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试验成功了。

“我只看过一次。”莫罗斯大着说，“那东西装在一个匣里，神神秘秘的，好像是……一条手臂。”

卢纳斯特莫名其妙：“什么就是我了？”

嗯，弗莱彻太太应该没说谎，她的供述和记忆中的基本一致。当然，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尚。她发现黑日教团之后，并非于恐惧才逃走，而是任由莉薇娅被带走。

“我吓了一大，那肯定是个邪教啊！要是传去，我们整条街的人搞不好都要被审判抓走！所以我立刻就逃走了。第二天，莫罗斯家就人去楼空。”

“等等，什么？那件宝贝古董就是‘神之手’？黑日教团给大团长安多内拉接上的那只手？”

由于写供耽搁了不少时间，莱曼抵达旅店时已经是下午。科内利斯和英格丽德都在星临城，负责经营旅店的是盗贼公会的一名成员。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我只能向前看。”他说，“不莉薇娅怎么样，我始终有我要的事。”

“那就画一个叉，上手印。”

弗莱彻太太千恩万谢，目送莱曼和路茨离开。莱曼留下了一只鸟监视他们，和路茨一起前往盗贼公会作为据的小旅店。

手持扫帚的老妇人一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们俩。农舍内的一间卧室里传沙哑的喊叫：“老太婆！什么事了？”

他们两人到底是能扼住命运的咽，还是从到尾都在演一场古典悲剧？

“你的手臂没有记忆吗？”

“莫罗斯，你这老狗，老实告诉我吧！你在哪里发了财，才赚到钱买新店铺的？有赚钱的路不告诉兄弟？”

床上动弹不得的弗莱彻先生也发“嗯嗯”的声音，附和妻。但莱曼锐地发现他目光闪烁，弗莱彻太太讲述的时候，他几次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想补充或者纠正什么，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谁的脑长在手上啊？我又不是章鱼！”

莱曼说着去鞍的褡裢里取纸笔墨，就着农舍的餐桌写了份潦草的供。反正弗莱彻夫妇也看不懂，他就随便写了。他让两个老人划破手指，下血手印，这样就得到他们的血了。

“我就知，唉！先是有人打听那什么教团的事，我就觉得肯定还会发生些什么。果然有人找来了！”

“莫罗斯家的店铺和房都被抵押给债主了，莉薇娅那孩只能被送去孤儿院。直到有一天……”

看到这段记忆的莱曼震惊不已。他中止“以血溯源”，坐在床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黑日教团在那里捡到了失去手臂、重伤濒死的安多内拉，将她也作为试验品。

莱曼把老妇人搀扶起来，让她坐在卧室内的一张小凳上。

“弗莱彻太太，我真的是莉薇娅的哥哥，看长相也能看来吧？”他贴心地帮老妇人拍去上的灰尘，“我一直在寻找妹妹的下落。请您告诉我关于她的事吧。只要您肯说来，我一定劝我们长网开一面。”

“这个莫罗斯家是什么来？什么营生的？”莱曼问。

首先是弗莱彻太太的记忆。她的人生中，和莉薇娅、黑日教团有关的事只占极少的分，莱曼不得不略过大量无关信息，专注于搜索他想知的事。

从时间上来说完全有可能。圣国征服伊奥兰后，莉薇娅被弗莱彻夫妇收养，“神之手”也被弗莱彻卖给了黑日教团。

第183章 耗帮落网

弗莱彻暗骂莫罗斯的卑鄙和贪婪，又十分羡慕他有富有的亲戚。这好事怎么不落在自己上呢？

“我是拂晓教会宗教审判的路茨长。”路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接到举报，你们和邪教徒勾结。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到铁穹堡喝杯茶。”

记忆中的弗莱彻先生比现在年轻了差不多二十岁，发还是棕的。他正和一名年纪比他略小的男推杯换盏。

“后来我再也没听说过有关她的消息。我和老年纪也大了，就卖掉了伊奥兰的房，搬到尔塔利亚养老。这里是老的故乡。本以为能过上安生日，没想到圣国又打过来了……”

