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莞尔，捡起针线零碎放回笸箩里：“好看啊，萍姑娘容貌秀丽，就是脸太淡，该穿些带颜的衣裳。倒是阿姊你……下是否疼？”

“昨儿个先生给下针后，我颈轻松，看东西都清楚很多，”冯鸢笑着抖开袄，“这不，给丫件新衣裳，她还不喜。先生说好不好看？”

庆云比景星野，早待不住了，听到又能放风，睛立刻亮了，叉手躬：“大人放心，我俩立刻就去！”

他一瘸一拐屋帮忙捡东西：“冯今儿觉如何？”

话没说完，小萍怒了，一把夺过衣服扔地上，带得针线笸箩也翻了，针“骨碌碌”好远，“笃”一声轻撞在门板上，像是有人敲门。

“笃笃笃——”

安煦见纸张上有浅淡字迹：

小萍

“听你说话的鸣音便可判断一二。”安煦将笸箩递还小萍。

二十八年夏，洛雨城骆诚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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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小萍脸一变，捡起袄扔回冯手边。

冯今日神不错，半靠在床边，拿着件小袄，一针一线得仔细。

他在门，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遂猫在门边听墙、扒着门往里看——

安排完毕，安煦拒绝景星留下照顾的请求，让那小哥儿俩路上好有照应，自己溜达到厨房下一碗面，吃了个净，去找冯。

所谓“印粉”是司天堂的好东西，是从名叫印天星的植中提取、再加多药材炼制，最终能成无无嗅的粉末；粉末刷在墨字上，再以空白纸张附着，便能将原件的字迹印在白纸上。

若不是小萍要夺门而，他实在盼望多听会儿墙。

冯低眉顺地笑：“我知你喜他，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阿妈是过来人，明白的。但他确实是个好人选，否则……”

“伤不碍事，咱们在蛇鼠一窝里，正好解闷，”安煦慢悠悠穿靴下地，笑着整理衣裳，对庆云吩咐，“你俩偷偷回幽州，让裴明（※）联络各地的自己人，名录去这些公家问访，看看有没有人回去过。顺便帮我化缘几只枢鸢来。”

时至今时是昭化三十二年秋，纸上记载了十来位外阜公的姓名和时间，后面还有肖像，最近的一位是记录在个把月之前。

小萍叉着腰站在一旁：“阿妈，你睛看不清，别了，我衣裳够穿。”

“那怎么办，您还伤着……要不我去严刑供，这活儿我熟。”庆云不甘心。

庆云向他行礼，前者从怀里摸几张纸递上：“大人，这是我用印粉拓来的。”

三十一年夏，绥源郡储梁公……

“姑娘家不嫌衣裳多，免得人家瞧不上……”冯随意回答。

“阿妈！”小萍一跺脚，“安先生不是凡夫俗，您别折腾了行不行？那姜家大公的事情就了篓，还不够吗！”

她怒气冲冲往门走。

冯面惊诧：“先生如何得知，这还没诊脉呢？”

三十年，都城卢狄公；

“安某来给冯施针，”安煦答得规矩，站得也乖，“哎哟，东西都撒了？”

真的有人敲门。

二十七年，京州候通海公；

安煦摇：“这非是铁证，且大公来势不小，他们何必冒险对他下手？事情比咱们想得复杂。”

“吱呀——”来人自行推门。

“大人，这些人都失踪了么！那糟老果然骗人，他明明都知！”庆云贼气愤，防备隔墙有耳将声音压得低，“方才我和我哥分行事，我在官署的文库里啥都没找到，反而我哥在那糟老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些记档！这镇上有人专对年轻公下手！那老贼在任三年，连四五年前的记录都有。他分明起码是包庇！我去京州驿报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