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自然现象就好，就和闪电、暴雨、圣艾尔之火差不多。当然，海怪之说貌似是真的。这就是为什么手们都很害怕。”

帆和主帆都降下来了，吃满了海风。“星辰引路者”号以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海上逃窜。

同时，手们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行接舷战。埃里克手中的圣卡特琳娜雕像立刻变得炙手可，手们纷纷跪在圣像前祈求好运。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当太快要沉到海平线下、东方的天空被繁星所占据时，瞭望手再次响号角。

手们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船长下令降下一分风帆，解除警戒。

“什么意思？”莱曼问。船上的各指令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布罗切斯特船长走过来：“我们已经摆脱风暴舰队了。他们似乎跟我们不在同一条航线上。谢拂晓之神！谢圣卡特琳娜！”

他看到埃里克手里的主保圣人雕像，一“果然冥冥中有人保佑我”的表情，激动地了男孩的肩膀。

艾瑟也松开了剑柄。他理了理被海风的金发，扬了扬角：“看来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看看莱曼等人：“囚犯，回你们的船舱去。”

莱曼缓慢地爬起来。他最后望了一海平线，用力揪起学者的衣领。

“睁大你的狗好好瞧瞧，尼古拉！”他板着脸说，“大地果然是圆的！”

*

回到船舱，莱曼疲倦地从动们面前走过（“迎您的视察，长官！”），来到货舱一隅。他在这儿搭了个小吊床。

这张摇摇晃晃的小床是他船的帮凶。不过睡在这儿，总比和几十个大男人挤在恶臭的底舱要好。当然，相比之下还是铺了席梦思的两米大床更好。

莱曼像条搁浅的死鱼一样躺在吊床上，倾听船只摇晃时木板的嘎吱声和海浪拍击船的规律涛声。

“卢纳斯特，你知风暴舰队是什么吗？”他用心声问。

“在我的时代可没有那玩意儿。”卢纳斯特懒洋洋答，“唉，觉自己真的老了。新生的妖鬼怪这么厉害！我们这些落伍老登邪神该怎么面对日新月异的新世界呀？”

“打不过就加。”莱曼随说。

他打开神之匣，从中取一枚卷轴。这是他从黄金城那架飞机上得到的卷轴。这些天他一直没机会研究，现在虽然船得厉害，但他觉得是时候探索这个谜团了。

目睹飞机时的震撼和惊恐，直到现在还在莱曼的灵魂中回。

那百分之百是地球的造。看上去像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也就是二战前后的产品。莱曼不是飞机迷，说不的型号，只能凭借记忆大致推断飞机的生产和使用年代。

黄金城里居然有一架飞机！它难和莱曼一样，也是从地球穿越来的吗？可它的穿越时间，至少是这个世界的一千年。地球的时间速，莫非和这个时间不一样？在地球只过去不到一百年，而在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那么莱曼如果回到地球，岂不是会来到他很多年后？到时候他的亲朋好友都已经衰老了……

唉，现在不是思考那事的时候，还是先搞清楚飞机是怎么回事，黄金城又是如何毁灭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映帘的文字不属于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语，难怪托芙看不懂。就算叫来博学的学者，他恐怕也无法破解这上的文字。

但是莱曼一就读懂了。

卷轴是用英文写成的。

“真稀奇，我居然看不懂。”卢纳斯特嘴，“如果这真是千年前的文献，我没理由看不懂。那时代的大多数的语言我都会说。”

“你当然不懂。这是我的世界的文字。”莱曼说。

虽然不是他的母语，但他怎么说也学了十多年。在异世界读到地球文字，一他乡遇故知的慨油然而生。

“噢，那你替我翻译翻译吧，我也很想知上面写了什么。”卢纳斯特非常熟练地把莱曼当成工人。

莱曼忍住暴打人的冲动和涌上心的千万绪，忍着，试着将英语翻译成异世界的语言。

【致正在阅读这份卷轴的你：

我不知你的份，也不知你是什么时代、什么国家的人，甚至无法确定这些文字是否真的会被人读到。不论如何，我还是想写下这些字，记录我的故事，也记录黄金城的繁盛和灭亡。

之所以选择用我的母语写下这份记录，一是因为我至今还不太能掌握这个世界的语言，它和我的母语差异太大了，而当地人显然不是优秀的语言教师。二是因为我想为我的人生留一个纪念，即使死亡，我也不愿忘记我的故乡。

那么首先，我应该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作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生在一个叫作地球的世界。我的家乡是国堪萨斯州的艾奇逊。我是一个飞行员。】

“啊……！”莱曼倒一冷气，停了下来。

“怎么了？”卢纳斯特忙问，“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嗯，虽然我不是很明白飞行员和是什么……”

“我知她是谁了。”莱曼低声说。

他曾在某本地摊杂志的“世界不可思议之谜”栏目里读到过：

第一个飞越大西洋的女飞行员，阿梅莉亚·埃尔哈特，在尝试环球航行时于太平洋上空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成为世界未解之谜。