“莫罗斯夫妇的店铺看着有排场，所以总督大概是误以为他们很富有吧。其实他们本拿不那么多钱，家里还欠着债呢。总督于是然大怒，把他们一家都关了监狱，第二年天才放来。”

这可跟莱曼所知的莉薇娅相去甚远。她要算是“可”，那路茨长都能叫“温柔”了。

“我要是有那么

之后黑日教团一直尝试将神之手移植给活人，却屡屡失败。几个月后，圣国再度发起战争，这次的目标是西方的小国舒尔亚。

莉薇娅背上了养父母的债务，又惹恼了总督，怎么看都是个大麻烦。万一她请求邻居收养自己该怎么办？弗莱彻太太可不想背上沉重的负担。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举报莉薇娅。没想到莉薇娅主动失踪了，她大大松了气。

“我不知他们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吃了不少苦。莫罗斯先生死在了里，他太太疯了。莉薇娅那孩也情大变，每天沉沉的。我们几个街坊邻居照看莫罗斯太太，可她还是没几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二十年前圣国吞并了伊奥兰。数月之后继续挥师西，又征服了伊奥兰的邻国舒尔亚。说来很巧，大团长安多内拉正是在那一场战争中失去了她的手臂，被黑日教团接上了“神之手”。

“如果这是真的，那世事还真是讽刺至极。”他无力地说，“我们家代代都是你的信徒，最后莉薇娅却投靠了黑日教团。不，应该说正因为是你的信徒才会这样。”

他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夜幕之上繁星。群星的轨可以依靠数学计算来，那么人类的轨迹呢？也是能计算来的吗？

他让路茨长走上前，把审判的太圣徽从衬衣中掏来，挂在前，然后莱曼一脚踹开房门。

“没错！我的远房表弟！他和他老婆在战争中死掉了，留下两个孩。他的律师还是什么人就写信给我，问我愿不愿意收养他的遗孤。我对养小孩是一兴趣也没有，但是我那表弟还有钱的。”

两个人又喝了好几杯，醉得连路都快走不稳了。酒保过来赶人，说酒馆已经要打烊了。两个男人于是彼此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上大街。

肃清剩下的两个潜伏在教会中的叛徒，协助使徒们完成他们各自的使命，迎接即将因星轨大汇而到来的各路外世邪……

实的庄稼人，请不要来打扰我们！”

卢纳斯特飘到莱曼边，用额撞了撞他。

他把路茨拉到农舍外，接耳几句。接着他返回屋内，把路茨留在外面“生闷气”。

莱曼从神之匣里拽卢纳斯特的脑袋，和他面面相觑。

“我那表弟的老婆还有一个亲戚嘛！他也想收养小孩。我就跟他说好一人收养一个。幸亏他不懂遗产的价值，我就让他带走了钱，我自己带走那些不好变现的古董。他还开心呢。哈哈，真是傻，那些古董才是最值钱的！”

弗莱彻先生问：“那你为什么不两个都收养？”

弗莱彻太太唏嘘不已：“现在想来，那孩肯定是被黑日教团带走了。唉，如果我当时没有逃走的话……只怪我太害怕了。”

说到这里，弗莱彻太太了于心不忍的表情。

“长同意暂时不把你们收监。不过我要写一份供作为书面证据，你们两位要签名确认。”

他喝得醉醺醺的，脸酡红，呼都着酒气。

莱曼和莉薇娅的父母正是在二十年前的战争中死去的。之后，兄妹俩分别被两个远房亲戚收养。莱曼跟着为学者的养父去了圣国。莉薇娅则被她的养父母带去了伊奥兰的另外一座城市。

当科内利斯广撒网地打听邪教徒相关情报时，他们夫妇被请了几杯酒就轻易吐了秘密。虽然及时觉察到不该说太多，但说去的话却不能收回了。回家的路上，喝多了的弗莱彻先生摔断了，他一直说这一定是神的惩罚……

到时候会是其他持有神之手的人，比如汤姆杰克、安娜玛丽之类的人当上教主。命运会落在他们上。

他酸溜溜地说：“可那孩怎么办？那件古董是属于小莉薇娅的东西吧？”

