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才，直接去劝说黑日之神弃暗投明不是更好？”

卢纳斯特咯咯地笑起来。莱曼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其实知莉薇娅的过去也没什么用。我更想知黑日教团接下来有什么行动。可惜那些事情恐怕打探不到。”

卢纳斯特说：“黑日教团的终极目的是让黑日之神降临。他们肯定在等待一个特殊的时机。”

莱曼想了想：“比如星轨汇达到峰值的时刻？”

“有可能吧。那个时刻将近，一切鬼蛇神都在蠢蠢动。”

而我还有一个叛徒的份完全没搞清楚呢。既然菲奥雷确定是叛徒，那么另外一个叛徒没准跟他有关。也许应该找个良辰吉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莱曼捧起卢纳斯特的脑袋爬回床上。路茨没床睡，只能靠墙抱膝坐着。

“今天就暂且在这里住下吧。反正跟贝拉克斯说了我明天回去。”

卢纳斯特又嘿嘿嘿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卢纳斯特从被里鬼鬼祟祟地半个脑袋。

“莱曼，我说过的吧，等我重回神位，就封你当大祭司。没想到你本来就是我的信徒耶！”

莱曼反驳：“信你的是我父母。我可是跟着拂晓教会信徒的养父长大的！”

“我信徒的后代当然也是我的信徒啦！”

“那把莉薇娅送你了，你要不要。”

“好！我通通笑纳！”

莱曼憋红了脸，很想骂他不要脸。卢纳斯特往他怀里拱了拱，埋在他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开玩笑的。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莱曼撇撇嘴：“哼，这还差不多。”

“那你还当不当我的大祭司了？”

“不当！睡觉！”

莱曼用“重力控”熄灭烛火，房间陷一片黑暗。他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熹微晨光从窗帘隙屋内，一个激动的声音突然在莱曼耳边炸响：“小奇！你能否联络到影先生？星临城大事了！”

莱曼垂死病中惊坐起。卢纳斯特被他剧烈的动作给挤下了床，一脸懵地在地板上动。

“起这么早？当邪神也要上早八？”

莱曼没空和他科打诨，集中神在斯黛拉的声音上。

“怎么了？”

“刚刚圣国传令全城，今天在中央广场举行公开绞刑——他们说无名者被逮捕了！”

莱曼一雾：“无名者不是你吗？被逮捕的到底是谁？”

*

“我耗帮的康拉德，什么时候骗过你？”

下中，康拉德蹲在米拉面前，劝说她脱掉仅剩的一只靴。

“老大，你不是说会让我们人人有鞋穿吗？”米拉噘着嘴，很不情愿。

“是啊，可你穿着一只靴也不方便啊。我想办法把这只卖掉，给你买双别的回来。虽然不如这双这么厚实，但起码两边平衡，你走路也不会平地摔了。”

米拉怀疑：“真的会有人只买一只靴吗？”

康拉德抓抓：“当铺老板说他什么都收啊。也许还有别人也只卖一只靴呢，那样两只不就能凑成一双了？”

他所说的“当铺老板”，是红枫街的一家专收赃的店铺，康拉德货都会找他们家，给的价格还算合理。

“那好吧……”米拉依依不舍地脱下靴给康拉德，“唉，我都不习惯赤脚走路了。”

“由奢俭难啊！”康拉德慨。

他拎着靴，爬下，拐到宽阔的大街上。

这几天星临城的气氛越发张，哪怕是呼，都能嗅到一剑弩张的气息。

来往的行人谨慎地低着，尽量不跟别人发生神，更不会停下来闲聊攀谈。

街上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圣国士兵用戒备的神盯着街上所有人，好像怀疑他们每个人都是造反分。

时不时就有路人被拦下来搜。搜到违禁品的拉去铁穹堡。没搜到的也要挨一顿老拳。

所谓的“违禁品”就是那些写了字的。康拉德听说这事时大吃一惊。那些东西也能违禁？他不敢再去和买的人接了，唯恐自己也锒铛狱。但他依然在搜集。

原因很简单，被圣国禁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康拉德一溜小跑。巡逻的士兵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不兴趣，这让他不受阻拦地来到了红枫街。他推开一家杂货店的大门，门铃叮叮咚咚地自动响起。

“老板！老板！怎么没人？不生意啦！”康拉德嚷嚷。

堆积如山的各类杂货后面探一个人。

“是你啊小乞丐！”人称“当铺老板”的店主小心翼翼地钻来，满脸无聊地审视着康拉德，“这次你又指望我慷慨地回收什么垃圾？”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垃圾？不都是好东西吗？”

“哈，我们对好东西的定义可真是南辕北辙！”

康拉德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话，把那只靴拎到他前晃了几晃。

“这东西你收不收？”

“还说不是垃圾！”老板震怒，“哪有人卖鞋只卖一只的？”

“如果再来一个我这样的人，那你不就有一双了？”康拉德振振有词。

老板被他气笑了：“你去找那个人吧！成一双之后再卖给我！”

康拉德奇怪：“我都成一双了，为啥还要卖？自己拿去穿不好么？”

