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 ”

林九音脑瓜嗡嗡的，怒拍桌：“行了行了，还嫌我这儿不够是不是？”

她瞥苏行夜一：“二苏你快换衣服吧，大老远的回来，就拿这样见人？”

苏行夜掐了个诀把自己捯饬一番，坐桌前给自己倒茶：“怎么光说我不说村姑？村姑才是真的该收拾自己的人。”

池雾心的装束无愧于“村姑”之名，她在界待惯了，又常年下地，愈发潦草随意。

刚才在瑶池，她衣裙被风雪打，直接了下的布短打就来了。

仇苍：“界改名丐帮了？”

“是啊。”池雾心装模作样地叹气，“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尊大人有多抠门。洗洗衣服多用了一块皂角就被她打过去了。”

“——喂！村姑你居然在背后偷偷造谣我！”

明雪从天边一跃而下，气恼地控诉，“我哪有不让你用皂角啦！我明明是看你多夹了两块才把你打的！”

池雾心：“小气鬼明雪。”

苏行夜掏俩铜板：“哥见不得你俩受委屈，来，拿着钱去荣福楼吃顿好的。”

明雪拿铜板砸他。

仇苍笑了：“当初就不让你去界，什么破地方，都吃不起。”

他声音散漫，随手掐了掐明雪的脸，“你看，都瘦……”

乎乎的手让他实在说不“瘦了”这句谎言。

他垂眸望着明雪。

穿了件清冷如的蓝衣，绣着银白的竹纹和兰纹，走动间淌着淡淡的月华，像是檀溪的风格。

啧，某人又在偷偷心机了。

明雪的脸倒是跟当初没什么两样，偶尔少女稚气，还是没长大的样——也对，事那年，她才多大。

仇苍掐了两下就住手，多掐的话，某人就要有意见了。

明雪了被痛的脸，有不兴：“哪里没瘦，我一直受檀溪欺负，真的瘦了！”

仇苍就笑：“脸颊这么，瘦在哪？”

这么多年过去，只有他变化最小，仍然一副游戏人间的散漫气度，以及混不吝的气人劲。

明雪踩他一脚：“我真的有被欺负啦！”

林九音和苏行夜都见过檀溪对明雪的态度，不发表意见。只有池雾心看过来，眸光真的带了些担忧：“他欺负你？”

“对啊对啊。”

明雪顺杆往上爬，佯哭：“檀溪使唤我事。我一直下捞东西，衣服都透了，他自己坐在岸边，什么也不。”

池雾心看向檀溪，檀溪摊手：“某意义上，她说的是真话。”

话没说错，就是哪里怪怪的。

大家就敷衍地骂一骂檀溪你怎么能这样呢，实在太可恶了。又敷衍地哄一哄明雪，好了好了簌簌不哭，再哭我们就揍你了哦。

檀溪垂眸叹气，无奈地摇摇，笑了。

姜明雪的惯用招数了，为了气檀溪，就故意搁外面嘤嘤哭，说檀溪欺负她。

大家一听她的讲述，好像是这么个事儿，檀溪怎么能欺负明雪呢！

浩浩过去讨伐檀溪，结果看见檀溪已经被明雪气过去了。

从此以后大家就有了经验，再遇到这事，敷衍两句哄哄明雪得了。明雪就这，不使坏她不安生。

大分时间檀溪都让着明雪，只要两人不吵架，就问题不大。

一旦两人吵架，问题就严重了。

明雪也就罢了，本来她就是坏脾气。而檀溪一旦生气，会迅速下降到跟明雪一样的智力平。

每劝和一次，大家就得在背后蛐蛐半个月。

……

月上柳梢，银辉洒落。

经年重聚，没多少叙旧的功夫。魇境的威胁迫在眉睫，在座的各位都是五洲七陆梁，自然要聊起正事。

除了明雪。

她这个界老大自苏醒以来，就没过活。池雾心不得不在地之余，接下她的工作。

别人聊正事，她低玩指甲、抓萤火虫、踢小石、玩这玩那，如此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停下来，看向她。

明雪慢半拍地抬起，茫然问：“怎么了？”

檀溪很没脾气地问：“我们刚才在聊什么？”

明雪莫名其妙：“你们聊嘛，不用我。”

檀溪：“……”

是的，这丫经常魂游天外。大家一聊正事她就跑神，事后檀溪还得专门跟她重复一遍。

林九音曾建议檀溪把她这病掰过来。檀溪说自己努力过了。

明雪这病天生的，坏是注意力涣散，好是捷灵。檀溪希望她永远快快乐乐的，也就放任她玩。

林掌教最看不得学生不听课，清清嗓提醒：“我们刚才聊到朝南洲的【夜渡】。仇苍已经调查过了，光是有迹可查的命案，夜渡首领手里就有三千余条。”

明雪觉得厉害，颇有她当年遗风，于是很兴趣地颔首：“不错，是昨天的成绩吗？今天呢？”

众人：“……”

