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村庄叫灰村，有三十多人家，算是边境屈指可数的大村庄了。

斯黛拉吃了儿黑面包。白吃白住肯定会让人家不乐意，但给钱不是万能的方法。

“最好说你无分文。这样他们就不会图财害命了。”科内利斯教导，“你得说你能帮他们活儿作为回报。普通的农活儿你不了，你就帮他们写信好了。能力气活的人很多，能读会写的却很少。”

斯黛拉说：“谢谢你们，好心的先生和太太。我要是有钱，肯定会付给你们的。可我的钱都在路上被抢了。我能不能儿什么报答你们呢？我会写字，你们要不要写信？”

“你会写字！”凯珀先生很惊讶。

他看了妻一，两个人似乎在无声的默契中了什么决定。接着凯珀先生说：“小，你愿意睡在阁楼吗？我们乡下人家没有空屋了。”

斯黛拉表示可以。吃完面包，凯珀夫人带她爬上阁楼。阁楼是堆放杂的地方，角落里堆着略微发霉的稻草。斯黛拉从行李里取毯，在稻草上躺下。

小老鼠从她的背包里钻来，鼻微微耸动，胡须一颤一颤。它钻木屋的隙中，一瞬间就没了影。

斯黛拉实在累极了，虽然告诫自己不可以睡得太死，可一合上，她就陷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嘀嘀咕咕的人声吵醒了。

雨仍然敲打着农舍的屋，窗外光线晦暗，似乎还不到日时刻。

楼下传来凯珀先生和他妻的说话声。

“她会写字！而且你瞧她的装扮！她绝对是城里来的，面人家的小！”

凯珀太太低声糊地说了句话。凯珀先生突然打断她：“不行！绝不能让她离开！”

接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声开了：“爸爸，算了吧，这多不好，我们也不缺那东西……”

“我不！她非得答应不可！”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凯珀先生似乎站了起来，朝阁楼梯走过来。

斯黛拉的睡意立刻飞去了九霄云外。凯珀一家人发现了她的份？他们馋她上的东西，要迫她来？

她从靴里匕首，在背后的腰带里，无声无息地挪到阁楼中央。如果凯珀先生敢袭击她，这个位置方便她逃走。

梯发吱呀吱呀的响声。凯珀先生的脑袋探了来。

“你醒得这么早啊，斯黛拉小！”

男人的一把胡颤了颤，嘴咧一个怪异的笑容。

斯黛拉绷，右手背在后，握住匕首。

“是啊，被雨声吵醒了。您有什么事吗？”

凯珀先生爬上阁楼。他宽大的在低矮的屋下显得格外有威压。

“斯黛拉小，你说你能读会写，是真的吗？”

斯黛拉不动声地又往旁边挪了挪：“我爸爸以前是七灯城的文书官，我跟着他学习读书写字。”

“噢，那可真是太了！”凯珀先生双光暴，脸颊上漾起不同寻常的通红，“小，你住在我家，吃在我家，肯定得报答我们，对不对？”

“我说了，能帮您代笔写信……”

“只写一封？那可不够！我要你，我要你……”

斯黛拉攥住匕首，随时准备刺——

“我要你写一百封！”凯珀先生大喊。

斯黛拉：“……”

斯黛拉：“啊？”

第133章 筹备婚礼

斯黛拉坐在低矮的餐桌前。桌上摆着黑面包和。炉中火焰跃，火上架着汤锅，冒着腾腾的蒸汽。

凯珀太太用一长柄汤勺在锅里搅和。凯珀先生坐在餐桌另一烟斗。他的小女儿蹲在炉前，着迷地望着升腾的蒸汽。大女儿则站在父亲后，一脸羞愧地绞着双手，好像她父亲刚刚了一件极为丢脸的事。

“写一百封信？”斯黛拉问。

“对！一百封！”凯珀先生大声说。

大女儿涨红了脸：“爸爸！这多麻烦人家！太不好意思了！”

“斯黛拉小不是自愿给我们代笔写信吗？是吧小？”凯珀先生在桌角磕了磕烟斗，对斯黛拉扬了扬下。

斯黛拉“呃”了一声，目光在这对父女上打转：“我能问问那是什么信吗？”

“我的女儿威廉明娜，”凯珀先生示意自己的大女儿，“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我想办得正式、隆重一儿，所以我要给所有的亲朋好友寄去邀请函——听说城里的面人家都是这么的。”

“……所以那一百封信就是邀请函？”

凯珀太太停止搅汤，对丈夫嗔怪：“你得了吧！你那些亲朋好友看不看得懂邀请函都是个问题！会写自己的名字，能从一数到十，在我们这儿都能算大文豪了！”

