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声音渐渐变得亢兴奋。摇曳的烛火之中，他光明四的影简直如同神在人间的投影，吞没了一切黑暗。

“这世界并非安息的营帐，而是争战的旷野。敌人如吼叫的狮遍地游行。真神曾同大敌战斗，夺得祂的力量。正如光明吞噬黑暗，黎明吞噬夜晚。为了助真神完成伟大的功业，我们亦要浴血奋战。”

一烈的低语如同轻风拂过教堂。艾瑟看见许多人都握双手，下动的泪。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他完全没有共鸣，只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讽刺。

“若是为信仰而殉，真神将将亲自解开你们的铠甲，抹去你们额上的尘土。祂会带你们那金门之内，在那里，你们将获得永不凋谢的荣冠，你们的功勋被记录在羔羊的生命册上，你们的名字将被天使传颂，直到万世万代！”

众人同时呼起来，全起立。他们仿佛陷了某集狂之中，跟着圣座一起呼“直到万世万代”。

艾瑟不得不跟着他们一同站起来，无助地跟着一起呼。他和另一侧的影先生换实现，发现后者也一脸无奈。

圣座完全没有让众人安静下来的意思，反而举拳。这让教堂内的呼更上一层楼。

两名年轻的助祭捧着卷轴走上前，在祭坛上缓缓展开。那是一幅细的世界地图，黑的墨勾勒大陆形态和国家分界。其中圣国的疆域铺上了一层金，在烛火和光下闪闪发亮。

又一名助祭双手奉上画笔和颜料。圣座接过笔，有些暴地在颜料瓶中蘸了蘸。

“如今，由我来为真神在人间的国开疆拓土。我们每征服一寸土地，都是让真神的伟业更一步！终有一日，这地图上将只有一颜，正如天空中只有一个太，人世间只有一位真神！”

接下来他就要为地图染了吧？艾瑟心想。和影先生说的程一模一样。

但是除了这个多来的环节，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从圣座开始布起，一奇妙的违和就缠绕着艾瑟。可他一直说不是哪里古怪。

“为了拂晓之神！拂晓之神永恒光明！”后方的一名圣职者尖叫起来，已经全然陷了疯狂的状态，一边挥舞双臂一边泪满面。

一灵光闪过艾瑟的脑海，宛如闪电击中了他。

他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圣座的布，从到尾都没提过“拂晓之神”的圣名！

他自始至终使用的称呼都是“真神”。艾瑟理所当然认为“真神”指的就是拂晓之神。他们信众私下里有时也会这样说。

但是——如果圣座所说的“真神”，本不是指拂晓之神呢？！

艾瑟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得呆滞了好几秒。当他回过神，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还有另一个神！一个无法言说其圣名的神，那才是圣座中的“真神”。圣座要助祂达成伟大的功业，要让祂成为世间唯一的神、天上唯一的太。

通过……连续不断的战争？

艾瑟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对莱曼·维夏德的一些想法。他曾经认为，莱曼·维夏德为教团的层、教主的兄长，向渊之主投诚了。渊之主会扶植他成为新的教主，通过他间接统治黑日教团。

当时他还打了个比方：就像圣国要统治尔塔利亚，也并非直接吞并，而是先扶持一个傀儡政权，再慢慢蚕，最后一鲸吞。外世邪在侵的时候，往往也不是直接开战，而是先秘密渗透，慢慢窃取诸神的权柄。

如果，圣国长达数百年的扩张，并不是单纯为了凡人的野心，而是真的为了“真神”呢？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是相似律啊！！！”

艾瑟向着影先生和渊之主大喊起来。

“战争就是超大规模的巫术仪式！圣国征服其他国家，吞并他们的国土。圣国所追奉的那位‘真神’，就能吞并其他神的力量！

“他们了数百年来蚕神力！每一次大弥撒都是巫术仪式的一分，给地图染是最后一步！

“阻止圣座！他就是第三个异端！！！”

第198章 震怒之日

电光石火之间，莱曼就明白了艾瑟的意思。一切盘桓在他脑海中的线索和疑环环相扣，终于补全了缺失的那块拼图。

“原来是这样！”

在信众起此彼伏的狂呼中，莱曼向前踏一步，对背向他们、正准备涂抹地图的圣座伸手。

——神偷怪盗·发动！

下个瞬间，圣座错愕地发现面前的地图竟然凭空消失了！

艾瑟也跟着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莱曼，果不其然在他手中看到了地图长卷。

莱曼双手各握住地图的一边。随着一声纸张撕裂的脆响，他把地图狠狠撕成两半，像丢垃圾一样掷在地上。

教堂中霎时间陷死一般的寂静。信众不明所以地看到地图消失，又被“首席审判官”撕碎。

这是在搞什么鬼？大弥撒有这么个环节吗？他们已经逐渐失去的理智的大脑本消化不了当下的状况，只能呆若木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祭坛上的圣座立刻意识到有人试图阻挠仪式。他转过，仍然一手执着蘸满金墨的画笔，朝下方投去审度的视线。

