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他笑过。

唯独明雪，还是当年那个样。

檀溪向外面走，她就跟上去，坏心地踩他脚后跟。

檀溪背后长了睛似的，警告：“姜明雪。”

坏事被发现，一切就都索然无味，明雪只好讪讪收脚。

扭过，看到苏行夜，就用神凶地解释，‘我不怕檀溪，我只是让着他’。

苏行夜捧场地。

明雪满意了，让他快跟上。

苏行夜笑起来，一如当年那样，抬步跟上去。

……

明雪睡太久，很多事情记不太清，魇境却记得清清楚楚。

魇境是上古天崩塌时留下的一裂，如同活一般，在虚空中缓慢蠕动、生长，不断封存着万千年以来的残景。

这些残景往往是情烈、执念沉之景，譬如一场目惊心的大战、一次饿殍遍地的天灾，亦或是仙人末路、王朝迟暮。

当残景积蓄到一定程度，魇境就会降临世间。

明雪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初天阙殿要拿她去魇境的窟窿。

她真搞不明白，她的血脉和骨是特殊了些，但她小小的躯，也不至于能补这么大一个窟窿吧？

魇境奇诡，毫无征兆地降临，悄无声息蚕生灵的理智和生机，而生灵不会意识到任何不对。

百年前最大的魇灾发生在苍梧陆，不过月余，就将大半个苍梧陆拖了上古战场。

上一刻踏门槛，下一刻就踏腥风血雨的战场，被一支穿透时光的箭矢穿透了颅。

不仅死，连存在过的痕迹也会被一并抹除，仿佛从未降生、从未死亡。

魇境这个特，导致天阙殿迟迟未留意到魇灾，直到苍梧陆死了数以亿记的凡人，以及几位虚境大修，五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在此之前，魇境降临过多少次、吞噬过多少生灵，已无稽可考。

苍梧陆的那场魇灾，最后是由天阙殿主平息的——提起这个明雪就来气，明明是她和檀溪一行人解决的，最后却被天阙殿主抢了功劳。

偏偏那会儿大家都还年少，极信任天阙殿，信了那一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把境心了去。

檀溪作为天阙殿准少主，提议追溯曾经的场场魇灾，追本溯源，以求得应对之法。

当着世人的面，天阙殿满答应，后脚就派人暗杀明雪——因为那块境心了明雪的血。

忆起往事，明雪有些糊涂，侧过问：“苍梧陆的魇灾，咱们是怎么平息的？”

“这你都忘啦？”苏行夜掰着手指给她捋。

“那会儿咱们几个正在苍梧陆抓蛟龙。天阙殿发现不对劲——其实是我最先发现的，起初他们还不肯信，骂我危言耸听——后来信了，命我们尽早回五洲。”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这群五洲天骄已经卷了古战场。

“九音有通灵法，仇苍是鬼修，村姑通瑶池秘术，还有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盖世无双的我……别打别打……总之我们稀里糊涂就破解了魇境。”

苏行夜说着说着有懵，挠：“等一下，我怎么也忘了当初的事了？魇境的后劲这么大吗，檀溪你还记得吗？”

檀溪平静说：“不记得了。”

苏行夜还想说什么，檀溪看向车窗外：“到离陵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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