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和无名者着同款面的人。

队长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命令士兵们去逮捕那些哄抢面的刁民。

士兵们钻大街小巷，逢着面的人就抓。当他们把刁民带回囚车所在地时，愕然发现囚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本不去人了。仔细一数，被捕者的数量竟远远多余老板撒的面数量。

一名士兵拘来一个面的人。队长气得一把扯掉面，下面竟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太太的脸。

“怎么回事？！”队长把面重重丢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俺不知，这是俺拾的。”老太太诚实回答。

士兵低声说：“队长，星临城几乎人人都有狂节面，卖面的店铺也到都是，肯定有人在浑摸鱼。”

“这还用得着你说！”队长咬了咬牙，“面的人扰秩序、寻衅滋事，不是不是无名者，通通给我抓起来！”

老太太指着自己：“俺也要坐牢吗？”

队长气得前一黑。如果把老太婆都抓去铁穹堡，审判官非但不会兴，反而会连他一起臭骂一顿，怪他浪费资源。

“老太婆放了！”他恶狠狠说，“只抓年轻人！”

老太太千恩万谢，驼着背晃晃悠悠离开了。她的背后，柏树街已经陷一片混。叫骂声、威吓声、嘲笑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惊醒了这座城市。

老太太穿过狭窄的小巷，来到下城区，敲响了一家名为“人的脚趾”的小酒馆的门。

门开了，老太太一闪钻去。这个时间酒馆还没开张，窗板严严实实合着，店内没有灯，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之中，只听见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他们在柏树街抓人哩，抓狂节面的人。”

她将柏树街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谢谢你，婆婆，今后还要拜托你多打探消息。不过，您也要多注意安全。”

“俺晓得！再说他们哪里会怀疑一个老太婆！”老太太的语气带着笑意，“俺当年给摄政公爵的外公当探的时候，那帮小娃儿还没生哩！”

小酒馆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太太又一闪去了。

她像个再平凡不过的市井老妇一般，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来到大街上，眯着小小的睛，观察街上奔走的士兵和故意着面四挑衅的市民。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街角的几名男上。

那几人肤晒得黝黑，虎背熊腰，作手打扮。

这样的男人在星临城比比皆是，毕竟这是一座海上贸易发达的海港城市，但老太太一就看穿他们是假扮的手。

“嗯？是当兵的？怎么会在星临城？”

那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既没像面的人一样挑衅士兵，也没像受惊的市民一样逃之夭夭，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用莫测的目光观察着一切。

“星临城要变天了！”老太太慨了一句，背着手、驼着背，继续朝下一条街走去。

*

翼狮军的弗洛里安带着他的弟兄们站在街角，张不安地注视着前发生的一切。

在灰村与那位“斯黛拉”分别后，弗洛里安遵照她的吩咐去各地秘密搜寻翼狮军的残兵和反抗者。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找到了一帮志同合的伙伴。

其中有一些和他一样都曾是翼狮军的士兵，另外一些则是有志于对抗圣国的普通老百姓。弗洛里安劝退了一些没受过军事训练的、家里不同意的、年纪太大的、年纪太小的，但剩下人数量依旧可观。

他找到的翼狮军弟兄中，有几个是从七灯城来的。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认识那位“斯黛拉”——哦，她现在自称无名者了——她让他们来找弗洛里安，并继续召集反抗者。

弗洛里安带着他们化装成想来海港城市讨生活的海员，分批成功混了星临城。

这里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混复杂。他们一城就听说了无名者的“窃画案”，还没来得及和斯黛拉接，城里又开始大肆搜捕无名者。弗洛里安只能暂时低调行事，以免暴份。

他朝弟兄们使了个，众人静悄悄地离开喧嚣的街，走小路回到他们所住的小旅店。

这家旅店坐落在码区，条件也不怎么样，但胜在价格低廉，因此鱼龙混杂，不少客人看着就凶神恶煞，上挂着悬赏金币的那。弗洛里安选择这里作为落脚，正是看中了这一。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反而更有保密的默契。

没过多久，弗洛里安派去打探消息的弟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弗洛里安从来不一次派许多人，而是让弟兄们几人一组，分行动。这样低调不显，也能防止被敌人一网打尽。