老板一时噎住了，不知是被他说服了，还是懒得跟他争辩。

“快快，别浪费我的时间！”

小乞丐撇撇嘴：“你真不要吗？这可是质量上乘的好靴呢，就算不齐一双，它的啊底啊也都能回收。或者你不给我钱，换一双价值差不多的鞋给我也行啊！”

“我难是慈善的？你不如去找拂晓教会，让他们给你捐一双得了。”老板驱赶的动作，“我还有活儿呢，你赶给我……”

他停了下来，瞪圆睛，专注地凝视着靴，好像陡然间被这只脏兮兮的旧靴给迷住了。

康拉德以为有戏，兴味盎然地说：“你终于发现它的好了？”

“是、是的，这可真是一只好靴……”

老板梦游似的捧起靴，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康拉德听不真切，但瞧老板的意思，应该是有戏。

“这只靴你从哪里到的？”老板问，“另外一只呢？”

“本来就是我的啊。”康拉德理所当然，“另外一只丢了。不然我嘛要卖它。”

“很好很好。”老板兀自，拉来一张椅，让康拉德坐下，“我去拿放大镜，你在这里等我。”

“哎哎哎，靴先还我！”康拉德起来夺过靴。这可是买卖的常识，你要卖的东西绝对不可以离开你的视线，否则可能会被对方偷偷换成假货。

“真是服了你了。一个破靴还怕我调换？”老板气鼓鼓地瞪他一，转去了当铺后院。

康拉德坐在椅上，两条小晃啊晃，睛从一堆杂货游动到另一堆杂货商。他等得无聊了，便哼起一首他新学来的歌。这些日，星临城到传唱着这首歌。

“哼哼哼哼，请听我一言，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

大家不敢在公开场合唱这首歌，唯恐引来士兵，因此只在私下里悄悄传。

康拉德其实不太懂歌词的意思，太咬文嚼字了，但大家都说这是反抗者的歌曲。既然如此，这首歌肯定是好东西，他也要学！

他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久，老板都没有回来。他都疑心老板是不是中途去撒，不小心掉粪坑里了。

他决定再等一分钟。老板再不回来的话，他就走了。正好店里有一座古董座钟。他盯着座钟指针，数着它走过了几个格……

叮铃铃。杂货店的门铃响了。

康拉德以为有客人来了，扯着嗓喊：“老板不在！”

回应他的是一声怒吼：“抓住他！”

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店铺。

康拉德大吃一惊，对方是冲着他来的！难他们发现画是他偷的了？可是怎么会……

他像一只被急的猫一样蹿了去。杂货店里堆满了商品，供人行走的路只有窄窄的一条。通往前门的路被士兵堵住了，康拉德只能朝后门跑。

他推倒一个货架，阻拦追兵的脚步，手臂一撑翻过柜台，钻被帘遮挡的后堂。

接着，他一撞上了什么人。

“哎哟！”康拉德被向后弹开，一坐在地上。

他着生疼的额，泪汪汪地抬看着他撞到的人。

“老板？”

当铺老板去而复返。他着大肚，俯视跌坐在地上的康拉德。男孩像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捉住老板的脚。

“当兵的来抓我了，快替我掩护一下！”

老板抓住康拉德的胳膊，把他提起来。男孩正要谢他，却听见他声说：“大人们，男孩在这儿！”

康拉德如遭雷殛。他连逃跑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士兵们涌后堂。

一个士兵从他手里夺过靴，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毕恭毕敬地将它递给一位盔甲更为华丽的军官。

“阿达尔贝特大人，请过目。”

名叫阿达尔贝特的军官握着靴，变戏法似的又掏另外一只，两只靴一模一样，连脏污和磨损程度都差不多，正好成一双。

“不错，就是它。”阿达尔贝特。

他转向康拉德，目光变得极为冷。“带走！”

士兵把康拉德的双手扭到后，给他上手铐。

当铺老板满脸堆笑，谄媚地迎向阿达尔贝特：“大人，赏金……”

阿达尔贝特看他的神也没好到哪儿去，就像看着一团厕所里的污秽。他朝下了个手势，转便走。

一名士兵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当铺老板。

康拉德张大了嘴，顷刻间愤怒如同发的火山在他中爆发，小小的脸庞迅速涨成岩浆一样的红。

“叛徒！”他尖叫，“你卖我！你为了钱卖我！我当你是好兄弟，你却把我卖给圣国人！”

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手铐，但无济于事，只是让他的手腕磨得生疼。押解他的士兵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打得男孩冒金星，天旋地转，差儿当场昏过去。

浑浑噩噩之中，他觉到自己被人扛了起来。他吐一带血的吐沫，一颗牙飞到了地上。

杂货店周围聚集了一大群路人。他们不敢围得太近，只远远看着，在秋风中换着秘而不宣的神和耳语。

康拉德被丢囚车里。他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耳朵嗡嗡直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躺了多久，他觉察到囚车驶过一座木桥。男孩努力撑起，朝前方望去。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木桥，而是一座吊桥。桥后是耸的灰围墙，直云霄的塔楼上，秃鹫正在盘旋。

他们来到铁穹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