他锁上门，取供，开始读取血手印中的记忆。

弗莱彻太太垂下，不安地揪着衣角。“这就是我知的全了。审判官先生，我绝对没有一句隐瞒，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真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什么都没有。”弗莱彻太太苦着脸说，“总督只是想借机捞一笔。城里有有脸的商人都被他敲诈过。只要上保护费就能平安无事。

“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店铺就打回原形了，变回了从前那冷冷清清的样。我们街坊邻居都劝他们卖掉大店搬回原来的地方，可他们不愿意。他们夫妇太倔了，也没有什么生意脑。我都不知他们当初买新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弗莱彻太太：“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二十年前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莫罗斯夫妇把小莉薇娅带回来了，他们说那是已故亲戚家的小孩。

他一定知什么弗莱彻太太不知的内幕。莱曼心想。可是直接问的话，他肯定不愿开。这老看上去半只脚都踏棺材了，行问搞不好要闹人命……

“别动！审判！”路茨怒吼。

“我说，我全说，别抓走我们……”她哽咽了一下，掏一条手绢鼻涕。

“没有。”弗莱彻太太回答，“他们结婚很多年都没生育，所以当我看到他们领回家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还想着他们终于愿意领养一个了。”

“小生意的，卖一些文化人喜的摆件啊、古董啊之类的。生意很一般吧。”

弗莱彻太太有些局促：“唉，这都要从他们的生意说起。原本他们的店铺不温不火的，但自从收养的莉薇娅之后，生意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他们卖掉了原来的小店，去闹市区买了一家更大的铺面，可有排面了。

弗莱彻太太看看和蔼的莱曼，再看看冷得好像刚从地狱里爬来的路茨，很快就明白自己该倒向哪一边了。

莱曼恰到好地来，扯了扯路茨的衣袖。

“什么邪？”莱曼来了神。

莱曼又开始读取弗莱彻先生的记忆。他一定知更多。

原来这个男就是莫罗斯，莉薇娅的养父。

“可我们不会写字。”弗莱彻太太怯生生地说。

弗莱彻太太诡秘地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刚好去给莉薇娅送些吃的，在她家门外听见屋内有人说话。一个老人说什么‘你在监狱里不是聆听到黑日之神的声音了吗，加我们黑日教团，祂一定能实现你的夙愿’。

“你死了个有钱亲戚？”

“那孩聪明伶俐，非常可，街坊邻居都喜她……”

“我的父母……我和莉薇娅的先祖是你的信徒，所以才会持有你的手臂？”

“如果你再次遇到莉薇娅，你会怎么？”卢纳斯特问。

莱曼和他打了个招呼，还没说自己想要什么，那盗贼就丢给他一把钥匙。莱曼拿着钥匙上楼，找到了和钥匙挂牌上的数字一致的房间。

“莫罗斯，你这老狗，你说老实话，”弗莱彻先生打着嗝说，“那件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法炮制地略过大量无关信息后，莱曼发现了一段久远却清晰的记忆。

“你的审讯课是怎么学的？审讯供的时候一定要反复多问几次，如果犯人在撒谎，前后的供会不一致。你才审几次？”路茨轻嗤一声，“把他们带回铁穹堡，换人再审几遍！事关邪教徒，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后来呢？”莱曼问，“莫罗斯夫妇已经不在人世了吧？那是怎么回事？”

据莱曼从自己的血中提取的记忆，他们一家原本住在一个名叫伊奥兰的小国。它位于圣国之北、尔塔利亚之南，是圣国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的战利品之一。

“我还以为你会顾念兄妹之情，劝她弃恶从善呢。”

莱曼了一气，“也许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莱曼松开卢纳斯特，扶着自己的额重重叹了气。

“说重！”路茨吼。

“我和莉薇娅之间已经是火不容，没有和解的可能了。我只能和她斗到底，不死不休。”