现在，他知她为何会失踪了。他忍不住因为这惊人的真相而颤抖起来。

她遇上了星轨汇，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89章 失踪的飞行员

【我喜飞行。自打第一次坐上飞机，我就上了翱翔天空的觉。我开始学习驾驶飞机，买了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我成了第一个飞越大西洋的女人。

之后，我又想尝试环球飞行。于是在我们的世界，主耶稣降临的第一千九百三十七年，我驾着洛克希德 L-10E “伊莱克特拉”，准备飞越太平洋。

很遗憾，我没有能完成这件壮举。我在海上遇到了一场诡异而恐怖的风暴。它将我和我的飞机一同卷了。当我醒来时，飞机坠毁在了一座丛林里。我遇上了一群着陌生语言的土著人。

当时我以为自己坠落到了某个太平洋的小岛上。我抱着希望，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回到家乡，开始第二次尝试。但不就之后我就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我再也无法回去了。

这个地方并不是地球。它是一个和地球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我和当地人语言不通，沟通十分困难，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这个世界存在一名为“超凡者”的人，他们可以控奇迹般的力量。

这座城市里刚好有一位超凡者，而他的能力叫作“活字典”（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他可以轻而易举阅读任何一文字，哪怕之前本没有接过。

托这神奇力量的福，我得以和这位超凡者笔谈，而了解这个世界。

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叫作“山丘城”，位于大陆南方的山脉之中。居民以农耕为生。这儿的气候让我联想起地球的印加帝国。这个世界的科技平大概于中世纪，当然，也有可能是山丘城比较落后，毕竟我没见过世界上的其他城市。

超凡者告诉我，我是因为一叫“星轨汇”的奇妙自然现象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现在“星轨汇”已然结束，我是回不到家乡了，除非我足够幸运，有生之年迎来第二次“星轨汇”。

我沮丧了很久。在地球，我还有事业，还有家人，我想要回去！但是我心中的冒险天又在呼唤我：这难不是一场奇迹般的旅程吗？就像丽丝掉了兔！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这场惊险刺激的冒险呢？

于是，我在山丘城住了下来。我跟随超凡者学习当地的语言。当地人对我的飞机非常兴趣，他们想知它是如何在空中飞行的，是不是施加了什么法。我很乐意跟他们分享知识。我尽量将我在地球所学到的一切都教给他们。也许——我时常这样想——我的到来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程，我将会让他们的科技获得一次飞跃……

我的设想并不是梦。因为我发现，山丘城的土地上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宝藏——煤炭和蝙蝠粪！

我教导当地居民如何制造焦炭，如何冶炼钢铁，如何用蝙蝠粪制造火药。很快，山丘城就大了起来。西方平原的落纷纷派来商队，甚至大陆更遥远的城市都跟山丘城建立了贸易联系。

来自天南海北的旅人汇聚在这座城市。每天我都能在街上见到奇特的人。我甚至见过灵族和矮人族，天呐，就跟托尔金的《霍比特人》里写得一模一样！*

财富像一样涌山丘城。不久之后，人们就开始这座城市叫作“黄金城”。而煤炭和蝙蝠粪，也被当地居民称为带来奇迹的“黑黄金”和“白黄金”。

为了防止外人觊觎黄金城的财富，统治者命令巫师施展了保护城市的巫术，让迷雾笼罩山脉，只有本地人和受邀的客人，才能平安穿过迷雾和幻象。

我为缔造了这座伟大的城市而自豪。这时候距离我的飞机失事在城市郊外的山坡上，已经过去了三十个年。

我以为黄金城的神话将继续延续下去，总有一天，它将会成为世界上最盛、最繁荣、最富有、最幸福的城市，成为名副其实的黄金之城。但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人类的贪婪。

黄金城的人们，尤其是统治者，知他们的财富是从何而来的。与其说是来自煤炭和蝙蝠粪，不如说是来自我的知识。毕竟他们和那两质已经相了许多年，却从未想到它们还有取之外的功能。

他们渴望得到更多的知识。我的知识储备有限，多能教导他们基础的理、化学和医学知识。我并非专业人士，也不是资学者。我告诉人们，只要他们的孩努力学习，将来他们中必然会诞生的科学家，继续推动着文明的发展。

但是黄金城的居民等不了那么久。他们立刻就想得到更奥的知识。求知本是一件好事，可黄金城却走上了一条可怕的路。正是这条路，导致了城市的灭亡。

他们想的办法，就是从地球直接寻找知识渊博的科学家，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为黄金城服务。

恰巧又一次“星轨汇”到来，据观星者的推衍，这是千年一遇的大汇，会持续很长时间，影响更多的世界。于是，黄金城的统治者下令，在城市中举行巫术仪式，在“星轨汇”时分，行打开一通往地球的门，召唤地球的人们来到黄金城。