凯珀先生重重一拍桌，黑面包齐齐地了一下。“那又怎么样？我就要寄！”

他的妻朝天翻了个白，接着抱歉地对斯黛拉一笑：“我家这就这个病。去年磨坊主的女儿结婚，他们家的一个城里亲戚过来帮忙。那个女人在白望城的贵族家当过女佣，照城里人的方法给他们办婚礼。哎哟，那办得可讲究啦！我们乡下人哪见过那排场呀！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还以为哪个贵族家的大小要嫁了。”

凯珀先生瞪了妻一，她刚刚在客人面前揭了自己的短，令他非常懊恼。

“那老东西的亲戚不过当过女佣罢了，看把他给嘚瑟的。”他气鼓鼓地说，“这位斯黛拉小可是从七灯城来的，是正正经经的文书官的女儿，书香门第的小。照他们城里人的方式办婚礼，不是更风光？吓那老东西一！”

威廉明娜用力摇晃着父亲：“爸爸，普通地办就行了！”

“不行！我们家哪里比他家差！我女儿的婚礼必须更有排面！”

“婚礼要下个星期才办！人家斯黛拉小还急着赶路呢！”

凯珀先生看向斯黛拉：“那你多住几天如何？我不收你钱，你帮着我们筹备筹备就行了。”

其他人齐齐叹了气，对固执的凯珀先生无可奈何。

斯黛拉大致搞清楚状况了。凯珀先生和那位磨坊主较着劲儿呢，哪怕是女儿的婚礼也要攀比，绝不肯丢了面。

斯黛拉自己虽然没结婚，但参加过许多星临城贵族的婚礼，对程还算清楚。留下来帮凯珀家办婚礼，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婚礼时肯定会有亲朋好友从其他村赶过来，婚礼结束后再各自散去。如果能找到从更西边的村来的人，和他们同行岂不更加安全？万一路上遇见圣国的巡逻队，也好有个照应。

“帮您写邀请函当然没问题。”斯黛拉说，“不过纸笔要您自备。”

凯珀先生大喜过望：“我明天……不，今天雨一停就去白望城买！”

“不过我惊讶的，凯珀先生，”斯黛拉说，“现在这个世兵荒的，我以为大家都会把喜事延期呢，至少等到战争结束后再办。”

凯珀先生用力了烟斗，徐徐吐烟雾，咧开嘴笑起来。

“恰恰相反，斯黛拉小。”他说，“正因为是兵荒的世，才更需要办喜事。这样才能让大家打起神，叫大家知，即使是这样的时代，也还有希望存在。”

*

或许上天都在祝福即将成婚的新人，不到一个小时后雨就停了。凯珀先生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儿门了。

斯黛拉本想去看看结婚的场地，但凯珀太太说外的路太泥泞，不如等一些再去。于是斯黛拉便打算从新娘上着手。

“婚礼那天你想编什么发型，威廉明娜？”

“啊？我？”威廉明娜很吃惊，“发型很重要吗？不是编成辫就行了？”

“当然重要了，不同的发型有不同的义呢！”斯黛拉解释，“比如‘仕女发辫’是最常见的，代表典雅庄重。‘发辫’代表知和智慧。现在还行‘灵发辫’，是模仿灵族编的发，据说能带来长寿和丽。当然，得看你适合哪发型。”

母女三人大为震惊。

“没想到光是编个发就有这么多讲究。”凯珀太太喃喃自语，“我家那该兴坏了，他又可以去向磨坊主显摆了。”

威廉明娜红着脸请斯黛拉把每发型都给她编一遍。她和她的妹妹睡在一个卧室里，床边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工的雕镜，和农舍有些格格不。威廉明娜说那是她的未婚夫海因里希送的，他是村里的铁匠。

一提到海因里希，害羞的威廉明娜立刻起了谈，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和海因里希的故事。斯黛拉一边给她编发，一边听着她和海因里希恋的经过。

他们一个是村里最大的农场主的女儿，一个是铁匠的儿，自小青梅竹，知知底。不仅他们两个人，双方的家也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村里人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不在一起才叫天下第一等的怪事。

虽然威廉明娜叫她爸爸不要麻烦斯黛拉，但斯黛拉看得，有一个“见过世面的城里人”为她办隆重的婚礼，她打从心里觉得兴。

“天呐，每一我都很喜！”威廉明娜看着镜里编着满细密发辫的自己，“我不知该怎么选！你觉得哪一适合我？”

斯黛拉想了想说：“那就选刚才的‘王后发辫’好了。你和尔塔利亚的一位王后同名，威廉明娜。”

“真的吗？”女孩小麦的脸上透惊喜的荣光，“她是个好王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