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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3/10)

徙,最后不得不在凶险的海中落脚。

然而,即使居住在如此恶劣的地方,也还是没能逃过人类的猎捕。在我180月龄的时候(我们人鱼族月相计算时间,180月龄相当于人类的15岁),人类的猎船终于驶了翡翠海。

那天夜里,海面起了雾。我们听到了人鱼呼救的歌声。我们以为那是走散的族人,是求救的信号。我们朝歌声游去,穿过雾气,寻找歌唱的同族,直到一张大的网从罩下来。

我在网中拼命挣扎的时候,看见船上的人在大笑。他们举着一枚贝壳状的东西,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这就是人类猎捕人鱼族的方法。

一同被捕的有好几个族人,其中年长的长老当场就被开膛破肚,剔下血。年轻的人鱼则被卖为隶,带去人类的庄园。

买下我的人类叫作古雷罕。他的庄园位于内陆。起初,我和一起在庄园中为。他用鞭教我低,用饥饿教我服从。没多久就被卖给了另一个商人。古雷罕说那是因为她足够漂亮,歌声也足够动听,富有的商人从来只要最好的。

古雷罕的儿是个冷血的变态,他衷于猎杀活人的血腥游戏。但是杀害人类(哪怕是最低贱的乞丐)也会引来治安官,可杀害人鱼族则不同。据帝国的法律,隶属于财产,可以任由主人置。

于是,小古雷罕便用人鱼隶满足他嗜血的渴望。他的父亲对此很不满意,这并非是因为老古雷罕心慈手,而是他觉得隶也是要钱卖的,儿用得太浪费了。

那一天,古雷罕的儿把我和几个族人带到森林中,邀请了他的朋友一起玩他们心的狩猎游戏。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直到今日,那情景偶尔还会现在我的梦里。

有时是噩梦,我梦见自己在密林中狂奔,耳边不断传来族人的惨叫。他们自愿替我殿后,因为我年龄最小。猎犬在我背后追不舍,它们的长牙咬穿了我的血。然后我会在疼痛中惊醒,汗浃背、息不止。

但更多时候是梦。我一次又一次在梦境中回顾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我如何被绝境,如何绝望地向神明祈祷,然后——

神回应了我。

祂如夜幕化作实,如黑暗降临人间。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刻,祂赐给我无与比的大力量。

而祂所索取的,仅仅是我的忠诚。祂要我协助祂完成那神秘的伟业。

忠诚又有何难?即使要我献灵魂,我也愿意。但是伟大的神明不会拘束自由的灵魂。祂知我追求的是什么。正因为如此,我更愿意向祂奉献一切。

从那天起,我成为了渊之主的使徒。我杀死了古雷罕父,前去银雾堡寻找的踪迹。在那里,我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转折。

在银雾堡,我遇到了运输站。我第一次知,原来在我以外还有许多人在为解放同胞而努力。甚至有人类加运输站。在这里不分族,所有人都为同样的理念而战斗。

我和运输站一袭击了弗格斯的庄园,在那里,我终于找到了,可是……可是重逢的场面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泪盈眶、人至的相拥,我们之间刀剑相向,已是敌人。

我击败了。我本应杀了她的,她是弗格斯的爪牙,是运输站的敌人,她自己也想赴死。

但是我下不了手。我行了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寻找伊莲娜,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要杀死她吗?

于是我骗走了小奇。当它离开后,我悄悄放走了。她拖着重伤的默默离去,临走前给了我一个复杂的神。我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和她相见了,也许我们不见面比较好。

那是我第一次违背神的旨意。我徇私放走了敌人,我合该受到惩罚。我以为只要小奇看不见,就没人知我的罪行。但是渊之主的睛明察秋毫,祂怎会不知晓我所的一切呢?

可是渊之主非但没有责备我一句,反而赐予我更大的力量和宝。这让我无比羞愧。我发誓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违背神的旨意,从今以后,我要渊之主最忠诚的战士和仆人,祂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我会为祂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为止。

之后,我又认识了渊之主的其他使徒——矮人族的工匠托芙小、大文豪多雷安先生、灵族的圣女西尔维拉小、神秘的月瞳先生,以及渊之主最大的战士影先生。

我第一次和影先生并肩作战,是在温尔德拉城——这座城市名字的意思是“飞鸟的故乡”。我、影先生和费拉利恩一战胜了盘踞此地的佣兵谢瓦德将军,找回了被他盗取的圣树,也解救了一批被他所拘禁的人们。

先生在战斗中所展示横力量令我心惊。原来这才是使徒真正的实力吗?和他相比,我简直孱弱得如同婴儿。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像影先生那样厉害,这样才得上渊之主使徒的称号。

很快,我就有了再次和教内的兄弟妹们并肩作战的机会。影先生遇上了麻烦,需要有人为他打开时空之门。

我责无旁贷,毕竟只有我能承受一次又一次撕裂的伤势。我的超凡能力“不坏之躯”让我不会死于创伤,但无法消除痛苦……

这份痛苦是我应得的。我将用它来惩罚自己的错误。我曾违背过渊之主的旨意,我发誓不会有第二次了。为了同伴们所承受的痛苦将会成为我的勋章,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光荣的事情。