起初我到很兴，因为“门”开启之后，我也有机会返回故乡。在黄金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后，思乡之情终于还是战胜了冒险神。于是我全力支持他们的计划。啊，我被一时的冲动蒙蔽了睛，竟没看到这个计划背后的危险……

巫术仪式失败了。不，应该说是成功了一分。它的确打开了一“门”，却不是通往地球，也没有“召唤”来学者或科学家。那门通往了一个我们未曾料到的可怕世界，它引来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邪恶存在。

该如何称呼那东西呢？鬼？恶灵？邪神？总之，那个恐怖的存在降临在了黄金城，带来了可怕的污染和诅咒。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描述那地狱般的景象。直到此时此刻，它依旧是我最恐怖的噩梦。

灾难降临时，许多人逃离了城市，剩下那些不愿离开家乡的，则在污染和诅咒中死亡，或是神发狂，自相残杀。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去，城外的墓中尸满为患，尸甚至得不到掩埋。而这又导致瘟疫的爆发，带来了更多死亡。

当黄金城奄奄一息时，那个邪恶存在终于离开了。它似乎要去祸害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国家。我们已经没有心思去它了。也许这世界的神会联合起来对抗它吧，但那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涉的了……

黄金城最后只剩下了几百人。而这几百人也因为罹患疾病或是遭受污染而命不久矣。我们尽量埋葬了死者，活下来的人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这或许也是一污染），于是自行走墓地中等待终末的降临。

而我，我放弃了返回家乡的想法。我害怕自己把污染带回地球。于是，我将自己经历的一切梳理成尽量简要的文字——也就是你正在阅读的这份卷轴。然后，我穿上二十年前飞越太平洋时所穿的那件飞行服，坐已经无法启动的“伊莱克特拉”驾驶舱里。

这架曾被黄金城当作神迹的飞机，现在将成为我的坟墓，也将成为这个一度震撼世界的城市的墓碑。

过往如同一样冲刷着我的记忆。我曾是地球上名噪一时的飞行员，也是黄金城里倍受尊敬的老师，现如今，我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老妇人。我时常会想，黄金城的毁灭究竟是注定的悲剧，还是应该归咎于某个罪魁祸首？是那个恐怖的存在，是仪式错的巫师，是下达命令的统治者，还是……我？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座城市，没有夸耀般的教导他们知识，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避免了？

没有答案。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正在阅读这份卷轴的你啊，希望在你的时代，那个可怕的存在已经消失，你们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如果可以，请你替我为城市的废墟献上一朵，去祭奠和铭记那些死去的人们。】

读完最后一行文字，莱曼不由发沉重的叹息。

“这就是黄金城覆灭的真相。”他心说，“为了获取地球的知识，他们试图在‘星轨汇’时召唤地球人，却误打误撞召唤了一个外世大邪神……不过，与其说黄金城是被邪神毁灭的，不如说是毁于人们的贪婪吧。”

卢纳斯特说：“又或者说是懒惰？他们不肯听埃尔哈特女士的建议从零开始培养人才，而是急功近利，打算直接捡现成的，才会有后面的悲剧。”

“简直就像黑日教团一样。”莱曼说，“他们也打算在‘星轨汇‘时召唤外世邪神，最后全员嗝了。只不过他们不是被邪神杀死，而是被圣国连锅端的。”

莱曼从未告诉过卢纳斯特自己是个穿越者，是被黑日教团差错从地球召唤来的。从某程度上来说，那些黑日教团教众的死亡，也的确和他有儿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告诉卢纳斯特，自己和阿梅莉亚·埃尔哈特是老乡，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

总觉得自己跟卢纳斯特的关系还没要好到可以分享这秘密……

“咦，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莱曼注意到，在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的记述之后，有一段空白，到了卷轴的末尾，她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字迹颤抖，难以辨认，似乎是她弥留之际拼尽全力写下的。

莱曼翻译：“那个邪神，我们称之为‘安哥纳姆’，意思是‘黑的黎明’。”

他倒一冷气。

“安哥纳姆！”“黑的黎明！”

他和卢纳斯特同时喊起来。

喊完之后，两个人都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莱曼习惯了卢纳斯特的喋喋不休，他忽然闭上了嘴，自己还有儿不适应。

最后，还是莱曼先开了：“你叫什么？”

“安哥纳姆，原来是祂。”卢纳斯特低声说。

他的嗓音向来乐亢，像一个齿利的脱秀主持人。但是此刻，莱曼从他的声音中听了一隐隐的怒意，宛如暴风雨降临前乌云后的雷鸣。

“你认识这个邪神？”莱曼忽然意识到，毁灭黄金城的邪神是一千年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候卢纳斯特说不定还活着（当然，他现在也不能算是“死了”）。

“何止认识。你以为千年前的神战是为什么爆发的？”

莱曼想了想：“因为你嘴太贱，诸神决定联手暴打你一顿？”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谦逊优雅、谈吐得。大家喜我还来不及呢。”