨那双依旧带着些许迷茫和崇拜的睛，决定还是跟他多说几句：“小雨，你要记住，对付这人，不能一味地退让。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尺。有时候，就得比他们更狠，更不讲理。这一步步试探着施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怕事态突然失控，只要不是没脑直接莽的这么都可以。没有绝对优势一定不能单打独斗，只要开就要把所有能拉下的都拉来。”

陈小雨似懂非懂地了。

自从上次杨帆在学校为他，狠狠教训了陈涛一顿之后，陈小雨的生活像是拨云见日，一下敞亮了许多。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嘲讽和恶意，仿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人敢用那刺人的目光打量他，也没有人敢在他背后窃窃私语，说那些不堪耳的浑话。

陈小雨知，这一切都是杨帆带给他的。他想为杨帆什么，报答他，也表达自己这份难以言说的心意。

可是，他能什么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没有钱，没有权，甚至连壮的都没有。他唯一拥有的，似乎只有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和一颗因为杨帆而剧烈动的心。

这几天，陈小雨总是魂不守舍的。他一遍遍地回想杨帆为他而的情景，回想杨帆着他发时掌心的温度，回想杨帆说“以后在学校里，要是再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时那定的神。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里被无限放大，酿成醇厚而醉人的酒。

他想到了《霸王别姬》，想到了那个不疯不成活的程蝶衣，想到了虞姬对项羽那份倾尽所有、至死不渝的。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娥。。”

电影里的台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是啊，他多想像虞姬一样，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的“霸王”。如果杨帆是项羽，他愿意那个永远追随在他边的虞姬，哪怕结局是悲壮的，他也心甘情愿。

这个念一旦产生，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陈小雨的心里，悄悄地酝酿着一个计划。他知学校有个京剧社，虽然他格内向，从不敢在人前表现自己，但私下里，他却偷偷地模仿过程蝶衣的唱腔和段。他喜那咿咿呀呀的调，喜那些华绚丽的戏服，更喜戏中人那烈到极致的情。

于是，他开始行动起来。他用自己积攒了许久的零钱，在网上偷偷订购了一虞姬的行——致的凤冠，鲜红的斗篷，还有的彩鞋和袖。他还买了一整京剧化妆用品，对着网上的教程，一一地学。

这天中午，林晓因为学校有事，没有回家吃饭。这给了陈小雨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算着时间，估摸着杨帆差不多快放学了，便鼓起勇气给杨帆发了条短信：“爸爸，今天晚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发完短信，他的心就怦怦直，脸颊也有些发。他不知杨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杨帆收到短信的时候，看到“爸爸”那两个字，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至于那个“惊喜”，他倒是有些好奇。

“好啊，我等着。”杨帆回了信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孩，又能搞什么样来？

得到杨帆肯定的回复，陈小雨像是吃了一颗定心，又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他立刻行动起来，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开始了他漫长而郑重的准备。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梳妆台。镜里映陈小雨那张略带稚气的脸，神却异常定。

他先用巾仔细地了脸，然后拿崭新的化妆品，照记忆中程蝶衣的样，笨拙却又无比虔诚地开始给自己上妆。

第一步是打底。他小心翼翼地将粉底均匀地拍在脸上，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肤，在粉底的覆盖下，更显得细腻如瓷。

然后是勒。这是最痛苦的一步。他照教程，用布带地缠绕自己的额和太，将眉和角向上吊起。布带越收越，勒得他发麻，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只有这样，才能化丹凤的效果，才能有戏中人的神韵。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顺着脸颊落。他不敢去，生怕了刚打好的底妆。

勒好，他对着镜端详了片刻。镜中的少年，眉上挑，神也变得凌厉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日的柔弱，多了几分戏中人的风情。他满意地了，继续下一步。

画线。他选了最黑的线膏，用细细的刷，蘸取膏，屏住呼，在自己的睑上勾勒。因为是第一次，他的手有些抖，画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他不满意，用卸妆棉掉，重新再画。如此反复了几次，都被得有些红，才勉画两条黑上扬的线，直鬓角。

接着是影和胭脂。他选了最艳丽的桃红，大片大片地染在窝和脸颊。重的彩，让他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妖娆起来。

嘴，他涂上了鲜艳的正红脂，抿了抿，镜中的人儿，红齿白，带着一近乎妖异的。

最有意思的是，他扮上以后，不怎么抬，帘就那么垂着。本来京剧的化妆和箍都使角稍稍往上，而他又不怎么抬，那真是千百媚，媚如丝。

整个化妆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他终于完成最后一步——贴片，将额前和鬓角的碎发用榆树胶粘成特定的形状时，他已经累得满大汗，腰酸背痛。

但他看着镜里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满足。镜中的人，眉凤，红艳颊，波转间，带着几分哀怨，几分妩媚，几分决绝。那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怯懦内向的陈小雨，而是即将登台的虞姬。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受着那厚重的油彩带来的陌生。他对着镜，试着几个虞姬的经典表情，神迷离，似嗔似喜。

“爸爸……项羽……”他对着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

一气，他开始穿行。

先是穿上红的绣彩鞋，鞋面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然后是袖，长长的白绸缎，轻盈飘逸。他试着甩了甩，袖在空中划优的弧线。

最外面，是一件鲜红的斗篷，金丝绣着凤凰图案，华丽而隆重。他将斗篷披在上，系好带。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沉甸甸的凤冠，在上。凤冠上的珠翠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细碎的声响。他还拿起一把绘着牡丹图案的折扇，轻轻展开。

一切准备就绪。

他站在镜前，看着那个凤冠，披红袍，手持折扇的“虞姬”，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真的是自己吗？

此刻的他，走路雍容大方、蓄典雅，端庄中透妩媚之神态，媚如丝，简直艳的不可方，优雅而媚。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知是杨帆回来了。

心，骤然收。张，期待，还有一丝丝的害怕，情绪织在一起，让他的手心都冒了汗。

他走到卧室门，轻轻拉开一条门，向外望去。杨帆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手机。

“爸爸……”陈小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帆闻声抬起，看向卧室门。当他看到从门里的那张妆艳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