哦，差都忘了尊大人有过一天十余万条人命的光辉战绩。三千条委实不够看。

檀溪摊手，意思不言而喻：都说了别惹她。

这么多年的相，早就摸索一适畅的行程。明雪不适合动脑，就适合执行任务，大家讨论完正事，哄哄她，她就会兴兴地去。

明雪善刺杀和近攻，形鬼魅，狠厉捷，最适合其不意的袭击。

仇苍是鬼族，无论是查探情报、驱鬼群战还是奇巧技都很悍；林九音擅音律，博闻识，涉猎颇多；苏行夜所练的是全天下最刚正浩然的极以杀刀法；瑶池秘术缥缈旖旎，能够净化世间邪祟。

再加上少年青云之首的檀溪。几人曾是五洲最众夺目意气风发的一群少年。

似乎大家同一时间都想到了往事，所以谈话声慢下来，一浅淡的愁绪悄然笼罩。

苏行夜掏酒坛，拍开封泥：“我珍藏了好些年的四方，真是便宜你们了。”

酒香烈，明雪立刻被引了，地等着倒酒。

檀溪：“别给她喝。”

明雪立刻怒视他：“为什么！”

她又不是当年那个喝一酒就要醉到发酒疯的小孩。她已经一百多岁了，而且她实力很，完全不会喝醉酒！

檀溪给了个似乎毫无问题的解释：“酒太烈，会激发你的气。”

明雪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委屈地认了。

没想到，檀溪忽然低，在她耳边轻轻开，带着笑意：“尊上还记得当初喝醉酒扬言要折辱我之事吗？”

明雪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件事他怎么还记得！那件事足以载她一生之耻，她甚至想过把檀溪灭。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仇苍屈指叩了叩桌，“不要在这场合卿卿我我。”

明雪立刻跟檀溪拉开距离：“我才没有，不要造谣我，我最讨厌檀溪了。”

檀溪用一没所谓的语气：“随便你，我也最讨厌你了。”

“我比你讨厌我还要更讨厌你。”

“反弹。”

林九音无语地打断：“你俩多大了？”

真是的，以前闹这小孩脾气也就罢了，现在还要闹。

她边也不自觉浮上一抹笑意，仿佛又回到打打闹闹的少年时期。

这么一闹，五洲料们也不聊正事了，科打诨，七八糟。

仇苍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说的好听叫直，说的难听叫我行我素。有个问题他好奇许久了。难得齐聚，他索直接问。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檀溪镇在伏阵下？”

消息传开四海皆惊，那会仇苍恨不得把檀溪揍一顿。然而檀溪冷漠至极，问什么都不说。

大家至今都不知晓当初内情。

其实明雪也不知，她没失忆，偏偏那段记忆糊不清，也许是气逆，影响了她的神智。

明雪纳闷，那时候她实力不比檀溪弱，而且脾气超极暴躁，怎么会乖乖被檀溪封印一百年？

她蹙眉想了半天，终于想合理的解释：“檀溪用诱惑我。”

大家纷纷对檀溪报以鄙视的目光。

苏行夜：“呸，真不要脸。”

池雾心：“没想到檀仙君是这人。”

林九音：“唉，不知说你什么好。”

仇苍：“呵，早就跟你们说了，他就是这貌岸然的混。”

明雪有人帮腔，洋洋得意：“是吧是吧。堂堂仙君居然诱，真是世风日下。”

檀溪懒洋洋地应下罪名：“啊对对对，是我用诱惑你，是我让你没有自制力的，一切坏事都是我的，尊上只是一个无辜单纯的小姑娘。”

明雪：“……”

明雪不想理他了，这人脸太厚，她这脸薄的无辜单纯小姑娘是说不过的。

聊着聊着，话题就彻底聊歪。

池雾心控诉明雪不活，明雪装傻说我没有呀我没有，我们界闲闲的～没有什么活嘛；

林九音撂挑说她再也不会帮檀溪事了，檀溪啜饮了一茶，淡然说这十年鹿鱼书院的资金翻倍。

不知怎么的，仇苍和苏行夜打起来了。苏行夜脚说你有没有良心啊，当年你魂魄散了临时换，那还是我帮你洗的澡。

仇苍得比他更厉害：“你闭嘴吧！你‘把整个泡在里捞上又捞下’叫洗澡？我醒来后一脑袋一肚的啊！”

檀溪抱臂，好整以暇地对明雪说：“当年我就说过，那叫涮。”

明雪趁喝了两酒，慨：“二苏与小苍大概不知，民间是怎么编排他俩这段孽缘的……”

……

酒过三巡，林九音说自己还有正事要理，刚站起，停了停，又坐下。

“不对不对，我真是糊涂了。明明这是隐玉仙君的差事。”

檀溪没说话，举起杯盏，敬了她一杯。

林九音就笑了，半是咬牙切齿半是无可奈何：“檀溪你别给我整这。”

明雪睁着朦胧的醉望她：“音音谢谢你。”

“……”

林九音被搞得没脾气：“算了，也就忙这几天。”

池雾心也：“左右界没什么事，我呆在这里帮你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