众人换了这天上午在城里打探到的消息。由于“窃画案”的缘故，圣国士兵就像疯了一样在城里抓人。今天柏树街那场闹剧似乎启发了许多游手好闲的市民，他们大摇大摆地着狂节面在街上溜达，给圣国士兵的搜索工作带来许多麻烦。托他们的福，铁穹堡已经人满为患。

这倒是个好消息。虽然那些街溜大概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组织或者行动计划，但的确从某程度上掩护了真正的反抗者们。着面在街上晃悠的人越多，圣国人就越难找无名者。藏起一棵树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藏在森林里。

完信息，也到了午饭时间。弗洛里安一行人来到一楼餐厅。正是一天之中餐厅最繁忙的时刻，众人找不到空桌，只能和别的客人拼桌。弗洛里安坐在几个形迹可疑的青年边，旅店老板为他们端上面目可憎的熏鱼和难以下咽的黑面包。

那几个青年好奇地打量着弗洛里安，随打听了几句他的来历。弗洛里安照着编好的人设回答，自己是从内陆来星临城讨生活的，想上船当海员。

“现在想找海员的工作也不容易，圣国舰队封锁了港，商船得经过审批才能。好多船老板日都过不下去了。”青年慨。

他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弗洛里安胳膊上隆起的肌，和同伴们换着心照不宣的神。

接着，青年朝弗洛里安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老兄，既然你暂时无事可，今晚要不要跟我们去听诗朗诵？有大学生，免费的！”

弗洛里安大惊，什么诗朗诵，什么大学生，听起来好可疑！是某暗号吗？他觉得这几个青年举止扭，妖里妖气，难是要邀请他去那事情？！

他立刻摆冷傲的姿势，斥责：“我对男人可没兴趣！你找错人了！”

青年大惊：“老兄！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啊！那是正经的诗歌朗诵会！托罗缪国王纪念大学的学生们组织的！”

说着，他看待弗洛里安的神都变得冷漠了些许，似乎认为他是个满脑黄废料的氓。

弗洛里安涨红了脸。他的弟兄们发吃吃的笑声，有人为了憋笑甚至狂掐自己的大。

“呃，抱歉，是我误会了。”他结结说，“可我跟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邀请我去听诗朗诵？”

青年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我去听过一次，真是非常动。我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去听一听。我看你也是个正经朴实的汉，才邀请你的。”

“那个诗朗诵有什么特别之吗？”

“你知不知‘诗歌’？”

弗洛里安摇。一个弟兄嘴：“我听说过，老大！最近城里莫名现了许多，上面写着诗句，每一片都不一样。我听说还有人价收购这些呢，可惜我没遇上。”

弗洛里安惊奇：“这个季节还有飘落，上还写着诗，真有这奇事？”

青年用力：“那是当然！钱收集那些的就是托罗缪纪念大学的学生。他们发现把上的诗连起来，就能拼成一首完整的。他们已经整理了好几首完整的诗歌。为了向大家展示这些杰作，他们特意举了办诗歌朗诵会。我也是由朋友牵线搭桥才去过一次。今晚刚好有一场，老兄你要不要去听一听？”

这样的奇事，倒是很有意思。弗洛里安好奇心大盛。青年看起来也不像在给他下的样（如果是在下，那手法未免太过拙劣了）。反正今晚没有事，去听听也无妨。

弗洛里安和青年讲定，挑选了两个最机灵的兄弟作为同行者。黄昏时分，他们和青年在旅店门碰，青年领着他们走向博馆区。

经历过浩劫的博馆区，直到现在都冷冷清清。许多剧院、图书馆和画廊都闭门谢客，好像生怕也遭到洗劫。

青年领着他们来到一家仍在营业的酒馆中，和酒保打了声招呼，买了几杯啤酒，然后一当先朝地下室走去。

弗洛里安随其后。他走下石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普通的地窖——三五个年轻的学生坐在木桶上弹唱，十几个听众围坐在旁边，喝得醉醺醺的。

但石阶走到尽，推开那扇包铁的橡木门，声音首先涌了来。

浪一般的人声在他耳边翻涌回。小小的酒馆地下竟是一座十分宽敞的剧场，若是放上椅，足能容纳一百人。

但现在这里聚集的人数远远不止一百。众多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有像弗洛里安一样作手打扮的男人，有看似普通的家妇女，有衣着不俗的小商人或是小贵族，也有五大三、腰里别着匕首的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