使徒们齐聚在尼诺维尔岛。我们战胜了恐怖的怪,复苏了古老的神灵。然后,在这里,我遇到了“她”……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神战尚未改变海陆地形之前,在这座岛尚未被海淹没之前,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它叫温尔德拉,意思是飞鸟的故乡。”

那位名叫“风婆婆”的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风婆婆的脸,试图找到我熟悉的痕迹。她是那样苍老,肤布满皱纹,晒得黝黑,完全就是一位鹤发的老妪。可是她的睛……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梦见那双睛。大家都说我们弟的睛生得几乎一模一样,我看着她,就像在看我自己……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多雷安先生曾推测,我和其他使徒生活在不同的大陆上。我不了解陆地的地形,可既然其他人都没听说过银雾堡这样的地名,那多雷安先生所言应该是事实吧?

然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并非生活在不同的大陆,而是生活在不同的时代!

我所在的时代更早,影先生他们所在的时代更迟。我们脚下的一直是同一块土地,只不过海陆易形,曾经的山被海淹没,山城变为海岛。

尼诺维尔岛就是温尔德拉城,就是飞鸟的故乡。在温尔德拉的竞技场,有一位神秘的超凡者解救了隶角斗士,之后她就这样留在了山城,成为群山之母的信徒。她饮下神赐的生命之泉,获得了漫长的寿命,足以支撑到她再一次和我相见。

“我用这漫长的时间来赎罪。不知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原谅我了吗?”

我明明已经发誓不再哭泣,却还是很没息地掉下了泪。

是的,是的,我已经原谅她了。一千年的时光逝去,还有什么是无法原谅的呢?

这一夜过去后,我就会返回属于我的时代,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我。也许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我不是群山之母的信徒,我没有那样漫长的寿命。但是正如所有的河都会汇大海,人鱼族死亡后也会化作,升天空变成云彩,再凝聚成雨大海。那就是我们的重逢之日。在我们诞生的故乡,所有人都再不会分开。

*

回到我的时代后,“观测者”来到我的面前。

披五彩斑斓的斗篷,瘦,男女莫辨。祂的斗篷下没有脸孔,只有一个不断扭动的“∞”符号。

观测者是能够跨越时空的神明,祂的目光朝后朝前,能够观测到过去未来的所有时间。

“你已经明白了吧?你所遇到的渊之主,还有祂的使徒们,实际上是一千年后的人。”

祂这样对我说。

“每逢星轨汇来临,总是会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相隔一千年的两次星轨大汇,不但开启了通往异界的通,也开启了两个时代之间的通。所以你的祈祷才会被一千年后的神明所聆听。”

观测者告诉我,仅凭借启之刃的力量是不可能穿过时间长河的。我之所以能打开时空之门,是祂暗中庇护的结果。

“为什么要庇护我?”我问。

“历史通向未来,如果历史消失,未来也会跟着消失。既然你已成为渊之主的信徒,我就必须确保未来的渊之主能与你相遇。否则时空将会崩溃,对我们所有人都没好。”

祂的语气神秘兮兮,“况且你的使命的确能助力你的神明完成伟大的功业。你需要祂,祂也需要你。巧合的是,我们也需要祂。”

“你们?”

“我看见一千年后我的力量是那么衰微,众神陨落的陨落,沉睡的沉睡。在那样的时代,如果星轨大汇来临,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会有外世邪降临。”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有了几个朋友和信徒。没人希望世界毁灭。总得有什么神去对抗星轨大汇。一千年后,渊之主就是我们的希望。”

观测者对我伸手。祂的肤一片漆黑,其中有闪耀的银动和旋转,就好像祂的淌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长河。

“来吧,我带你去见一见我的同伴。”

我握住观测者的手。祂引领我瞬息间跨过千万里路程,来到了位于世界边缘的一座大图书馆内。这里是“司书人”的圣域,众神正齐聚此地。

为凡人,我不能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直视真神本,或是聆听祂们的圣音。那会让我直接发疯。观测者以凡人的躯来到人间,与我谈,可其他神明并非如此。观测者给了我一层加护,所以我得以窥见祂们的影

祂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商议我无法理解的大事。忽然,我听见一个轻灵婉转如同鸟鸣的声音用人类的语言问:“这就是那个孩吗?”

观测者说:“是的。我把他带来了。”

“你不该带他来。”一个充满书卷气、有些疲倦的声音说,“凡人怎能窥听诸神的议事?”

“要你!”观测者凶地说。

“是我让观测者带他来的。”又一个声音说。祂听起来很年轻,却自有一气度和威严。

“到我这里来。”祂说。

观测者推了我一把。我低着,只敢盯着地面,慢慢走到那位神明面前。祂的影最为邃,代表祂上的光芒最为盛。

“我听葆琳修女提过你。”那位神明说。

我大为吃惊。葆琳修女的祈祷上达天听,这位神明莫非是……?

“你看见了一千年后发生的事。”那位神明说,“你知该怎么,对吧?”

莫名的震撼攫住了我的灵魂,让我在神的声音中颤抖不已。我用尽了毕生的意志才勉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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