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足够的金钱。

但艾瑟不准备从众。圣殿中的寝所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他是经历过战场的战士，过惯了艰苦的日，即使幕天席地也不觉得委屈了自己。

在正式履职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去。

海角监狱的犯人都关押在重生之泉。艾瑟一大早便前往那所监狱。典狱长诚惶诚恐地接待了这位新任的圣务枢机。

“我要找一个囚犯。”艾瑟对一脸谄媚笑容、苍蝇搓手的典狱长说，“从海角监狱移送来的，名叫莱曼·维夏德。”

典狱长立刻叫人取来厚重如词典的囚犯名单，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维夏德”这个姓氏。

“枢机阁下，这个犯人已经不在我们这儿了。”他为难地说，“被你们审判研究的人提走了。”

“研究？”艾瑟扬起眉。

“是啊，所有从海角监狱移送我们这儿的犯人，都去研究走了一趟。那位长大人会挑拥有超凡能力的人……”典狱长声音越来越低。

“莱曼·维夏德有超凡能力？”艾瑟大惊讶。他记得在海角监狱时，莱曼过诉说真实之的测试，明明是没有超凡能力的。

典狱长看了看名册：“他的超凡能力叫作‘母语通晓’，可以像学习母语一样学习任何一语言。”

艾瑟想了想，莱曼·维夏德的确很擅长翻译，不论是灵语还是尼诺维尔岛的方言，他都说得很利。

原本以为那是因为他读过大学，没想到是超凡能力的缘故吗？他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海角监狱被袭击的时候？听闻人在遭遇大危机时，更容易觉醒超凡能力……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我不曾在白塔见过他。”

典狱长的脸越发难看：“那个，他已经，呃……送去圣殿当仆人了。”

“仆人？”

“您知的，研究用废了的那些人，都会送去圣殿当仆人……”

艾瑟愣住了。“莱曼·维夏德，变成炉渣了？”

他知研究的路茨长有时候会拿囚犯试验，失败品就叫作“炉渣”。那当然是极不人、完全违反拂晓之神教诲的试验。但审判中的所有人都默契地装作看不见这一回事。

艾瑟失魂落魄地离开重生之泉。

纳谢尔临终前代他去找莱曼·维夏德。虽然不明白纳谢尔的意思，但他既然有预知未来的超凡能力，想必早已预见莱曼会发挥重要的作用吧。回想起来，从海角监狱到圣城的一路上，莱曼确实帮了他不少。

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纳谢尔的所托。纳谢尔或许只预见了他和莱曼·维夏德的重逢，却无法预见莱曼在研究的遭遇。他来得太迟了。

站在监狱的大门前，回望着正在场上劳作的那些囚犯，艾瑟忽然觉得自己非常虚伪。

他也曾洗脑自己，为了审判和教会的事业，一些无奈的牺牲也在所难免。他声声说自己是神的谦卑仆人，却默许恶行在自己边发生。

他到底算什么神的战士？他到底行在神的哪条路上？

不。他不能容许这事继续存在下去。就像他不能容许安多内拉逍遥法外一样。

他不怕什么刑罚，也不在乎会违背拂晓之神的教诲。这世上真有神的旨意吗？倘若拂晓之神真的在照拂人间，为何要夺走纳谢尔的命，又让杀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既然他已经决定豁去了，那他也不在乎手上多一条人命。神不去制裁他们，就由他来制裁！

哪怕会因此被斩首示众，他也要拎着敌人的首级走上断台！

“路茨长……”艾瑟望向圣城中央耸云的白塔，神逐渐变得森冷，“好，今天我就先杀你！”

第128章 自己人，别动手

白塔这几天四洋溢着欣鼓舞的氛围。本来被认为已经阵亡的艾瑟奇迹般归来，又被册封为圣务枢机，审判上上下下都喜不自胜，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更是风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虽然没能在七灯城发现神秘组织的踪迹（“路茨长”的情报延迟太严重了，他们早就跑得没影儿了），但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回了艾瑟（克雷朗声情并茂地向大家讲述了当时的情形有多么危急，好像他再晚来一步，骑士团就会把艾瑟大卸八块），因此“路茨长”也受到了嘉奖。

莱曼用奖金给路茨太太和两个孩添置了几新衣服，又购买了一些路茨太太心心念念的新家，还给孩新买了一条小狗。

也许这能暂时安抚路茨太太的情绪。由于最近一段时间他持在书房中过夜，不肯跟路茨太太同房，后者怀疑他那方面了什么问题，总是言又止地看着他。

在白塔的工作乏善可陈。实际上，路茨的大分工作，莱曼连看都看不懂，多批一批文件，基本上是秘书让他在哪儿签字，他就在哪儿签字。

指挥审判官搜寻神秘组织就好玩多了。莱曼指挥灵圣女西尔维拉，让她派灵族的使者，在人类城镇散播一些富有灵族特的谜语人谣言。

当这些谣言传到白塔，莱曼便会“如临大敌”地派审判官前去调查。当然，他们只会无功而返。

接着，莱曼再“万分遗憾”地向首席报告行动失败。一众审判层坐在会议室里脑风暴，分析可恶的神秘组织究竟在酝酿何谋。

回到家，和卢纳斯特两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1.5个人）在书房里笑到倒地不起，旋转蹬。