“原来如此，艾尔哈特，是你吗？”那骄盛夺目到令人难以视的人影发冷酷的笑声，“不对，你不是艾尔哈特。他是我忠实的仆人，绝无可能背叛我。你究竟是谁？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吗？”

莱曼面不改：“拂晓教会的宗教领袖居然就是最大的异端。说去都没人敢信。”

“呵，不回答也没关系。”圣座一把抓住捧地图的助祭，将他扯到自己面前，迫使他跪下。

助祭瘦削的瑟瑟发抖，完全不明白圣座为何突然对自己发难，只能朝下面投去求助的目光。可一看才叫他心中一凉：除了“首席审判官”和圣务枢机之外，没有一个人的睛看着他。所有人都着迷地望着玻璃穹，好像拂晓之神正在他们显圣似的。

在圣座周辉光的照耀下，年轻的助祭就宛如一只即将被献祭的可怜羔羊。

“我已经料到会有人阻挠。你以为我不会任何准备吗？日冕戍卫！”

他一声令下，圣座的私人卫队从祭坛左右两侧的门中蜂拥而，拱卫在圣座前，犹如一面钢铁的屏障。

圣座丢下画笔，一名日冕戍卫腰间的长剑，举起，一剑劈向助祭的脖。

助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人便已落地！

鲜血如泉般从他颈的伤涌而，刹那间便渗了圣坛地毯之中。

圣座推开助祭的无尸，用力一跺脚。

洁白的地毯上逐渐显一光芒四的线条，好像地毯之下存在着某东西，它所发的光芒竟能穿透厚重的布料，直天空。

发光线条如同游走的蛇一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彼此叉，勾勒陆地的形状。

若是有人此刻从正上方俯瞰教堂，就会看到白的地毯上竟现了一幅世界地图。

圣座就站在地图的最北端。被助祭鲜血染红的位置，恰恰就是尔塔利亚！

莱曼撕碎的地图，不过是一个诱饵，用来钓教会中的叛徒。

而真正的地图则刻在祭坛的地砖上，被地毯遮盖了！

“真神显圣了！真神降世了！”

教堂内观礼者们顿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他们像毫无自我意志的人偶一样，只顾举双臂，陷怪异的狂。

莱曼咒骂了一句，不由分说启之刃。既然奇袭失败，那就只能正面上了。

另一边的艾瑟也无形之剑。他不擅长使用左手，可敌当前，唯有拼死一搏！

整座教堂忽然间暗了下来。

艾瑟抬起。透过玻璃穹，他看到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慢慢失去颜，好像夜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星轨之门打开了吗？”艾瑟瞪大睛。

*

“该死，居然不是星轨之门！”

同一时间，圣城郊外的一农庄，真理探索者的秘密天文台。

韦格纳坐在特制的天文望远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镜片。

真理探索者们惶恐不安地围在他边。他们已经是圣城中的所有成员了。韦格纳料到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提前召集了真理探索者。这座农庄不仅是天文台，也是秘密避难所，足够他们躲过绝大分天灾人祸。

“学者”尼古拉站在韦格纳侧，焦虑地搓着双手。

“首席，您看到什么了？”

韦格纳啧啧有声：“日。”

“星轨之门打开时的天象很像日，您是不是看错了？”

“尼古拉你这智障，你质疑我吗？”韦格纳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日了，太正被什么东西吞噬！”

韦格纳没有灵视能力，看不见那曾经把莱曼吓得魂飞魄散的枯朽神明，可是通过真理探索者穷尽一代人之力建造的天文望远镜，他仍然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光辉万丈的太中，存在着某类似人形的东西。

此时此刻，那洁白的发光球之中，一些黑的丝线正在蔓延。

它们像飘舞的发，又像不断扩散的裂，更像球上细密的血丝。它们包围了发光球中央的人形，吞噬了环绕祂周的光明。

天穹陷黑暗，明明是上午，夜晚却提前降临。太消失无踪，唯有一明月孤单地悬在天际。

“韦格纳首席！您的睛在血！”尼古拉尖叫，“快别看了！您的睛会瞎掉的！”

韦格纳不以为意，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泪，无所畏惧的笑容。

“我怎么能不看？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异象啊！我必须把它牢牢记在心里，等有朝一日我蒙司书人的召唤，去到祂的图书馆中时，祂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

圣加拉德教堂。

“日！是日啊！”

“一定是神谴！拂晓之神震怒了！”

“我就说不该发动战争！审判天使会降罪于我们的！”

教堂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瞬间溃散，犹如洪决堤。

人们争先恐后逃离教堂，往家中奔去。不少人甚至凭借格和力量，暴地推搡跑在前面的人。被推倒的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后方的人踏了过去。

教堂之内，观礼信众仍旧险在莫名其妙的狂之中。他们有的手舞足蹈，呼“真神降临”，有的原地跪下，合十祈祷，有的泪满面，大声忏悔罪过，恳求神的宽恕。若非知这是大弥撒的现场，恐怕还以为误了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