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辈都行在神所指引的光明之路上！！！”

——时间在此刻停止了运转！

一比黑夜更邃的幽影浮现在半空中。祂拥有一双猩红的眸，犹如梦魇化作实，手中捧着镶嵌球的青铜大书。

祂的前还有两个幻影，一个是同样披黑暗、面目不详的男，另外一个是像猫又像兔的白小动。

“艾瑟·奥罗兰，我应你的祈愿而来。”邃宏伟犹如漆黑宇宙的幽影说，“你已经找到你真正的愿望了。”

艾瑟在渊之主的凝视下颤抖不已，却鼓起勇气同祂对视。

“是的，我找到了。”他说，“可是……可是我不能成为您的信徒。我不能同时侍奉两个神。”

说这话，肯定会惹恼渊之主吧。艾瑟心想。祂派来自己的使徒协助我，我却拒绝加祂。祂肯定会怒不可遏，把忘恩负义的我碾成齑粉……

影先生开：“拂晓之神怎么说？”

“……嗯？”

“拂晓之神有反对吗？”

艾瑟怔愣了一下：“我不知……我没听见。”

“那你还怕什么。祂反对的话肯定会说的。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白小动说。

“我……”艾瑟语。这样也行吗？一个人可以同时信仰两个神吗？还是说，渊之主不求真诚的信仰，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能合作？

影先生说：“渊之主又没有要求你抛弃拂晓之神。既然你我的路并行不悖，那我们为何不能成为战友？”

说着，影先生朝他伸手。

事实上，他们已经是战友了。艾瑟低看了看空剑柄，又看了看肩上的白袍。

沃大主教曾经卖掉教会的财产去救济难民。如果拂晓之神连那都允许的话——

艾瑟将剑柄腰带中，朝影先生伸手。

——那他所行的这场苦旅，为何不能抵达光明？

他的手掌中迸璀璨的光芒，就像有一个新的太从他掌中冉冉升起，照亮了重生之泉的最底层。

一张怪异的灰卡牌现在他掌中。那炽夺目的光芒收束在卡牌里，为它镀上黄铜的泽。

牌面上，一名披褴褛白袍的金发男坐在一艘破旧的小船里，小船浮在一条漫长曲折的河中。河面上倒映着另一条小船，坐在船里的是个红发的年轻人。他看着与他互为镜像的金发男，而金发男只是遥望着远方。

【艾瑟·奥罗兰】

【你曾航行在迷雾的大海，追逐微弱的光芒。你曾彷徨于寒冷的厄夜，寻找迷失的信仰。今日你已踏上崭新的征途，捍卫往昔的约定。明日你将披上破碎的旧衣，引领新生的太。】

【你已接受使命：“二度圣临”。】

【你已解锁新的任务：“辨明伪饰的异端”。】

第153章 断罪者

艾瑟注视着手中的卡牌，目光在河面的倒影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面带既不是哭、也不是笑的表情，珍而重之地将卡牌收怀里。

悬浮在他的宏伟幽影发话：“艾瑟·奥罗兰。”

听见渊之主呼唤自己的名字，艾瑟下意识地想低，可转念一想，他为何要对拂晓之神以外的神明低？于是他又抬起，勇敢地直视渊之主。

漆黑的神明看上去也没有生气。“对追随我的使徒，我通常会下赐一项超凡能力。”

超凡能力居然是可以被赐予的吗？！那不是每个人天赋的力量，只不过有些人能早早觉醒，有些人一辈都遇不到觉醒的契机吗？

艾瑟心中震，目光不由转向了影先生。后者冲他，认可了渊之主的说法。

“但是你已经是一名觉醒的超凡者了。因此，我将使你的能力化到更层次。”

一璀璨光自渊之主手中的青铜大书中涌，径直艾瑟的脑海。

【你的超凡能力“镜中人（B级）”已升级为“断罪者（A级）”。】

【超凡能力：断罪者（A级）。你是审判罪恶的法官，你以刀剑称量善恶。此乃血铸成的天秤，亦是苦难写就的契约。所有加害汝之人，必将遭受同样的报复。】

艾瑟现在几乎是惶恐了。他听说过超凡能力可以化，但那必须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和修行，再加上可遇而不可求的契机才能达成。可现在渊之主轻而易举地就使他的超凡能力化到了新的层次。这究竟是怎样大的神力？

难怪神秘组织的实力如此雄厚。艾瑟仅仅是向渊之主投诚就获得了如此赏赐，影先生他们侍奉渊之主不知多少年月，他们的超凡能力化到了何程度？影先生随随便便就拿的那些遗，想来也是渊之主的奖励吧？

艾瑟从不相信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所获得的馈赠一定会要求他在某个时刻付相应的代价。渊之主向他索取的是怎样的代价呢？肯定不止是单纯的服从。那代价说不定会到他无法承受……

“你在想什么，圣务枢机阁下？”影先生略带讽刺地说，艾瑟听了他声音中的笑意，“你是不是在想，好来得太轻易，简直像诈骗？”

“我不敢那样想。”艾瑟忙说，“我只是想知，渊之主究竟需要我什么。”