路茨冷冷地扫了她一，走向卧室，鲁地打开门。小小的卧室布置得很简朴，但弥漫着一老人味。床上躺着个鹤发的老，他试图撑起，但四肢却不大听从使唤。

门里伸一扫帚，胡戳向莱曼。

莫罗斯嗔怪：“我也是为了她好啊！她一个小姑娘要那东西有什么用？等我生意起来，家里有钱了，享福的不还是她？她长大后自然明白我的苦心！”

神之手原本是属于莉薇娅——属于维夏德家族的东西。如果莉薇娅养父的话属实，那么维夏德家族祖上信奉的古神，难是……

弗莱彻先生惊讶：“你那表弟就是小莉薇娅的父亲？”

莱曼想了想，朝路茨递了个：“长，我想他们应该也没有隐瞒了。不如就……”

“那应该是在七年前，或者八年前，我记得是冬天。莫罗斯夫妇被总督的执法官给抓起来了，说是他们卖的古董里有异端邪。”

“审判官大人，我真的全代了！伊奥兰的老邻居们可以为我作证，您去找他们问一问就全明白了！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莱曼叹了气。既然的不吃，那就只好来的了。

“长，我看这位老先生不好，把他带去铁穹堡，恐怕……”

现在白脸已经唱够了，需要有人适时现唱红脸了。

在那次战争之后，圣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兴刀兵，直到尔塔利亚博馆事变……

莱曼低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他涩地笑了几声。

“那个孩就是莉薇娅？”

“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儿上，我也不瞒你！”莫罗斯有些打结，“那笔钱是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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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呢？即使兄妹俩从来不曾分开，最终也还是会以某方式加黑日教团？不论如何反抗，命定的结局也还是会到来？

弗莱彻太太朝莱曼投去激的神，与刚才的冷漠和抵截然相反。

弗莱彻太太发一声惨叫，从凳坐在地上，脸惨白。她抱住莱曼的，就像抱住一救命稻草。

弗莱彻太太颤抖了一下：“我、我们的确认识莉薇娅。从前我们住在伊奥兰的时候，莫罗斯夫妇——哦，就是莉薇娅的养父母——是我们的家的邻居。”

弗莱彻太太发一声啜泣：“求求您了大人，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饶了我们吧……”

老脸上的每一皱纹里都满了恐惧。审判名声在外，路茨甚至不需要威吓，只要站在那儿，用鸷的目光一扫，就足以带来大的压迫。

“所以，你把那件宝贝古董卖了？”弗莱彻先生问。

“不，我怎么也说起命运来了？”莱曼喃喃自语，“我不是最讨厌将一切悲剧都怪到命运上吗？”

“他们夫妻俩还有别的孩吗？”

“快！不然我要喊人了！”

“是啊！我一直知他们家藏着一件宝贝，是从曾曾曾曾曾……我也不知多少个曾祖父手里传下来的。他们家祖上好像信什么古神。那东西可值钱哩，有人愿意大价钱买！我几次请他把那宝贝让给我，他都不肯。有钱不赚，真是傻瓜！现在他死了，所有遗产都归那两个小孩了。如果我收养他们，那么那件宝贝就归我了。”

如果莉薇娅得到的遗产中没有神之手，她就不会跟黑日教团有所牵扯。兄妹俩或许也不会被分开领养了，他们会像世界上最普通的兄妹一样一起长大。

莱曼只好缩回脚，弗莱彻太太抓住时机一把关上门。

“是你吗？！”

“莫罗斯太太死后，莉薇娅那孩就无依无靠了。我们听说过她还有个哥哥住在圣国，但谁也不知的地址，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莱曼为难地看着路茨：“长，我看……”

“是啊，卖给了一个叫黑日教团的组织。他们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手还阔绰。果然搞宗教是最赚钱的。我就是用那笔钱买了新铺面。”

“我哪里知！我那时候被镇在海角监狱下面啊！”卢纳斯特为自己叫屈。

“莱曼，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弗莱彻太太瞅了莱曼一，像是在责备他“你怎么不早来”。

路茨冷笑：“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这刁民我见得多了，他们只有见到刑才会开说实话。我看我们就免了客，直奔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