不过，最让莱曼着迷的还得属审判建立的天文台。它位于加尔加格山的一座山峰上，和第一圣殿遥遥相望。天文台中的研究者们不分昼夜地观测天象，计算天的运转，推算和制定下一年的历法，当然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工作——

——观测星轨汇的到来。

天文台中建有一座极为复杂壮观的“星轨仪”，它由金和秘银的合金制成，其上用晶镶嵌着星图脉络。当星轨仪开始运转，成百上千的齿将会密啮合，发嗡嗡的运转声。研究员们将一丝不苟地记录黄环、赤环、星环的运行轨迹，演算和预测星轨汇将在合适到来。

在星轨仪最下方垂着一黑曜石打造的“钟摆”，当它开始摆动，就代表星轨汇已经来临，摆动的幅度越大，表示汇的规模越大。

钟摆上方的刻度以时间来计算，从内到外写着10年、50年、100年……此时此刻，黑曜石钟摆正从黄环的一边摆向另外一边，每次都能达到刻度的尽——1000年。

“千年一遇的大汇。”莱曼望着横越过整个房间的钟摆，忍不住慨。

“正是，长。”一位研究员在他后说，“据星轨仪的运转，星轨汇很快就要达到最大值了。”

“还有多久？”

“不超过三个月。”

莱曼神凝重。星轨汇时，来自其他世界的妖鬼怪会侵这个世界。上一个千年的大汇带来了邪神安哥纳姆。这一次天知又会跑来什么玩意儿……

拂晓教会应该有办法对付那些外世邪吧？实在不行拂晓之神先士卒亲自上阵，战至最后自刎归天，也不是不行……

“路茨长，有您的一封信。”一名低级研究员小跑过来，将一封信给莱曼。

信上只写着莱曼的名字，没写寄信人的姓名。莱曼拆开信封，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艾瑟写来的。

“他写的什么！”卢纳斯特在莱曼脑海里发开壶烧开一般的尖叫。

莱曼快速阅读了一遍，用心声回答他：“他邀请我明天去郊外的别墅作客，说他在尔塔利亚发现了一件奇特的遗，想让我去研究一下。”

“他绝对不安好心！既然是遗，拿来给你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你去找他？”

“也许是不太方便被审判知的遗？”

“我知他想什么了！”卢纳斯特气鼓鼓地说。

“什么？”

“他对你抱有不轨的想法，想把你骗到荒郊野外无人之，对你行不法之事！毕竟他们拂晓教会就喜漂亮的小男孩！此事在多雷安团长自传中亦有记载！”

莱曼沉默了许久，缓慢而认真地说：“要不要睁大你那只睛瞧瞧，我现在其实是‘路茨长’？”

“……哦！”卢纳斯特恍然小悟，“那没事了！”

莱曼大摇其，将信纸收兜里。艾瑟和路茨长没什么，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兴许是真的想请教关于遗的问题吧。

再说了，艾瑟那么正派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二天，莱曼借着外勤的机会，骑了城，照艾瑟信中所写的地址，来到了远离人烟的一溪谷之中。

此地山明秀，但目之所及，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小屋。假如把它修缮一番，或许算得上是座温馨的乡间度假别墅，但它现在的样，只会让莱曼联想起“鬼屋”两个字。

莱曼拿艾瑟的信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走错。

卢纳斯特忽然声：“莱曼，你的‘死亡为邻’在响。”

莱曼警觉地望着小屋：“那里有危险？”

危险来自艾瑟吗？他对“路茨长”有什么恶意？莱曼在路茨的回忆中搜寻了一遍，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过节。

莫非他看路茨被人替了？

可是莱曼冒充路茨的这些日，就连审判朝夕相的同事都没能发现他的破绽，艾瑟刚从尔塔利亚回来，和路茨也不熟，怎么能看穿他呢？

虽然心中大惑不解，但莱曼还是相信“死亡为邻”。这件遗的警告从没有过错。他让附近的鸟替他监视小屋的，又附近的草丛里丢了个小草人，必要时可以控制草人当作帮手。

实在不行还能解除“灵支”逃走。不能再使用路茨长的份有儿可惜，但保命最重要。

莱曼在小屋前下，把栓在摇摇坠的栅栏上，轻轻敲了敲屋门——他不敢敲太重，怕一不小心把门敲碎了，艾瑟叫他赔。

门吱呀一声开了。艾瑟的影从门后的影中浮现。他没穿那华丽的白圣袍，而是穿着普通的骑装，的腰带上挂着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

“请，路茨长。”艾瑟侧让。

莱曼摆路茨惯有的傲然态度，挑剔地审视着小屋里破败的地毯、虫蛀的窗帘、积满灰尘的家和随可见的蜘蛛网。

“您的别墅还真是……别致。”

艾瑟关上门。屋内陷昏暗，只有一盏蜡烛照明。

“这不是我的别墅。”他沉声说，“是纳谢尔的。”

“啊，索拉里乌斯审判官。对于他的逝去，我们都到非常惋惜。”莱曼不咸不淡地说，“不过，我们擅闯人家的别墅，真的没问题吗？我知索拉里乌斯审判官是您的好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