白小动说：“当然是你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忠诚。你将侍奉渊之主，直至躯腐朽、灵魂湮灭。”

影先生还想说什么，但渊之主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无妨。”渊之主略微了下，“艾瑟·奥罗兰，你的想法去吧。既然你与我走在同一条路上，你的使命必将助我达成更伟大的功业。”

说完，祂合上那本青铜大书，猩红的眸闭上了。幽暗漆黑的影渐次散去，狭小的牢房中恢复了少数光亮。

影先生和白小动仍然悬在半空中凝视着他。

“这位是小奇。”影先生指着白小动说，“它是渊之主的神仆，也是我们这些人的联系人。”

“我们这些人？”艾瑟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词。

“你不会以为渊之主的使徒就我们两个吧？”影先生调笑，“等时机成熟，自会向你引见其他教内的兄弟妹。”

这是当然。艾瑟也很好奇神通广大的神秘组织究竟有多少人手。

“那么，现在我应该什么？”他问，“从这里越狱？”

小奇说：“你待在拂晓教会内，对我们更为有利。”

“即使在监狱里也一样？”艾瑟忍不住问。

影先生说：“我已经得到了安多内拉勾结黑日教团的犯罪证据。等我把它呈递上去，没准你会被无罪释放呢。”

“但是也别抱太大希望。”小奇提醒，“骑士团肯定不会承认他们的大团长是个叛徒。光是扯就能扯很久。那个圣座看上去又是个和稀泥的。”

听见小奇对自己的宗教领袖言不逊，艾瑟却一儿也生气不起来。可恶，它说的竟然完全正确。

“你目前就先老实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小奇瞥了一艾瑟的断臂。

艾瑟条件反地捂住自己的伤：“没关系，我是双利手，用左手也一样能战斗。”

“我是怕你死了。你那个超凡能力看上去很容易死掉的样。”小奇忧心忡忡，“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主人的投资就打漂了。”

“我……”艾瑟一噎，“我努力不死。”

“这可真是让人放心。”影先生轻描淡写地说，“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有事祈祷。”

说完，他和小奇也消失在空气中。

时间恢复了运转。

牢房里的老鼠吱吱叫起来，在墙角窜来窜去。艾瑟谨慎地将空剑柄和白袍藏好，唯恐被巡逻的看守没收。

隔的沃大主教问：“奥罗兰，你怎么了？刚才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你已经知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了……”

艾瑟哑然失笑。他差忘记沃大主教还在隔了。

“没什么，我只是……听了您的教诲，我好像突然找到人生的方向了。”

“是吗，那就好。”沃大主教笑了笑，“被囚禁起来并不可怕，可怕的事灵魂也被禁锢了。你对未来还抱有期望，这是好事。我想，早晚有一天你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说着，大主教轻叹：“不论是以怎样的方式……”

艾瑟垂下。沃大主教如果知他投靠了别的神明，会如何看待他呢？会觉得他背弃了拂晓之神的旗帜吗？

可是，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那就没有回的机会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只要能实现他的愿望，哪怕是索要他的灵魂，他也愿意给……

*

莱曼在书房中睁开睛。

【您已完成任务“信仰基石Ⅵ”。请选择一项你已拥有的超凡能力行升级。】

以往招募新使徒后，《邪神之书》给予的奖励往往是选择一项新的超凡能力，这一次却只是升级原有的能力。或许是因为艾瑟本就是超凡者，既然没有赐予他新的能力，那自己也得不到新的奖励？

“应该升级哪一个呢？”莱曼清着自己现有的能力。如果是卢纳斯特，肯定会着他继续升级“童话公主”吧。

【您的超凡能力“童话公主（S级）”已提升至凡人能力之极限，无法继续升级。】

哦？看来S级就是超凡能力的级啰？只是，“凡人能力之极限”似乎有什么说法。难只要不人，就可以继续升级超凡能力了吗？

“卢纳斯特？”莱曼寻找着他的随人，想问问他“凡人能力之极限”该如何理解，可找来找去竟找不到了他人了。

他在书房中仔细搜寻一圈，才发现卢纳斯特缩在窗帘下面，抱着自己的膝盖。如果此刻有一束光照下来，他活脱脱就是舞台上的悲情主角。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

“你果然还是招募了那个艾瑟。”卢纳斯特忧郁地说，“现在我不得不跟他当同事了。你以前还说你跟他是假玩儿，跟我才是真玩儿，你骗我。”

……你是小学生吗？！

莱曼扶额：“行了卢纳，同样的桥段演上那么多次也该腻了吧？”

“你对那个艾瑟也太好了一！”

“我对他好，对你不是更好？”

卢纳斯特幽幽地飘起来，飞到莱曼跟前。唯一的一只银的珠直勾勾凝视着他。

冰冷的手指抚上莱曼的脸颊。莱曼打了个哆嗦，想要后退，但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不让他逃走。

“你没必要对别人那么好。只要对我一个人好就够了。”

他凑到莱曼耳畔，嘴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如同一个极清浅的吻。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

卢纳斯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穿过荒原的夜风，使莱曼脊背上窜起一震颤的电。

莱曼咽了，握住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扣住对方的五指。

“卢纳……”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手丢神之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